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媽，讓我抱你入眠
早飯桌上，兩姐妹對保姆的今天的飯菜讚不絕口。
「周嬸，今天的小米粥很到位。」林芷君說。
「周嬸，這小菜很爽口。」林曉萌道。
「周嬸，你居然會做核桃饃，雖然甜了點，但是真的很好吃。」林芷君嘬著牙花說。
「兩位小姐，」周嬸紅著臉，「今天的早餐是楊先生準備的，我也覺得比我做的美味可口。這將來啊，要是那個女孩子嫁給楊先生，一定有口福了。」
兩丫頭一臉驚訝。
林芷君撇撇嘴，「哪個女孩嫁給他？只是為了吃嗎？那嫁給他的可能是豬。」
林曉萌撅起小嘴，狠狠瞪了姐姐一眼，自己雖然不是豬，但卻是立志要嫁給大牛的女孩呀！
楊根碩一臉幽怨道：「小君，不帶這麼埋汰人的。」
吃完飯，就該送大小姐們上學了。
楊根碩之前也跟林芷君談過，既然將來的大學都可以隨意選擇，現在還去讀高三幹嘛。
然後，林芷君說，只想像平常人一樣，擁有這段經歷，留下這段回憶。
這就是有錢人的思維啊！
貧窮，真的是嚴重的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依然一車拉了四個女孩，天恩中學名副其實的四大校花。
林芷君坐在副駕上，臨下車時，丟下一個文件夾，說是關於那塊地的資料，讓楊根碩有空看一下。
楊根碩怎麼可能去看？
多費眼睛啊！
競拍成功，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既然答應林芷君將那塊地拿回來，他也有這個實力，怎會食言？
艾悠悠最後一個下車，她是故意的，因為要單獨叮囑楊根碩，晚上去她家。
這是之前說好了的事兒。
楊根碩當即表示，只要不是天塌下來，保證到。
同時還說，會過來接她們放學。
然而到了下午快放學，艾悠悠期待著晚上溫馨時刻的時候，卻意外接到了楊根碩的簡訊。
他寫道：天塌下來了。
這個時候，楊根碩已經在車上，往承恩醫院趕去。
因為蕭米米突然打來電話，說奶奶想見他。
若是僅止於此，楊根碩未必會立刻過去。
結果，蕭米米說奶奶在醫院，腔調里還帶著哭音。
楊根碩給林家姐妹和凌洋的簡訊很簡單，只說自己臨時有事，並且安排的司機來接她們。
而給艾悠悠的就比較詳細了，畢竟放了人家鴿子。
當然是實話實說。
艾悠悠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表示理解。
楊根碩在車上，想了想，也給艾大剛去了個簡訊，道了個歉，並且跟他講，自己沒跟悠悠鬧彆扭。
艾大剛回復，問他啥意思。
楊根碩就明白了，艾悠悠之所以將艾大剛拉出來，完全是逼著楊根碩就範。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楊根碩自然不打算深究。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透過車窗，就看到了眼圈微紅，站在台階上的蕭米米。
楊根碩心頭一沉，只怕老人情況不大好。
雖然有些病他能治，但是，衰老卻是一種不可逆的過程，是自然規律，不可以違背，只能適當延緩。
他下了車，一個保安就迎了上來。
承恩醫院的人，不認識他的人還真不多。
鑰匙丟給保安，讓其代為泊車。
保安一臉激動，親手操一次賓士，這是多少人一輩子也求之不得的事兒。
「怎麼回事？」
兩人並肩往裡走，楊根碩問道。
「一個人在家，淋浴的時候暈倒了，還是一起打太極的老大爺發現的。」
蕭米米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人是搶救回來了，也蘇醒了，不過情況很不好。」
楊根碩輕輕嗯了一聲。
「腦袋裡有個腫塊，子|宮裡有個瘤子，心臟也不好。」
楊根碩眉頭微皺，老年婦女子|宮出問題的情況比較鮮見，但也不是沒有。
一下子出現這麼多問題，而且也是一把歲數，只怕……
「奶奶一個人暈倒，我們都不知道，這次萬幸算是救回來了，可是我們幾個心裡內疚的就要死掉。」
楊根碩輕輕地將女孩攬入懷中：「走，看看奶奶再說。」
「人活著，究竟有什麼意思？我老了以後，會不會也是這麼的凄涼？」
「想什麼呢！這麼悲觀。」楊根碩攬著女孩邊走邊問，「奶奶真提到我了？」
「是啊，奶奶還是不放心我。」
走到門口，蕭米米剛要進去，卻被楊根碩拉著了。
病房裡，只有蕭陽母女和蘇靈珊。
蘇靈珊手裡拿著床單，「蕭局，麻煩你。」
她要更換一條幹凈的床單。如此一來，蕭奶奶就需要暫時離開病床。
「媽，我來抱你。」蕭陽上前，用力抱起母親，頓時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得虧了蘇靈珊在背後扶一把，抱怨道：「蕭局，你小心點啊！」
蕭陽卻眼圈一紅：「媽，沒閃著你吧！你怎麼這麼輕啊！」
蘇靈珊一邊鋪床單，一邊沒好氣道：「蕭局，你連媽媽的體重都不知道嗎？」
「是啊！」蕭陽說，「我以為我媽有一百出頭，卻沒想到竟然這麼輕。」
