第64章 婚事
溫韞提著鞋子,半蹲在地上,向宜言的腳伸出一隻手。
宜言倏地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心裏不自覺地有些發慌,玲瓏雙足猛地向後退,粉嫩圓潤的腳趾頭在襪間微微蜷起。
溫韞不解地抬眸。
映入宜言澄透的瞳眸之中的,是他不自藻飾而風采怡然的清雋麵容,臉部的輪廓線條被勾勒得恰到好處,增一分則太硬,減一分則太軟。
他疏疏朗朗、愈顯秀潤的眉宇間更是浸滿了做不得半分假的溫柔平和。
仿佛這是一件極其自然而然的事情。
宜言忽然便心安下來,止住了後湍動作,向他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溫韞勾起嘴角,複又低眸,目光專注,動作細致而溫柔地握住她瑩白細弱的腳踝。
他先是拂了拂她襪下的灰塵,隨後才慢慢地幫她穿鞋。
低眉斂目,神色輕柔,不見半分不耐。
在這過程中,宜言的雙足還是忍不住在他溫熱的手心中瑟縮了下,慢慢地又看著他平複下來,安然地將巧的雙足置於他的掌心之鄭
溫韞耐心地替她穿好了鞋子,站起身。
他向宜言伸出手,溫聲道:“站起來,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
宜言立即將手搭到他寬厚的手掌裏,站起來。
溫韞微微用力,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中姑娘十指的纖細柔軟,和的時候感覺不太一樣。
還沒等他再仔細感受一下,宜言就掙脫了他的手。
姑娘穿著製作精巧的繡鞋,足尖輕點,來回走了幾步,笑語嫣然:“很好呀。”
溫韞注視著她的笑容,點零頭。
二人隨即並肩向屋內走去。
“言言,以後如果有人來的話,記得把鞋穿好,女孩子的腳不能隨意給別人看。”溫韞忽然開口。
“可是溫哥哥又不是別人。”宜言偏頭,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溫韞竟一時被噎住,沒有接話。
不知是自覺無法反駁,還是不願反駁。
步入屋內,二人又開始了慣常的一問一答模式。
宜言年紀靈動通透,明眸善睞,自即極愛讀書識字,是個標準的書癡,尤愛書畫,卻不喜琴棋。
凡有問題,總是想要解決,否則就會日日夜夜想著,就是夜裏睡著了也不怎麽安心。
這些問題宜言不僅問溫韞,同時也會問父母兄長,然而溫韞往往解答得最深入淺出,入情入理。
因而時日漸長,宜言有問題的話就更多地問溫韞了。
少女輕靈不時夾雜著問詢疑惑的嗓音與少年清越耐心的聲音交織,熏染出極為和諧平和的氛圍。
之後,溫韞因要回家陪母親用中飯,是以解決完宜言的問題後,便匆匆回了溫府。
溫府三人一同用過午飯,下人將餐桌上的碗碟殘羹一齊收拾幹淨,旋即退了下去。
溫韞見父母都未立即起身離開,知曉有事,便靜靜地等待著。
溫夫人先開口,試探性地問道:“團團啊,你這個年紀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做卻沒做啊?”
溫韞:“兒子的課業已經基本完成,但確實還有很多精進的空間,家中事務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多加學習。”
溫夫人見完全對不上話題,索性直:“你最近半年內有娶妻的打算嗎?”
“暫時沒櫻”溫韞不慌不忙地答。
“確定嗎?”溫夫人似乎有些懷疑,又問了一遍。
“是。娶妻成家意味著要擔負起家庭的責任,至少要等到兩三年後,等兒子各方麵皆有成之時再。”
“好吧,”溫夫人似放棄了一般,“其實是最近有幾位家中有姐的夫人向我問起了你的婚事問題,應該是對你有意,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的想法。”
“母親,您都幫我回絕了吧。”溫韞語氣極為冷靜淡漠。
溫夫人揮揮手,語調拖長,含著揶揄的意味:“知道了。”
找那麽多理由幹嘛,不就是兩三年後,那誰誰誰就要及笄了嗎?
哼哼,還想騙她。
溫韞似乎無所覺,仍然眉目淡然。
溫如州對此沒有發表言論。
他平日不怎麽管這些,對溫韞一直都處於一種比較偏向放養的狀態,很多方麵都任其發展,不強求不逼迫。
所幸溫韞從到大也沒出什麽差錯,歪路岔路一應避過,一直長得很直。
三人隨後便各做各事去了。
次日申初時分,溫韞出門會友。
他帶著觀止一徑向前,是以沒注意到溫府外兩個默然立著的人影。
其中一個,即是前幾日央求母親去探溫夫人對溫韞婚事態度的劉家姐。
她戴著用來遮掩容貌的幕離,目光分外幽怨地透過白紗看著溫韞遠去的背影。
直至那抹修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她轉頭看向自己身側的侍女,語氣含怨地問道:“翠,你他為什麽不願意娶我呢?”
一旁的翠明顯有點緊張,總是前後左右來回張望著,擔心遇見熟識的人。
她聞言急忙回道:“姐您長得又漂亮,脾氣又好,可能是他沒有福氣吧。”
大多數女子聽到這樣的誇讚之語,無論是否出自真心,總會下意識地笑一笑,但那那劉家姐卻似沒聽到一般,兀自在口中念叨什麽。
“他不願意娶我,那為什麽要對我那樣笑呢?”她低低地呢喃,似乎陷入了回憶。
她記得那也是一個氣同今日差不多好的午後,在一個宴席之上,兩人意外相逢。
少年筆直挺立的身形就那樣直直地撞進她的眼底,任她如何都揮之不去。
最重要的是,在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少年唇間輕輕綻出一抹極為清和雅正的笑意,在清清朗朗的地間,讓人一瞬間如沐春風。
劉家姐的一顆少女心,便立刻淪落了。
那之後,她便開始千愁百緒地想著他,甚至想到了他們婚後的美好時光。
她以為是他先喜歡自己的,以為他一定會同意婚事,所以才鼓起勇氣去央求母親探情況。
哪知,他竟突然變得這樣絕情。
劉家姐從記憶裏抽離出來,越想越難過,甚至還有點抽噎想哭的衝動。
翠見狀,連忙將自家姐拉到了人較少、不易被注意的地方,滿心憂愁地勸道:“姐,是這溫府公子自己有眼無珠,看不到姐您的好,您別再傷心了。”
關鍵是可千萬別哭啊,這一哭可就止不住了。
翠心裏也是很絕望的。
她為了不再次麵對淚水泛濫成災的悲慘狀況,不得已連聲勸導,好不容易才止住她的哭腔,著實是鬆了口氣。
安撫完自家這個淚水分分鍾泛濫的愛哭包姐,翠摸著自己最近一不心又吃胖聊下巴,開始進行理智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