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紅顏未老恩先斷
\"“那小子著實令人生恨些,可是怎麽就不曉得憐香惜玉了,非要與你好好的一個姑娘結仇?”
美人依然喋喋不休地盡情發揮想象,鳳宸聞言真心嘔血,不想在聽到更驚世駭俗的言語,她輕聲而淡然的口中擠出幾個字
\"“他是我夫君”
盡管鳳宸不想承認可又是在找不到更好的說辭來製止美人強大的想象力。
“那小子娶親了”美人似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般,眉角藏笑,一副不可信卻意味深長的表情。
“不是,隻是他的小妾而已”鳳宸悶悶道,到卻又不知心裏那種缺失感從何而來。
“哈哈 ··哈哈,卻是那小子的行事風格”美人這種毫無美感卻又些駭人的笑,隻能用四個字形容便是花枝亂顫,即便如此,仍舊美得不可方物,美得驚心動魄。
所以我們不得不承認一條亙古不變的道理,便是人美做什麽都是美得。
“丫頭,你肯定好奇我是誰了吧?”
美人一本正經地盯著恍惚的鳳宸,對上那雙如皓月當空的星眸,鳳宸想說不感興趣卻無從下口,其實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對於東方旭與這個美人之間她一點都不好奇,隻因她已學會與樊人生一樣自欺,不想清晰而殘酷的真實,隻要迷糊朦朧的幸福。
“那我們玩個遊戲可好?”美人望著一旁呆愣的鳳宸,心中無數的疑問似無數煮沸的熱水,咕嚕咕嚕的冒著聲響,可她還是尋求比較婉轉的方法。
“就是你問我答,彼此問對方最想要知道的”
美人坐直身子,眼眸晶亮的像是望著情郎一般地望著鳳宸,而在聽到美人的提議時,鳳宸的腦海突兀地想起那低沉而如琴弦拂過清風一般飄渺的嗓音
“我隻換不賣”
“如果鳳侍郎有興趣的話,可以與在下交換”
“丫頭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
“那就是交換了”鳳宸儼然是那種清淡的性子,答非所問。
“對”
遊戲初始,鳳宸知道眼前這個美人有一個如她人一樣美得名字,卻不符合她所認知的性子,美人名諱花靜初。
而她也知道美人與東方旭是什麽關係,雖說沒有想象之中的那樣,可比想象更令她產生無以名狀的沉悶之感。
青梅竹馬,倆小無猜,是多麽純潔而又美好的情感。望著眼前美人說著東方旭年少的事情,說著他們如何親密無間,如何互通心靈,鳳宸再也沒有聽下去的興趣,她悶悶道
“既然你是他的師姐,為什麽會在這?”
“丫頭,你欠我倆個問題呦”花靜初笑著道,本來這次是他提問的,可是鳳宸總是捺不住想要發問的性子。她想自己一向不是挺沉得住氣的嗎?
“那你問吧,回答完就問”
“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討道一絲便宜的丫頭,跟那小子如出一轍,既然你問了,我就答”
花靜初好看的眉角越發驚豔,淡然從容地說著那些一直深埋心中的過往,對於舊事每個人都想做到從容釋懷,有些人選擇藏埋於心,隻字不提,隨著時間的越長久而越深種,而更有些人選擇豁然開朗,說起往事就如說著今天天氣真好一般,且還帶著淡淡而恬靜的笑容,而花靜初就是後者。
“其實我不僅有一位師弟,也還有一位師兄,那時我們幾個很要好,許是年紀與師兄相仿,我總是喜歡粘著他,而師兄卻總是溫柔並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那時我就在想,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有師兄那般好看,那般溫柔, ”
故事聽到這裏令人不僅會想到本是一個溫馨浪漫的言情小說,盡管會有一些曲折,可結局總會令人為之欣喜。
可並不是每一個故事都如言情小說般那樣美好,而且也並不是每部言情小說都是已皆大歡喜結束的,何況微妙而慘淡的人生。
“那年我如花一般的年紀,師傅說女孩子總要成親嫁人,就問我可有心上人,那時在我的世界裏總共遇到三位男子,一個是師傅,一個是師兄,還有師弟,那時師傅已年過半百, 一個糟老頭子不是我的良人,何況還是我的師傅,另一個師弟也不過隻是孩童,就算性子再怎麽沉穩如海,他依舊是個孩童,隻有師兄,翩翩佳姿,恰如其分的剛剛好。最重要是我早已淪陷那春風化水的溫柔笑容裏,壯著膽子,跟師傅表明心事,可不料想那句花花最想嫁的人是大師兄,被突如其來的當事人聽到,而他斬聽截鐵清晰地落在我的耳伴,我不能娶師妹”
“你能知道那樣被人當麵拒絕的感受嗎,”
鳳宸望著依舊笑得淡然的花靜初,那時的她肯定也笑著這樣美,隻是那是一種淒慘而頹廢的美,不似此時明豔照人。
有人說,每個女孩都有一顆琉璃般的心,雖通透但也易碎。而花靜初那顆琉璃般的心在那一刻儼然是支離破碎的一塌糊塗。
可也有人說,在那顆琉璃心破碎之後,聊以隻慰的會縫合,可卻再也不能愛任何人了。
而那時的花靜初並沒有學會這種冷莫示人,盡管傷心欲絕,她想出穀走走,心情肯定大好,不然每次師兄回來時總是那副滿麵春光,而且她也知道師兄拒絕她不是她長得醜,也不是她不會惹人憐愛,而是在山穀之外的世界裏,有一個加阿七的姑娘,牢牢鎖住師兄的心,那種想出穀的想法更折磨她寢食難安,輾轉反側。