蕭奶奶搖搖頭：「我這一輩子，體重都沒上過九十。」
蘇靈珊問：「蕭局，那你怎麼會有這樣一種錯誤的認知呢？」
蕭陽嘆了口氣：「因為啊，我們家是農村的，從小啊，我媽就一手牽著我，背上背著妹妹，肩頭還有一百多斤的重擔……」
「奶奶，你真了不起。」蘇靈珊紅著眼睛說。
蕭奶奶搖搖頭：「有什麼了不起啊，都是生活逼的，陽陽啊，趕緊放我下來，讓人看見多難為情。」
蕭陽卻搖搖頭，「媽，小時候總是你抱著我們，今天，就讓兒子抱你一次，抱著你入睡。」
「放媽下來，你這麼大的領導，讓人看見了笑話！」
「在你面前，我只是個兒子。」蕭陽執拗的不放手，只是坐在床邊，「您困了就睡，我一點兒也不累。」
蘇靈珊吸了吸鼻子，擠出笑：「蕭局，奶奶，你們在，我先走了。」
逃也似的推門出去，真想大哭一場。
結果一出門，卻發現蕭米米趴在楊根碩的肩頭，嚶嚶而泣。
很顯然，她也看到了病房裡的情景。
蘇靈珊來到楊根碩的身後，將眼淚鼻涕都抹在他的後背上。
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凄苦的身世。
楊根碩也是，他永遠也沒有機會體會一下父母之愛，除了夢裡。
前面一個警花在哭，背後一個小護士在哭，樣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
而楊根碩也是眼眶通紅。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一塌糊塗的三角戀。
我愛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然而，分手兩個字，卻又不忍說出口。
外人都是這麼想的。
這個時候，病房之中，蕭陽感覺母親睡著了，就輕手輕腳將她放在了病床上，結果剛剛轉身，老人的眼中淌下兩道淚水。
……
「大牛，你來了，我想……」蕭陽一出來，拉著楊根碩走到一旁，壓低聲音，急切的要說什麼。
「別急，我先看看奶奶去。」楊根碩阻止了他說下去。
三人一起進去，蕭陽父女還輕手輕腳的。
「不用，奶奶沒睡著。」楊根碩說。
父女倆面露詫異的時候，蕭奶奶睜開了眼睛，「大牛來了。」
「奶奶。」楊根碩坐在床邊，拉起老人乾癟冰涼的手，「聽說你惦記我了？」
老人佯怒：「是啊，我不讓米米給你打電話，你都不知道主動過來看看我。」
「對不起。」楊根碩道歉。
「奶奶知道你忙，現在年輕人壓力大，而且自尊心又強，沒事沒事，只要你日後不讓米米受委屈，我就瞑目了。」
「媽！」
「奶奶，你說什麼呢！」
「媽，你才多大，我要看到你健康百歲。」
蕭奶奶搖搖頭：「這人啊，年紀大了，疾病纏身，生活不能自理，只能給兒女和社會增加負擔！」
「媽！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含辛茹苦把我們養大，不就是為了防老？」蕭陽激動地說。
蕭奶奶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大牛……」蕭米米沖他使了個眼色。
楊根碩卻站起身，離開了病房。蕭米米馬上跟上。
「奶奶！」這時候，蕭丁丁大叫著衝過來。
後面跟著蕭陽的現任妻子羅小梅。
華回春的辦公室。
見到楊根碩和蕭米米一起進來，華回春很有眼力勁兒，將楊根碩需要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
就是各種各樣的檢查化驗單。
其實，蕭奶奶的情況，蕭米米已經大概說了，楊根碩通過檢查，發現並無太大出入。
這些檢查單化驗單，絕大部分楊根碩都不認識，如讀天書。
然後，他徵求華回春的意見。
華回春認為，病人渾身是病，且年事已高，實在不適合手術，建議保守治療。
說完，兩雙眼睛都看著楊根碩。
楊根碩輕嘆一聲：「自然規律是無法違背的呀！看來，只能下的功夫，讓老人最後的日子少點痛苦，有點質量。」
聽了這話，蕭米米捂著臉蹲了下去。
楊根碩是她最後的希望，他曾經多次將絕症病人救活，而這一次，卻放棄了。
於是，她也絕望了。
回到病房，蕭陽第一個出來，剛要說什麼，就被蕭米米阻止了。
蕭米米怎麼會不明白老爸的心中所想，直截了當道：「大牛也沒什麼辦法，建議保守治療。」
蕭陽心頭一沉。再也沒說什麼。
他知道，蕭米米也知道，他們都知道楊根碩的為人，沖著這份關係，但凡他有一點點辦法，就會使出十分的力氣。
既然他這麼說，那就表示他真的是黔驢技窮了。
說什麼，也沒有意義了。
然而，父女倆理解這一點，蕭丁丁卻不理解，更無法接受。
他衝出來，跪在楊根碩面前，抱住他的小腿：「師父，你不是治好了凌洋的母親嗎？你不是治好了馬小霖的媽媽嗎？她們都是絕症啊，你也一定能夠治好奶奶的對不對？我相信你，你一定有辦法，只要你能治好奶奶，哪怕做牛做馬，我眉頭也不皺一下。」
楊根碩長嘆一聲：「人力有時而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