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愛吃就吃不愛吃滾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平時照顧我舅舅和我媽。”我給幾位長輩添雞湯。
幾人忙連聲道謝,一口氣喝幹淨小碗裏的雞湯,又是一陣讚賞。
葉謠對雞湯有陰影了,生怕我又使壞心眼子,整頓飯的時間都離雞湯遠遠的。
我媽在廚房幫我準備飯的時候,親眼看見我做了很多菜,除了這幾個素菜還有肉菜和魚,現在到了吃飯的時間沒端出來,用意顯而易見。
“我再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麽沒有。”我媽覺得光讓大家吃素菜,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卻被我舅按住了,不讓她起身,我媽也沒敢吭聲,繼續低頭扒拉碗裏的飯。
我也給她盛出一碗雞湯。
這時葉瑞不樂意了,啪嗒一聲撂下筷子,翹著二郎腿不停的抖腿,一臉欠揍樣。
他從剛開開始就沒有在好好吃飯,一雙筷子在菜裏翻上翻下,不知道的還以為菜裏藏著金礦。
“還請客呢,真好意思,就讓我們吃這些?”葉瑞說,“我剛才明明看到你給他們的飯盒裏有煎蛋有肉有魚,菜呢,為什麽不端上來,我要吃肉!”
我冷笑道:“讓你吃這些我還嫌浪費呢,愛吃就吃不愛吃滾。”
葉瑞的火氣噌一下頂到腦門上了,用筷子狠狠地敲打桌邊:“吃了半天都是素菜,沒滋沒味的,讓我吃這些還不如吃狗食!”
“這你就受不了了?”我不甘示弱的摔下碗筷,“當初我媽在你們那,給你們當牛做馬,任勞任怨的時候,吃的連這個都不如呢。”
“那是她活該!誰讓她命賤。”葉瑞伸長了脖子嚷嚷道,“她就是豬狗都不如,就是來給我們家當奴才的,給我們幹活的,你聽說過誰家當下人的能吃肉,有吃的就不錯了。”
我媽臉『色』蒼白,端著雞湯的雙手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湯汁撒了一桌。
葉瑞從小被潘月給慣壞了,養成了目中無人無法無天的壞『毛』病,誰都不怕,說話也不過腦子,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什麽胡話都敢往外說。
這邊不等我摔下碗筷衝過去,我舅已經暴跳如雷,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了葉瑞的衣領:“臭小子,你再把剛才的話說重新說一遍?”
大難臨頭的葉瑞被我舅眼裏的怒火嚇到了,嘴上卻不肯認輸:“我說錯了嗎,她本來就是在我家當下人的,就是給我媽洗衣服做飯,給我們……”
“你混賬!”我舅大手落下,狠狠地摔了他一巴掌。
葉瑞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撲到在桌子上,碗筷撒了一地。
“啊!”葉謠尖叫著跳的老高。
大家都被眼前突發的變故驚住了,我不知自己哪來那麽大力氣,葉瑞還倒在桌子上發暈,她使勁全身力氣,直接將桌子整個掀翻!
劈啪——嘩啦——碗碟都摔倒地上,滿地的碎片,葉瑞也被我掀翻在地,隻覺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左胳膊被地上的碎瓷片劃出很長一道口子,鮮血汩汩地往外湧。
“啊!血,出血了!”葉謠捂著耳朵大聲尖叫道。
我舅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葉瑞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起來,碗口大的拳頭雨點般紛紛落到他的臉上和胸口:“臭小子,讓你胡說八道,今天我就替你那沒用的爹好好教訓教訓你。”
葉瑞拚命用胳膊護著腦袋,嘴裏不停地哭喊求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媽,救我啊!”
