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廚房事端
宋安歌被分到了廚房，幫著妓院裏的廚娘做些粗活。
不知道那些姑娘被帶去了哪裏，尤其是那個叫做蕭芙的姑娘，不過如今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也隻能有心無力了。
“喂喂喂！說你呢，新來的，這柴火加的不夠旺，你這麽半天到底有沒有在添柴啊，真是個廢物！”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廚娘沒好氣的望著蹲在灶坑旁添柴的宋安歌大聲叫嚷著，一時間惹來廚房不少人的側目。
宋安歌沒有吭聲，低著腦袋繼續往灶坑中湊著柴火。
見宋安歌沒有反應，那婆子似乎有些惱了，兩個眼睛瞪得銅鈴那麽大，插著腰，指著宋安歌的腦袋繼續叫罵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醜八怪，我說這柴火燒的不夠旺，你聾了嗎，還是手腳殘廢啊！”
每個新人似乎都要闖這麽一關，倒不是宋安歌真的做錯了什麽，隻是瞧著眼皮子底下新來個軟柿子，不捏一捏，踩一踩，好像渾身都不舒服。
晨間吃飯時，就有人劫了宋安歌的米飯，眾人瞧見她沒有反抗也沒叫嚷什麽，想著應該是個好欺負的，這不在廚房裏就又開始發作了。
不過是拿她撒撒氣而已。
宋安歌依舊沒有說話，手上還在忙著湊柴火，一雙眼瞳泛著冷冷的光，臉色陰沉。
“跟老娘裝什麽裝，你這醜婆娘，呦……瞧瞧，快瞧瞧那眼神多滲人，怎麽想殺了我啊，哼.……下賤東西，去，把那邊剛出鍋的蒸丸子擺盤裝好.……”
宋安歌跟沒有聽到似得，依舊擺弄著麵前的柴火，絲毫沒有起來的準備。
“嘿……這賤骨頭，居然當老娘的話為耳旁風，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的.……”那婆子將宋安歌碼的整齊的木柴一下踹倒，一把揪住宋安歌的烏黑的發絲，想要好好教訓一番。
宋安歌杏眼冷冷的盯著麵前的婆子，那婆子到是被宋安歌淩厲的眼神嚇了一哆嗦。
“你，瞧我作甚，告訴你，小丫頭，這廚房我說了算，今個老娘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今後別想安穩的在這呆著！”那婆子說完就狠狠的打了宋安歌幾個耳光，聲音響亮而又脆生，到是周圍人看的目瞪口呆，這個嚴三娘一向在廚房稱王稱霸的，誰都不敢招惹她，如今瞧見宋安歌挨打，幾個廚娘也是三人一堆，兩人一夥的湊在一起嘲笑。
嚴三娘身邊的幾個跟班更是站在門口幫著把風，畢竟若是讓張三瞧見了，大家可是都要吃苦頭的，這廚房最忌諱吵嘴打架了，眾人可都不想挨鞭子。
“你我.……都是這下賤的奴才，何苦這麽難為我.……”宋安歌頹然的抹去了嘴角的鮮血，冷聲問道。
“哈哈哈……都是下賤的奴才沒錯，咱們這妓院的奴才隻怕比那普通奴才還不如，可是你要知道，這奴才也要分個三六九等，眾多使喚婆子中，我就瞧著你最不順眼，所以，老娘就是欺負你，哈哈哈.……你也最好欺負啊……不是嗎？”嚴三娘拽著她的長發將她孱弱的身子摔倒了冰冷的地麵，手上身上皆被染上髒兮兮的黑色泥土，宋安歌想要緩緩起身，不料卻又被那婆子猛踹一腳，蜷縮在地麵痛苦的掙紮。
“.……呃.……”
宋安歌趴在涼的刺骨的地麵上，抬眸間望到了廚房中眾人對她投來的嫌棄與嘲笑。
心中五味雜陳，羞憤化作一股恨意，支撐她艱難的起了身。
“呦，這小身子骨，還能起來啊，哈哈……聽說以前是將軍的千金呢，怪不得那手水蔥似得不像是幹活人家的，不過依我來看，不過是個克夫克父的災星罷了，要不也不能把她父親給克死了啊！”
“什麽啊，聽說他父親宋毅叛國通敵，被殺可是應該的……”
宋安歌聽到眾人的議論聲，隻覺得憤恨非常，雙手攥著拳頭，死死的盯著眾人。
“發什麽恨，你以為老娘怕你啊.……啊？”嚴三娘抓著宋安歌的頭發，逼著她直視自己，手掌時不時輕蔑的拍打著宋安歌臉頰，神色囂張跋扈。
“我會讓你怕我的！”宋安歌眼神如鋒利的刀刃一般與嚴三娘對視著，手掌悄無聲息的從背後菜墩上抽出一把切菜的菜刀。
那刀身鋒利無比，個頭有人的頭顱那麽大，蔡墩上還有被此菜刀剁的細碎的肉末，和幾塊分離的雞肉。
看熱鬧的眾人瞬間都倒吸一口涼氣，驚恐的望著宋安歌。
而她麵前的嚴三娘也瞬間被嚇得臉色鐵青，強裝鎮定的說道：“你你你……想幹嗎？你快放下菜刀……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功夫在高也怕菜刀，刀刃就抵在她脖子上，不想服軟也得服軟。
“好好說，你剛才可沒給我機會好好說話。”宋安歌的聲音平淡，眼神中透著些耐人尋味的冰冷。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以後絕對不不敢小看您一眼了，給您算茶倒水，怎麽都行，怎麽都行！”嚴三娘的瞬間軟了下來，臉上凶神惡煞的神色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服從，絕對的服從。
