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情傷未傷思以殤
窗外飛花紅絲雨,滿地落紅;鳳宸透過紗窗負手而立,望著庭院芙蓉粉麵傾城色,一襲青紗如湖水嫋嫋,一頭雪白銀絲如雪景般雍容華麗。
望著那消瘦而纖細的背影,竟有幾分淡漠清冷孤寂。
遠山重疊,煙霧繚繞,;忽有幾行白鷺飛過,輕啼聲已遠。
花靜初忽然回眸,與鳳宸隔空而望,幾縷陽光透過層層綠葉傾灑落在她的身上,形成淡淡光輝,就如從雲層飄然而至的神女。
她低眉淺笑,盈盈蓮步,就如當初鳳宸看到的那副美人圖,一想到美人圖,鳳宸靈機一動,會不會她知道一些呢。
“你醒了”花靜初如黃鶯出穀的嗓音鑽入鳳宸耳伴,當她走進鳳宸,一陣香風襲來,鳳宸能清晰聞到是馥鬱丹桂的清香,正是朦朧間聞到這味道時,還以為她一睡就是半年,現在時間不過陽春三月,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
“現在可還感覺哪裏不適 ?”
自從那天的傾心交談,花靜初與鳳宸的關係更進一步,所以說想讓女人之間 關係更近一步便是交換彼此的秘密。
“沒有了,多謝師叔”
那天鳳宸一告知花靜初她是誰的徒弟,她這次來是為了燕軍的糧食,至於飛龍崖上的神秘土匪,她還是一頭霧水。
“其實我更喜歡你隨那小子一樣叫我師姐”
鳳宸聞言,倆頰微紅,看到花靜初得意的笑
“如果讓那小子知道他娶的是位害羞小娘子,不知會做何反應?
”
“你還是不要打趣我了,我與東方旭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哦,難道是我會錯意了”
“就是你會錯意了,”鳳宸也微笑的看著花靜初,轉身從黃梨木的茶幾到了倆杯清茶,一杯送至花靜初的手中,聞著淡淡茉莉清香,望著那白色的花骨在熱水中雲卷雲舒,一點一點暈開,霎時可愛。
風車唇角噙笑,雙眸輕盈地看著手上的湯汁慢慢變得明黃。
花靜初望著鳳宸,一時有些看愣了,雖隻是品茶,但鳳宸的舉手投足間無不蘊藏令人難以忘懷的韻味,她突然明白她那個性格孤僻,並陰晴不定的師弟會為他打破今生不娶的誓言。
“那小子曾經可是說過終生不娶的”花靜初低聲呢喃,可還是便鳳宸聽到。
花靜初盯著眼前淡然如水的鳳宸,心中腹誹“真是個會裝深沉的人,明明聽到了,還置若罔聞”
“不知邕城的戰事如何”花靜初慵懶的倚在窗邊,望著遠山重疊,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因手中的清茶而氤氳迷蒙。
“不知”鳳宸望著眼前花海般的田園,想到那塞北風光,萬裏冰封的壯觀,可是腦海卻又切換那個雪夜。
“就是這個?百雀羚”
“你··你·沒·穿·金絲雪雲甲?”
“你的人都是我的,”鳳宸仔細想著,那個雪夜的東方旭是表情極為豐富的,她從沒見過那樣的他。
“鳳宸,你在想什麽?難不成在想那小子?”花靜初似笑非笑地望著窘迫不安的鳳宸,
“沒··沒有··”鳳宸結巴地將手中已冷卻的清茶一股腦地全部喝掉,許是真的有點心虛,竟然被這杯清茶而嗆得麵紅耳赤,咳嗽連連
花靜初輕撫鳳宸後背,戲謔道
“我隻是隨口一說,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
噗··噗··,那剛剛入咽喉的清茶因為鳳宸吸氣,而貫穿她的鼻孔,一股難澀的窒息感充盈她整個口腔。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花靜初望著臉色慘白如紙,但卻神色異常的鳳宸有些內疚,她承認她所說的那些都是有意的,可是那想曉得這丫頭這麽不禁逗。
許久鳳宸平複心境,又恢複如初,隻是手上的茶渣需要清理一番,花靜初很是貼心地遞給她毛巾。
“多謝”
倆人許久無話,鳳宸略有遲疑地望著身旁的女子,連續瞄了數次,當她再一次瞄時,便聽到花靜初含笑的嗓音。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咳,其實也沒什麽,隻是想問問你可知都美人圖?”鳳宸略有尷尬地輕咳一聲,雙眸清明地好似一湖清水,瑩亮而剔透。
“你問這個做什麽?”花靜初臉色異常,原本那張好看的芙蓉色,儼然變得有些慘白。
“如果真要深究,便是美人圖已然掀起了這江湖風波”
“此話怎樣?”
