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七十六章 你們去玩躲貓貓了吧
東方的天空微微亮了起來。
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已經是早上五點多了。
雖然一夜未睡，不過方秋靈覺得自己精神還行。疲倦是多少有一點的，不過拜提升過的體質所賜，完全可以忽略。
以前在現世的時候雖然會熬夜到很晚，第二天三、四點的記錄也有，不過通宵什麽的一次都沒有，即便再晚也會睡一會。不過來到艾露恩也就沒多久，通宵什麽的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身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大大的陶罐。這個原本用來裝水的大陶罐被“征用”了，現在下麵架著火堆，罐子裏裝滿了正在沸騰的褐色液體，時不時還會冒個泡出來。拿起一旁的木棍伸進罐子裏搗幾下，褐色的液體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原本即將開始的沸騰也隨之一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苦味。
褐色的液體無疑就是正在煉製的黑暗視覺藥劑。目前已經煉製得差不多了，隻要再大火燒開，使其完全沸騰，將其中的水分蒸發大約三分之一，就完成了。
方秋靈再次拿起木棍進行攪拌。液體中顆粒的成分基本都已經溶解了，不能溶解的也已經全部進行了過濾。此刻要保持罐子裏的液體受熱均勻，不然原本就苦澀難咽的藥劑還會帶上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畢竟是要入口的東西，味道能正常一點，就盡可能的正常一點吧。
在再攪拌了幾下，褐色的液體開始沸騰。不斷有氣泡從液體中升騰，四散的熱氣更是讓空氣中的苦味又加重了幾分。
藥劑的煉製已經接近了尾聲。現在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攪拌，以確保藥劑的受熱均勻。方秋靈把棉布製成的口罩掛在耳朵上，然後後整個口鼻遮起來。周圍的人都躲得遠遠的。實際上方秋靈自己也想躲，不過作為煉金師本人，他沒得選擇。
——下次直接要用防毒麵具！
褐色的液體逐漸變得黏稠，攪拌也不得不用上更多的力氣。手上攪拌著，方秋靈的思緒不由有些偏。
現在他的舉動，像極了小時候看的動畫片裏的那種正在煉製惡毒魔藥的老巫婆。隻要戴上一定尖角的巫師帽，換上巫師長袍，再捏著嗓子尖聲的笑上幾聲——完美的py。
——幸好陶罐裏的液體不是綠色的，裏麵也沒有骨頭什麽的露出來。
“喂！你弄完了沒有？”莉莉站得老遠，甕聲甕氣的問道，“熏死人啦！”
“快了，再一會就好了。”
“你剛剛也這麽說！”
莉莉的聲音裏滿是懷疑。畢竟已經好幾次“快了”，方秋靈的信用已經大打折扣。
煉金術在艾露恩屬於高端技藝，煉金師通常把煉製藥劑的配方和過程看得比身家性命還要重。但方秋靈完全沒有這個自覺，大大咧咧的就在現場進行實操。他一邊實操還一邊小聲嘀咕，“三分之一的水，加熱十五分鍾”，“溫度控製在五十七度”，“這花要去根，隻能用土壤以上的部分”，等等的煉製要點。生怕別人學不會似的。
幾位聖騎士都是見多識廣之輩，見狀很識相的都跑開了。導致現在方秋靈想抓個人過來幫個忙都抓不到。
不過藥劑的煉製也確實即將結束。陶罐中的液體少了三分之一，照理來說應該變得更為黏稠。但恰恰相反，褐色的液體不但逐漸變得稀薄，甚至漸漸變得有些清澈。從陶罐上往下望，居然能看到底部些許的沉澱物。
“好了好了，弄完了。這次是真的好了。”
聽到方秋靈如此說，聖騎士們紛紛跑了回來。不過在過來之前，三位諾托斯的聖騎士不約而同的揮手丟出一個法術。具體什麽法術方秋靈沒有看到，不過法術的效果讓他大為滿意——三道疾風從不同的角度吹來，瞬間就讓周圍的空氣清新了很多。