果然,外麵世界比山穀要熱鬧許多,也危險許多,盡管有一身好武藝,可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還是那樣微不足道,剛踏上這個繁華街道沒多久,便被幾個猥瑣的流氓團團圍住在深巷中,那時她想這些人隻要一個飛袖,便可全然趴下,可是她竟然不知怎麽回事,頭暈暈的,腳軟軟的,渾身都使不出一點力氣,眼前那些醜惡的嘴臉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她心中大駭,這下真的死定了,早知如此就不要出穀了,心中將自己咒罵了幾次,可回想不對,如果不是風清揚那混蛋,她怎麽會出穀,心中轉念又問候了風家數代祖宗,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不孝子世孫禍害她,而且還不負責任。
待她無力地認命時,便聽到幾聲哀嚎聲,她想努力睜開眼看清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時,她被摟進一個溫暖而廣闊的懷抱,便暈了過去。
朦朧間,睡夢時,她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的出現一張眉眼冷峻,但異常俊秀的臉,他會附在她的耳邊與她呢喃,他會附在她的唇邊與她親近,她想就這樣讓她一直睡下去,一直;可在夢中反複那個春光無限的夢,她心中有些不滿足僅此在夢中,她想知道那人是怎麽樣的,她想知道現實於夢中的差距到底有多長,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個無傷無病一連接躺在床上十來天也不是好的形象,弄不好還會被送進醫官剖析身體,做實驗。
在一個昏黃如血的黃昏,花靜初緩緩睜開眼,幾縷碎金一般的昏黃灑在他的身上,單手撐額,床邊的茶幾上放著一碗藥汁,蒸騰著嫋嫋雲煙,氤氳熱氣橫放著青翠竹子,她想這些天他就是用那個竹子與她喂藥,思及此,花靜初的臉頰突然也如那晚湯汁一般紅,紅得難以化開。
細細打量眼前男子的眉眼,真的如夢中那麽清俊與冷顏,她的那顆琉璃般的心又重新跳動,又重新富有生機。
“你醒了”男子應是被她灼熱的目光驚醒,在對上她秋水含情的眸子時也是微微一愣,花靜初展開最驚心動魄的笑,配上她傾城的容顏,那怎麽用絕色就能了得,那時她想那是她最美的時候。
後來她知道救她的這個男子是北魏的皇子,那時東陸分三國,北魏,南燕,江中陳,
三國雖成鼎足之勢,可誰都想一統大業。
也許上天就偏愛北魏些,北魏雖說是蠻荒之地遷徙,但他們善於治理,國事日漸強大,最重要的北魏祖宗繁衍也過於強大,每個後妃所生都是民心所向那般是個皇子,因而北魏皇室出現地少人多的奇景,所以不得不往外發展。
相較於燕陳倆國,雖處於江南富足地區,許是暖飽思隱喻,燕陳的國主都想要享樂,但燕國的國主更是越發淫亂,後宮佳麗無數;而陳國身為一方小國,沒有燕國那樣任性,陳國國主一生隻娶一位國母,子嗣也隻有倆位女兒,他就守著那一方天地好好過活,有妻有女,齊人之福。
同是喜好美色,燕國國主卻落得淫亂荒政,而陳國國主卻是專情的美名。
“丫頭,你有沒有討厭過你的身份?”
花靜初突然發問,將聽得如癡如醉的鳳宸驚醒,雖那些前朝舊事也早被人傳開,可是從她的口中流出那又是別有一番滋味。
“難道喜歡一個人還跟一個人的身份有關?”鳳宸知道花靜初的第二段情史是有關北魏皇子,她想一個皇子怎會娶一位山野丫頭,可是花靜初的這句
“可惜我不是一位公主”
著實令她心疼,那時一種無奈,一種難以改變的身份,一個人一生早就注定他出生在哪個人人家,出生在哪個地方,除了這些她都能改變,如果她的心上人嫌她醜,她可以讓自己變得漂亮,如果嫌她窮,可以通過努力讓她變得富有,隻是當你有漂亮又富有時是否還喜歡那個心上人已是另當別論了。
可是那種出生背景是無任如何也不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而改變的,就如你無法選擇你的父母是誰。
鳳宸靜靜地聽著,靜靜地想著,在她想來有些愛情不是來的太早就是來的太遲,而花靜初的愛情就是這樣,沒有一個剛剛好。
她最溫柔的師兄喜歡那個阿七姑娘,那時覺得她對師兄不是一種喜歡,隻是少女情懷的依賴,不然她怎麽會輕易地有喜歡那個名叫宇文昊的男子,
可是有一天,她心愛的男子對她說
“花花,我有喜歡的女子,她是陳國的公主”
“公主啊,與你還真相配呢”
“對不起”
這一場無疾而終的感情就以這三個字結束,他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可還是鼓起勇氣對她說
“其實我不介意,隻要你讓我呆在你的身旁”
她想,這是她十來年說的最沒臉沒皮的話,可是宇文昊還是在她的自尊心上狠狠地蹂躪一番。
“我答應錦兒,今生隻有她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可你將來是要繼承大業,怎麽會有一個女人?”
