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七十七章 一切都是巧合嗎
地下通道裏的人很快全爬了上來。
手持同一式樣劍盾、全副武裝戰士打扮的有七位,他們是神殿正在訓練的聖騎士後補。在鎖子甲外麵套了件牧師袍的牧師有五位,艾德牧師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整個隊伍的首領。剩下的十位應該是神殿的雜役或是聖騎士後補的侍從,他們普遍都手持著十字弩——諾托斯是少數不禁止牧師、聖騎士使用十字弩的神祗。
這群“失蹤”的家夥們顯然在地下通道裏停留了有一段時間,每一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上了黑漆漆的爛泥。
打發大部分人去休息,四位似乎是在神殿有較高職務的人留了下來。
“女士,我們遭到了怪物的襲擊!”
留下四人之一的艾德牧師描述了一天前傍晚發生在神殿的事。
那是一個與往常沒有什麽不同傍晚。結束了晚間的禱告後,艾德牧師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翻閱聖典,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聖典剛剛翻開沒多久,屋外忽然響起到一個巨大的聲響,好像是什麽東西爆炸產生的聲響。他連忙跑出房間,隻感到一陣熱浪撲麵而來,查爾頓修士居住的那間小木屋化為了一團火焰。
木屋燃燒了一會就熄滅了,因為火焰實在是太猛烈了。巨大的聲音隨即引來了神殿裏大部分的人,就在眾人忙著滅火,尋找查爾頓修士時,忽如其來的怪物向他們發動了進攻。
怪物有著極為醜陋的臉孔、尖銳的爪牙和仿佛幹屍般堅韌的身軀。它們從上空發起攻擊,宛若從天而降的魔鬼。猝不及防、正忙著救火的眾人當即倒下了好幾個。
艾德牧師口中的怪物無疑就是食屍鬼。食屍鬼在人群掀起了腥風血雨,不過在場的戰鬥人員立刻反應了過來,立刻以神術還以顏色。艾德牧師經曆過多次戰鬥,雖然此刻遭到了突襲、略顯慌張,但也擊殺了好幾隻食屍鬼。
食屍鬼雖然凶狠,但畢竟是在神殿之中。一方麵受到神殿本身的壓製,一方麵也因為數量上不占優勢,很快全部被擊殺
“傷亡怎麽樣?”
“死了十二個,傷了七個。死者已經安葬在後麵的墓園,傷者已經安排了治療。”
目前為止,基本沒什麽問題。不過一大群人怎麽忽然都跑去地下通道了?從他們小心翼翼走石梯的謹慎樣子,顯然是不知道這個出入口是在神殿裏的。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從這個出入口進入地下通道的。這期間有發生了什麽事?
莫格雷女士隨即發問“你們怎麽會從這裏出來?”
“擊退了怪物的攻擊,我們開始救助傷員。我們尋找了神殿的每一個角落,尋找傷員。非常幸運,我們在禱告室找到了受傷的老修士。老修士告訴我們……”
莫格雷女士立刻出聲打斷“老修士?是查爾頓修士?”
“是的。真的感謝吾主,老修士沒有遭到怪物的毒手。他告訴我們,他在鎮南發現了一個暗道,親眼看到怪物從暗道裏爬出來。老修士是打算回來報信的,不過他腿腳不便,趕回來已經晚了。因為這種怪物非常邪惡,如果逃到鎮子裏會引起鎮民的恐慌,造成很大的傷亡。所以老修士要求我們暫時封鎖消息,立刻前往暗道進行清剿。必須盡快把這些怪物全部消滅!”
“查爾頓修士呢?他本人呢?”
事情的關鍵全部集中在了萊斯爾丹?佩德羅斯?查爾頓身上。隻要能與他當麵對質……
“很抱歉,女士。”艾德牧師停頓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明顯的悲傷,“老修士他失蹤了。”
“失蹤了?”
“老修士隨同我們一同進入暗道。進入暗道不久,我們就迷失了方向。我們輪流使用照明術進行探路。不知走了多少時間,怪物又忽然出現,再度襲擊了了我們。這一次我們有所準備,很快就擊退了它們。但老修士在戰鬥中不慎落入了怪物的手中,被怪物拖入了黑暗中。我們連忙上去尋找,但……”
現場陷入了一片寂靜,艾德牧師的悲傷似乎沾染到了其他三位同樣留下的神殿成員。這三位都是聖騎士見習,他們同樣麵露悲傷,其中一位還用手捂住了臉孔。
“進入暗道還有其他傷亡嗎?”