莉莉雖然也湊了過來，不過一臉的嫌棄“這東西怎麽用？是要喝的？”
“對，用來喝的。一次一小口，一小口大約三到四個時刻。”
“時刻”是艾露恩普遍的計時單位，一個時刻差不多在二十分鍾左右。
相比莉莉一臉的嫌棄，莫格雷女士默不作聲的遞過了手中的水袋。
“裝這個裏麵？以後這個水袋會苦的讓人掉牙。”
方秋靈不得不提醒莫格雷女士。僅僅聞著味道就那麽苦，更別說往嘴裏灌了。裝過這種藥劑的水袋怎麽洗都洗不掉裏麵的苦味的。
“沒關係，就裝這裏麵。”
“……好吧。”
方秋靈聳了聳肩。既然本人都不在意，旁人何必堅持呢。
兩位男性聖騎士也同樣遞上了水袋。
方秋靈一邊往裏麵裝，一邊提醒道“黑暗視覺藥劑獲得的視覺效果實際上是能讓人看到‘熱’。比如說我們的身體都會發熱，所以在黑暗視覺的效果下看到的就是一個發亮的人影。但盡可能的不要直視火把，或者很熱的東西。因為越熱，視覺中的光就越亮。尤其是驟然間的光亮，會引起短時間的失明和暈眩。”
聖騎士日常的戰鬥使用神術比較多，治療方麵通常依靠聖水。所以魔法藥劑基本上不怎麽碰。提前向他們說沒一下注意事項會比較好。
“知道了，謝謝。”
沉聲的回答來自年長的那位男性聖騎士。
黑暗視覺藥劑由方秋靈來解決，其他的準備工作則是由三位諾托斯聖騎士負責。
說起對付獸人、哥布林、豺狼人等等出沒在野外的怪，冒險者公會的冒險者們比較擅長。冒險者們在對付這些綠皮、褐皮、紫皮之類的小怪物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往往數人就能獲得十倍的戰果。
但說起對付亡靈、惡魔、魔鬼之類源自下層位麵的“超自然”存在，神殿無疑要專業的多。破邪斬、破亂斬、淨化、神聖居所……針對下層位麵的神術和戰鬥技巧數不勝數。同時神殿還因為悠久的曆史和傳承而收集了很多即便在玩家眼中也屬於好東西的裝備，比如說雙手劍神聖複仇者，再比如說塔盾神聖壁壘。神殿陳列室裏放著的東西經常引來新人玩家的圍觀。至於聲望兌換那裏一排的高階神術卷軸那更是不用提了。
現在正處於危難之際，是不是這些東西能拿出來用用？不過非常遺憾，神殿現在是人去樓空，玩起了集體失蹤，含有神力的武器和鎧甲、強力的魔法道具，以及高階的神術卷軸，這些神殿用來壓箱底的好東西完全指望不上。陳列室直接被諾托斯的神力守護住了，聖騎士們入內瞻仰一下沒問題，但想要取出來用，暫時是不用考慮了。
好消息也是有的。三位諾托斯聖騎士找到了很多聖水，足足有三十瓶，品級而且都不低，最高的一瓶居然達到了第三品級。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一口第三品級的聖水就能直接滿血複活！這種品級的聖水幾乎能與“複活藥”畫上等號了。
隨聖水一起找到的還有十多張低階的神術卷軸。這些卷軸的底紙泛黃的厲害，顯然是有不少年頭了。大致翻了一下，全部都是輔助類的增益卷軸。對目前隊伍裏的“菜刀”們來說，增益卷軸能顯著的提高戰鬥力，比攻擊性卷軸要好多了。
“諾恩先生，這些卷軸就全部交給您了。遇到危險也請千萬不要吝嗇。”
“好的，沒問題。”
聖騎士們把卷軸全部推給了方秋靈，方秋靈也不做推辭的直接收下。聖水則是大家平分，以確保每個人都有。
原本昨天晚間就應該突入地下通路的調查推遲到了第二天早上。三位諾托斯聖騎士雖然依舊表現的相當平穩，但他們內心中早已滿是焦慮。
“我在最前麵，奧洛西卡女士斷後……”
莫格雷女士收拾好東西後第一個走到了暗道前。不過還沒等她伸手拉起把手開啟機關，腳下先傳來了微微的震動，暗道隨即打開了。
莫格雷女士立刻向後跳起，隨即拔劍在手。兩位男性聖騎士立刻拔劍在手，同時一左一右的快步上前，與莫格雷女士一起組成了一個包圍圈。
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有人開啟了暗道的機關，是哪個有不開眼的蠢蛋？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暗道的石梯上傳來。聲音逐節而上，一麵厚重的塔盾首先出現在了暗道的拐角。