“如果江山與她,我會選擇她”
那時花靜初覺得這是宇文昊說過做動聽的話,可是聽在她的耳中就如一把利刃,將她切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你滾,給我滾得遠遠的”
花靜初淡淡地說著,鳳宸雙眸有些潮濕,連他也不知道怎麽會覺得眼前這個白發女子有些可憐,不是她情路坎坷,而是她的逞強令人生疼。
鳳宸挑起幾縷銀絲,安放於手心,望著這散發淡淡銀光,她想隻有這樣一個女子才能擁有如此好看的頭發。
“頭發是那個時候白的?”鳳宸輕輕地道
“不是”
花靜初聞言,唇角蕩暈開來的笑,令世間萬物都黯然失色。
那個時候雖傷心,可沒有理由也沒有時間容她再傷心了。
彼年冬天,燕國國主突然駕崩,燕國大亂,此消息一出並與花靜初沒什麽關係,可是那個令他神傷的大師兄喜歡那個阿七姑娘是燕國的第七位公主。
知道這消息後,她不由得苦笑,今生她就是與那些個公主相衝,原來大師兄的那個阿七也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公主。
花靜初重拾心情地跑到燕國,那時他在想如果隻是看熱鬧,就容易得多,可那次她是去偷燕國皇宮的地形圖。
那是她第一次的任務,卻完成的無比狼狽,最終她與大師兄的所有情分全在那個雨夜衝刷的幹幹淨淨,沒留一絲牽絆。
“花花,你來這裏幹什麽?”大師兄質問,
“大師兄,我奉師命而來,不像師兄有美人在懷那般逍遙”
“花花,回去”
“如果我說不回去呢”
“那就休怪為兄手下不留情了”
鳳宸聽著花靜初說著與他師傅決裂的那一段,除了滿心的酸楚,聽不到其他的情緒。
花靜初又是緩緩的說著過往,那些沉痛有重新在心裏倒影一遍,日邊已然慢慢下沉,雲吞霞光,月影灼灼。
“也許你早就想到了結尾吧”花靜初斜斜的盯著地上緩緩後退的一地碎金,就如她快要枯竭的情愫。
“沒有,結尾不重要,過程才是美好”
鳳宸清眸望著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眸,可在聽到鳳宸的話語時,就好似重燃一般,異常火熱,異常的璀璨。
“那時我也這樣安慰自己,覺得過程很重要,可是越長久越明白,不管你所經曆怎樣的過程,那你所經的結尾也還是怎樣,就像一重浪滅一重生,還是在原來的地方摔倒”
花靜初一生情路,隻是他永遠也學不會的淡然,這是鳳宸心裏所想的,如果她在第一次受傷之後就再也不出穀,再也不愛上宇文昊,也許她就少痛苦點。
“你又重新回到宇文昊的身邊?”
“嗯,不過那時他已經是北魏的國主,也真娶陳國公主,”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嗎?”
鳳宸心中一緊,對於北魏皇室之事,她所知道的少之又少,那時母妃不想讓他知道,而宇文澤與她都極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
“那時宇文昊身邊跟著一位名叫鳳裕的青年,起初,宇文昊讓那名鳳裕假裝稱自己,他們互相交換身份後,鳳裕與陳國國主周旋,宇文昊四周遊說陳國大臣,希望陳國大臣能一麵倒戈,本來他們配合的天衣無縫,可誰會料想,陳國的二公主看上了鳳裕假扮的宇文昊,一心想要嫁給他,而陳國國主一向是寵妻寵女的好男子,女兒看中的豈會不答應,而且北魏此次前來也是為了聯姻,所有陳國國主說明緣由,那時鳳裕有些遲疑,畢竟被一位公主看上是何等榮幸,心中想著如果與那位公主結親那以後的仕途可就廣闊多了,那時的想法是因為當時鳳裕並沒有心上人,覺得不就是人女子,以後他會納很多妾室便可,想想象總是美好,現實很殘酷,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見到陳國大公主陳凝錦時,他才知道他那種瘦如新月的靈魂是多麽匱乏,而且大公主知道她的妹妹凝脂喜歡他,所以從沒給過鳳裕好臉色,人總有這樣一個詬病,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得到了就又棄之如婢。”
鳳宸從花靜初的口中聽著母妃與父親的故事,心中有些動容,她一直都在怪母妃對於鳳溪的事情做得過分,畢竟她們都是母妃的孩子,何故要將鳳溪遺棄,現在他終於明白,隻是為了那個少的可憐的恩寵,一個女人都想要得到丈夫的恩寵,何況她是一國公主,這種臉麵還是必須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