“沒有了,隻是老修士……”
相比四位的悲傷,莫格雷女士雖然皺緊了眉頭,但目光中更多的卻是思量,全然沒有悲傷之意。其他從莫雷小徑一路趕來的人也同樣如此。
“喂,你覺得怎麽樣?”
坐在後排的莉莉悄悄與方秋靈咬起了耳朵。
“肯定有問題。重要人物在對質之前就死了,哪來那麽巧的事。再說了,食屍鬼殺人、吃人,我信。把人抓走了,我不信。它們抓人幹嘛?當儲備糧?”
“是啊,太巧了。既有可能是那個邪惡的‘斂屍者’,也可能是那個家族最後的繼承人。我們才回來,屋子就燒掉了。我們才找到他的下落,這次更幹脆,人直接失蹤了。裏維斯的話本都不敢這麽寫。”
裏維斯全名是威廉?沙諾德?裏維斯,居住在中立之都帕蘭薩斯的著名劇作家。他是目前西大陸艾拉卡最有名的作家之一,書寫的話本以精巧的構思和奇思妙想的反轉為代表。
“你還看過裏維斯的話本?”
方秋靈有些意外。
卡爾薩斯距離中立之都帕蘭薩斯所在的星目湖非常遙遠,路途中要經過六、七個國家。帕蘭薩斯的最新話本和書籍傳到卡爾薩斯通常要超過半年以上的時間,而且還是上層貴族才能弄到的稀缺品。
“怎麽?你也看過。你喜歡哪個故事?”
“都不喜歡。”方秋靈輕咳了一聲,用很小的動作指了指前麵,“噓,安靜的聽著。”
“哦……”
莫格雷女士似乎問完了,輪到兩位男性聖騎士發問。兩位男性聖騎士問的更為細致,他們的問題更多的集中在食屍鬼如何在黑暗中如何發動攻擊、如何偷襲、如何進行拖拽。
“諾恩先生,您怎麽看?”
莫格雷女士也坐到了後排。
“是指哪個?食屍鬼,還是查爾頓修士?”
“當然兩者都是。”
“噢,等一下,我先問件事……”方秋靈站起身,然後拍了拍手以吸引注意力,“不好意思,打斷一下。老艾德,問你件事。最近幾天,這裏有沒有舉行過祭祀儀式?銷毀古神祭器的那種。”
艾德牧師臉上明顯露出了錯愕“祭祀儀式?銷毀古神祭器?”
看到艾德牧師的神情,方秋靈立刻知道了答案“看來是沒有了。”他的目光隨即轉向其他幾位,“你們呢?有知道嗎?或者有沒有人知道最近有新的古神祭器送到神殿來過?”
回答他的都是搖頭。
方秋靈的目光隨即轉回了莫格雷女士“如果我的神學知識、位麵知識,還有鑒定和傳聞……這些綜合在一起,都沒有錯的話,那把匕首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暗夙匕首’。如今知道暗夙匕首的人應該不多,不過在‘那個時候’它可以赫赫有名的凶器,屬於古神奧杜斯的祭器。古神奧杜斯是混沌之年隕落的諸多神祗之一,曾經是無盡深淵的惡魔領主,擁有強大神力的死靈君主。暗夙匕首作為古神奧杜斯的祭器,據說鏈接著亡靈位麵,能驅使亡靈為己所用。”
“您的意思是這些食屍鬼是由那件祭器,暗夙匕首,控製的?”
莫格雷女士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是的,我是這麽猜測的。”方秋靈繼續說道,“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不過我現在可以確定,萊斯爾丹?佩德羅斯?查爾頓修士,就是斂屍者萊斯?普克爾特!”
莉莉插嘴問道“那普克爾特?查爾頓?萊斯呢?這家夥是不是同樣就是斂屍者萊斯?普克爾特?”
“多半是。不過是也好,不是也好,都不重要。現在的目標明確了,就是斂屍者萊斯?普克爾特。他有兩個身份也好,三個身份也罷。反正他是一個亡靈巫師,幹掉他總是沒錯的!”