“怎麽都行。”
宋安歌在嘴裏反複咀嚼了這幾個字，抬眼冷不伶仃的扇了她一巴掌，打的嚴三娘大吃一驚，卻敢怒不敢言。
“哎呦！”嚴三娘接著哼唧了一聲，眉眼一挑像是要還嘴，可眼神剛好撞上了冰冷的刀刃，嚇得瞬間閉上了嘴巴。
“疼嗎？”
宋安歌的聲音毫無感情。
嚴三娘黑眼球在眼眶中打著轉，哆哆嗦嗦的點了點頭。
“還有更疼的。”
手中菜刀一刀正往她心窩兒砍去，不知宋安歌是否有意，這動作極慢，嚴三娘剛好有時間反應躲避，鋒利的菜刀結結實實的砍在了嚴三娘的手臂外側，霎時間鮮血從她灰褐色的粗布麻衣間流淌出來，嚴三娘瞬間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竟然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頹然的癱坐在切菜墩子旁邊，捂著受傷的手臂，大口的喘著粗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敢去上前，就任由嚴三娘那樣癱坐在地上。
宋安歌瞥了她手臂上的傷口一眼，雖然血流一地，但與性命無礙，而嚴三娘隻怕是被嚇得腿軟了而已。
“今天，我在這說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那個敢過來再欺負我，耍弄我的話，我就跟她拚命，反正如今我這條賤命不值錢，誰想試試，我隨時奉陪！”宋安歌說完這句話後，就“哐當”一聲，將那菜刀扔到了地上，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心中到是對眼前這個身材纖瘦，麵容醜陋的她更加懼怕幾分了。
宋安歌心中到是滿意，自己至少眼前不受欺負的這個願望實現了，想必這廚房中的眾人也都不敢再輕視自己半分了，雖然這個招數不高明，也不善意，但顧不得那麽多了，隻要能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又有何妨。
廚房一陣寂靜之時，門口把風的婆子慌張的朝裏麵探著頭。
“快快，張三來了……快快……快都去幹活.……”
聽聞此聲，眾多婆子連忙醒了神，趕緊擼起袖子就各自忙活了起來，瞬間就恢複了從前的忙碌。
而疼的癱坐一邊的嚴三娘也聞聲又重新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她把放在角落做抹布的破布條趕緊扯下來一塊，擼起袖子，繞著胳膊快速的纏了幾圈，最後放下袖子，蹲在角落假裝在擇菜。
宋安歌心中冷笑一聲，這婆子倒也精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上策，不然誰都免不了一頓毒打。
“你們幾個懶婆娘是不是偷懶啊，那壺女兒紅究竟燙沒燙好，還有菜上的那麽慢你們是不是討打！”張三大聲嚷嚷著，趾高氣昂的指著做菜的幾個婆子罵著。
無意間，低頭瞧見地麵上似乎有些暗紅的血跡，眉眼一挑，冷冷問道：“這是什麽.……”
嚴三娘聞聲心中一顫，輕輕踏著步子一臉諂媚的湊到了張三的跟前，不知道何時又套了件粗布外袍子，剛好遮住了袖口的血跡。
“張三爺，這是剛剛殺雞的血跡，老婆子我還沒來得及收拾收拾.……您老體諒體諒吧……您瞧，這是剛出鍋的蒸雞，婆子我知道您就愛這口，這不給您留了一整隻呢。”
說話間，嚴三娘從一旁取來用草紙包著的蒸雞，個頭不大卻還冒著陣陣熱氣，香氣四溢，張三小眼睛瞥了她一眼，嘴裏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算你識相.……還記著.……這手底下都麻利點，我過來催催到是沒什麽，若是客人嫌了，張媽媽必然惱了，到時候你們一整屋子的人就全都吃不了兜著走，知道嗎你！”
“是是是，還得張三爺您提點啊，您快拿著！”張三樂嗬嗬的從她手上接過蒸雞，雙手捧著還滾燙呢，可他到是不含糊的直接踹到了胸口。
“都快著點啊……”又叫嚷了一嘴，這才心滿意足的踏出了廚房的門檻。
眼見那張三一走，嚴三娘立馬就癱坐在小凳上，頭上冒著虛汗，椅在那閉目養神。
“酒燙沒燙好啊！”一個小丫頭探著腦袋進來，大聲問道。
嚴三娘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一臉疲憊的回道：“.……哦.……好了……那些酒菜也做好了許多，先端上去吧……你們幾個幫著端過去！”
按理說端菜自有端菜的人手，可生意忙時後廚幫著上菜也是有的，這不嚴三娘就打算差幾個人手去幫著在前麵端菜。
“我去吧！”
宋安歌自從來到這國色天香樓後，幾乎就沒出過後廚，也不知那個蕭芙如今怎麽樣了，雖隻有一麵之緣，可心中卻為她揪心，想著溜去前麵瞧瞧。
嚴三娘聽到她自告奮勇想要去端菜，不住的撇了個白眼，心中嘟囔著：“如此醜陋的模樣難不成還想學前麵的姑娘勾引男人不成，哼，這模樣想做娼妓人家都不要吧！”
被宋安歌砍了一刀，到是砍去了她平日欺人霸世的醜惡嘴臉，砸吧砸吧嘴，愣是沒敢說個不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