我舅已經打紅了眼,耳邊隻能聽到葉瑞的哭喊聲,其他誰的聲音也聽不到,他常年在工廠做力氣活,渾身都是腱子肉,拳頭相當有力氣,葉瑞細皮嫩肉的哪經得住他這樣揍,沒一會功夫,鼻子嘴角都出現了鮮血的痕跡。
“別打了,李雲擇,別打了!”潘月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喊道,她剛一靠近,就被我舅的拳頭誤傷到鼻子,頓時鼻孔裏鮮血如注。
葉先河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來他害怕我舅,他就是過去了也和潘月一樣根本攔不住我舅,二來剛才葉瑞那番話,確實太不是玩意了,雖然他就是這麽做的,但是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麵說出來,就不像樣了!
潘月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嚎啕大哭:“來人啊,快來人啊!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我也不活了,你打死我好了!”
鄰居大姐和我舅的工友們都坐著沒動,他們早就看不慣葉瑞這個二流子了,一點教養也沒有,挨頓揍正好讓他長長記『性』。
我媽喊了我舅好幾聲,他都沒聽見,終於她憋足力氣,大聲地喊了一句:“住手雲擇!別打了。”
我舅聽到我媽的聲音,喪失的理智才逐漸回歸,下手的力道也輕了,潘月見狀忙在地上打了個滾,撲過去抱住自己兒子,用身體護住他。
一場混『亂』。
我就知道最後的結局不會多圓滿。不過今天能親眼看到葉瑞挨揍,實在是太解氣了。
我媽受了刺激,身子不太舒服,我扶她先回去躺下休息,又送走了鄰居大姐和我舅的工友們。
我舅蹲在滿地狼藉前,怔怔地發呆,拳頭握得死死的。
“舅舅。”我走過去,輕輕的喊了他一聲。
我舅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你媽沒事吧。”
“沒事,她睡一會就好了。”我攙扶他起來,“舅舅,你也回去休息吧,等我把這裏收拾好了,再給你做點吃的,你還沒吃東西。”
“我來收拾吧。”我舅歎了口氣,轉身去門後找打掃的工具。
葉先河一家都在沙發那邊坐著,我舅路過的時候,葉瑞心有餘悸的往潘月懷裏縮了縮,摟緊她的脖子:“媽,我怕,我們什麽時候走啊。”
潘月發出小聲地抽泣,心疼的給自己兒子擦臉上的血跡:“你爸還有點事沒處理,等他說完話咱們就走。”
“媽,我討厭他們。”
“你放心,這個仇媽記住了,早晚有一天媽會替你討回公道的。”最後這句話潘月的聲音很低,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
葉謠破天荒變得很安靜,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一角,她以為我會故技重施,讓她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可是我沒有。
我表現的甚至都像已經忘記了還有這家人的存在,來來回回收拾東西好幾次,都假裝沒看到他們。
葉瑞那隻落到垃圾桶裏的“雙星”運動鞋,被我連同其它垃圾一起丟了出去。
一家人隻有葉先河沒閑著,他不停的走來走去,一直在猶豫什麽。
“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了,自己兒子被打成這樣,難道你想讓葉瑞這頓打白挨嗎。”潘月氣得用腳踢他小腿肚。
葉先河硬著頭皮走進廚房。
我正在水池邊洗碗,雖然打碎很多碗碟,菜也浪費了,可我心情卻出奇的好,嘴裏哼著自編自創的小曲,聽見葉先河進來了就當沒聽見。
葉先河站在水池旁邊,半天不開口。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我頭也不抬的說道。
不知道為何,葉先河覺得我剛才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悲涼。
“是我對不起你。”葉先河垂下頭,盯著腳尖一塊髒東西發呆。
我忙忙碌碌的,沒有理會他。
“我也對不起你媽。”葉先河補充道。
“這話你應該直接對我媽說。”我頭也不抬,“我知道你們今天來找我到底什麽事,你有話直說,別整這麽多有的沒有的,不需要。”
葉先河想起自己和潘月在菜市場說的那些話都被我偷聽到了,不禁又愧從中來,再開口的語氣也顯得更低沉了點:“我和潘月回去想了很多辦法,親戚朋友都找遍了,我們實在是湊不夠那麽多錢,你和周家比我們的交情好,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親爸的份上,幫我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