方秋靈的話語仿佛一語激起了千層浪。在場的聖騎士隻是微微皺眉,因為經曆了那麽多,再加上各種分析和鋪墊,他們心中的懷疑同樣很多。現在方秋靈隻不過是把他們的懷疑說出了口。而另外四位神殿高層沒有參加漣河淺灘的旅程,所以立刻跳了起來。艾德牧師更是直接撩起了袖子準備打人了。
查爾頓修士十多年如一日,他為神殿奉獻了一生。晚年還為了鎮民的安全,不顧個人安危親身進入暗道中清剿怪物,最終不信被怪物所害——這樣的一位老者,居然汙蔑他是亡靈巫師!你這個不知從哪來的外鄉人,是不是想領教一下神祗的怒火!
艾德牧師一把揪住方秋靈的衣領,臉上的怒火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住。他攥緊了拳頭,正準備一拳揍下去,但手腕一緊,一旁的莫格雷女士抓住了他的手。
“艾德,坐下。”
艾德牧師漲紅了臉,但他的力量比不過莫格雷女士,怎麽都無法掙脫。
“老艾德,幾天沒見就準備揍我了?我們好歹也一起上過戰場,一起砍過獸人。”方秋靈冷冷的打開艾德牧師的手,隨手理了理衣領,“你口中的怪物是什麽你不清楚嗎?食屍鬼!食屍鬼除了知道殺戮和啃屍,還能做什麽?被食屍鬼拖走了,這種你也信!”
“是我親眼所見!”艾德牧師雖然放開了手,但依舊一臉的憤憤不平,“女士,你怎麽包庇他?他……”
不僅是艾德,另外三位神殿高層也同樣一臉的怒火。
“艾德,坐下。你們也是,都坐下!”莫格雷女士的聲音很冷,冷得如同寒冰,但她的態度非常的明確,“諾恩先生是我們忠實的盟友。”
“女士!”
莫格雷女士的目光再次一凝“這是諾托斯殿下的神諭。修利克?維?諾恩,諾恩子爵,他是我們忠實的盟友。”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方秋靈微微一怔,目光隨即變得微妙起來。
就如同莫非定律所說的任何事都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精靈的傳唱者千裏迢迢的送來了吟遊詩人的進階技巧。雖然說她的姐姐還是妹妹是莫雷森林精靈村落的村長大人,但考慮到傳唱者飄忽不定的行蹤,這顯然不是順路所為。而且卡爾薩斯西部邊陲之地的薄霧湖忽然多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吟遊詩人,這種事怎麽會落到傳唱者耳中?要知道每天死在冒險旅程中的吟遊詩人都要在死神麵前排上個好幾列。
愛神淑娜是一位熱情而奔放的神祗,擁有這非常好的人緣……應該是神緣。她的聖騎士,一位女性聖騎士,因為預言的指引來到卡爾薩斯,尋找預言中所說的人。這個預言,具體的內容是什麽?是尋找一位會唱敘事詩情歌的吟遊詩人?吟遊詩人各個都是油嘴滑舌之輩,為了製造“美麗的邂逅”,他們什麽做不出來?而且聖騎士找吟遊詩人,不覺得是件很奇怪的事嗎?
再早一些的時候,“兩個可能的存在”派一隻小貓魅從遙遠的無盡冰川來到這裏,並宣誓效忠。無盡冰川到卡爾薩斯幾乎橫貫了大半個艾拉卡大陸,小貓魅自一年之前就啟程出發了,不久之前剛剛抵達。而一年之前,方秋靈還握著鼠標、操縱著身前的鍵盤在遊戲裏大殺四方。
而現在薩莉?莫格雷,風之神諾托斯的聖騎士,告知諾托斯降下了神諭,方秋靈在艾露恩的身份‘修利克?維?諾恩’,是諾托斯神殿忠實的盟友。盟友有很多種,忠實的盟友無疑是其中最為牢靠的。這個神諭說明了什麽?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吟遊詩人值得一位擁有中等神力的神祗關注?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幸運,那麽第三、第四次算什麽?
相信是巧合,方秋靈覺得自己進三十年的人生可以就是白活了。哪來那麽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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