鳳宸將近倆年來所發生的事統統講於花靜初,詳細的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啪,一陣青瓷墜地的響聲在耳邊回蕩。花靜初顫聲道,
“你剛才說什麽?揚城樊家被滅門了?”
聲音似有些顫抖,容色卻是那樣不可置信,就如當年有個人對她說
“花花,你隻需呆在我身後便可”
“是的”鳳宸定睛望著眼前瞬間蒼老的花靜初,似做著一件不好的事,原本她在這個地方可以安靜如初。
“是誰?”
花靜初突然問道,令沉思的鳳宸一怔。
“告訴我是誰”
“赤璃宮”
原本鳳宸想說是暗羽流砂,可是花靜初已隱世二十年有餘,對於梧桐的名號儼然不知。
“那個女人就這麽閑不住嗎?”嘲諷的譏笑在花靜初的唇瓣蕩開,
“女人?”鳳宸疑惑道“赤璃宮的宮主明明就是男的”
“不可能,怎麽會是男人,那個女人她這麽會讓男人當她的宮主,除非··”
她斜睨鳳宸一眼,覺得那種的可能性也是不太可能,又轉眸望著窗外,望著芙蓉緋色薑映紅的壯麗。
“除非什麽?”
“除非那個男子是她的子嗣”
在很久很久以前,赤璃宮那時候還是個江湖大派,宮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曆代宮主皆為女子,而若傳位男子,隻有子嗣。
“連她都為他生下子嗣,哼·”花靜初嘲諷一笑,那絕美而傾城的容顏已是一片灰祭。
“那個孩子現在在哪?”
“邕城”鳳宸又是一愣,她突然覺得那種笑容下儼然不對勁,至少不是她所熟悉的花靜初。
“哦,與那小子在一起?”
“算是”鳳宸低聲回道,她的腦海中一直回旋著邕城的畫麵,雖有些雜亂,可她還是一直回想。
“如今這種局麵她應該滿意了吧?”
花靜初望著庭院的花絮紛揚傾灑,微風拂過她的鼻尖,嗅到陣陣清香,這些年她以為不管不顧就能心神太平。
當鳳宸說起風清揚時,說起慕容赤璃宮時,以為這些她都能忘記,隻有她知道,她隻是在克製,克製讓自己冷靜,克製的想讓那些不好的從心裏剔除,在穀裏的這些年,她也隻學會了自欺欺人而已。
“明天你走吧”冷然如玉珠墜盤的嗓音將神遊的鳳宸驚醒,她麵色微紅地望著緩緩踱步而出的花靜初,有些納悶,可轉念一想,她是要走了,對於飛龍崖的山賊,不止隻有她一個人感興趣,她恍然記起很重要一件事,在她摔下來之前,她看到了君凰。
鳳宸心中一緊,她怎麽會忘記這等重要的事,以前她的記性不是一向很好吧。
水藍清風,雲卷雲舒,花靜初望著河麵潺潺細流,那如碧玉般的行草在水裏招搖,望著水中倒影,眉目恬靜,傾城美好,可是隻有她知道,這副身子也隻是坐等枯死。
鳳宸抬眸,望著花飛漫天,矗立溪邊的青紗女子,她突然想起美人圖中的詞句
“一支釵花同依嫋,銀鈿玉珠燕宮傾;舞亂葬桃溪,為誰癡情遺香澤。”
如果人生就是按部就班的走完,是不是活的就會輕鬆些?
她想如果一個人的宿命早已譜寫好了,不管如何選擇,如何過活,最後的結局還不就是一杯黃土。
可是有細細想著,如果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樣,隻是與他人沒什麽不同,那她做著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鳳宸就是這樣一直反思,一直過活,迄今為止她還是沒有找到最確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