持盾的那位顯然非常謹慎，發現上麵的光亮後停了下來。下麵很快傳來了鐵甲碰撞的聲音、低聲的話語和弓弩開弦的聲響。
經過一番準備，塔盾再次開始移動，一點一點、一步一步的往上挪。狹窄的出口外會有埋伏，這屬於顯而易見的常識。不想被打個措手不及，那麽就小心一點吧！
聽到地下通路裏傳來的弓弩開弦的聲響，方秋靈也毫不猶豫的掏出了手弩，然後往手弩上扣上了一隻有著破甲箭頭的箭矢。
——來而不往非禮也！
在兩位聖騎士之間靠後的位置站定，方秋靈舉起手弩瞄準塔盾兩側的空隙。
厚實的塔盾逐漸暴露在了光亮中。這是一麵木質塔盾，由多層杉木、鬆木複合製成。正麵鑲嵌著灰白色的鐵釘，一排五顆，一共有三排——這個塔盾怎麽看著有些眼熟？
隨著塔盾的緩緩上行，持盾者的頭盔出現在了手弩的瞄準槽之後。
非常普通的半圓盔，上麵沒有花紋也沒有裝飾。配上厚實的塔盾，熟悉的感覺怎麽也抑製不住。
“下麵的是誰？”莫格雷女士沒有悍然進攻，反而是大聲向下麵喊話，“你們怎麽用的是神殿的裝備！”
莫格雷女士這麽一說，方秋靈立刻想起來了。清剿獸人時的泰勒見習騎士和斯威夫特見習騎士，他們兩個人用的塔盾也是這種款式的，隻不過因為用的時間長了，上麵有修修補補的痕跡。半圓盔也是一樣。
——那麽說來，下麵的人是神殿的成員？
果不其然，回複莫格雷女士的是一個欣喜的聲音。
“莫格雷長官？是莫格雷長官！我是喬蘇埃，見習騎士喬蘇恩。”
“喬蘇恩？”莫格雷女士同樣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喬蘇恩?林賽？”
“是的，長官！”
三位聖騎士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微微點了點頭。
——是認識的熟人，應該沒問題。不過防範不能少。
“好，我們後退一點，你慢一點，慢慢的上來。”
“是，長官！”
自稱是見習騎士的持盾手依舊豎著盾，緩緩的走上了石階。相比之前一點一點的挪動，這個速度上快了很多。
走上台階後，這位見習騎士立刻鬆了口氣。眼前的景物告訴了他這裏是神殿的生活區，是他無比熟悉的地方，不再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通道。
呈包圍狀的三位聖騎士也同樣舒了口氣，手中的十字劍雖然沒有收起，但也已經垂下。
喬蘇恩?林賽隨即一手持盾，一手撫胸為禮。他身上穿著一條神殿的製式鎧甲，胸前帶著諾托斯的聖徽，聖徽此刻正微微散發著青藍色的光輝。
“喬蘇恩?林賽，報到！”
莫格雷女士同樣撫胸為禮，隨後說道“喬蘇埃，我記得你還不是見習騎士。”
“呃，是的……”
這位確實是神殿正在培養的年輕人沒錯。不過因為他性格有些跳脫，目前還處於“觀察期”，觀察期過了之後才能自稱見習騎士。當然了，這位很有天賦，見習騎士是肯定沒有問題的，要成為聖騎士就要看他隨後是否努力了。
“這事結束之後三天禁閉，然後找老錘頭報到。”
“啊……是！”
先聽到“三天禁閉”，這家夥的神情立刻萎靡了。不過後麵又聽到“找老錘頭報到”，他立刻有振奮起來。
老錘頭是神殿負責文書工作的一位老人。他不僅負責神殿的日常文書處理，也是見習騎士的教官之一。找老錘頭報到，也就意味著他已經過了“觀察期”，成為了一名見習騎士。欣喜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的對話也同樣傳到了地下通道，通道裏立刻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隨即一群人從通道裏跑了出來。
其中不僅有方秋靈認識的熟人，艾德牧師——清剿獸人的時候有一起行動過，還有其他好幾個熟麵孔。
環視了一圈，方秋靈發現神殿那些“失蹤”的家夥，基本都在這裏了。
——原來你們不是失蹤了，而是去地下通道玩躲貓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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