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魄的一所之長（1）

  張二狗一下子就成了這條街的熱門話題。估計還上了整個84區的熱搜，如果熱搜榜這種東西存在的話。


  這種氛圍滿足了麵館老板那種特別喜歡八卦卻又偏偏拉不下臉親自下場深扒的脾氣。不過關於張二狗的傳說很快就隻停留在了他是個倒黴蛋的地步，最新一條消息是關於負責保護張二狗的jc的。據說對張二狗同學進行貼身保護的jc不是拉肚子就是扭了腳，甚至還有上廁所掉進茅坑的。


  很快，與老何的十天之約將近。又是一個晚上，老板打算做完今晚便收拾一下等待老何上門裝修了。可直到關門卻還有個客人不肯離去。


  那人老板是認識的，正是對麵那個小診所的所長兼主治醫師。所長有點兒邋遢，如果隻看背影，老板甚至懷疑那是老叫花子換了身從垃圾堆裏撿來的“新衣服”蹭吃蹭喝來了。


  “喂……”老板不知道所長分配到了個什麽名字，情急之下也想不起對方編號，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對方了。


  “幹嘛？”老板勉強抬起頭，眯著一雙迷離的醉眼從老板臉上掃了一下，便又低下了頭，似乎睡了。他的口中喃喃著什麽，隻是那聲音太低太含糊想要聽清就要……


  老板將耳朵貼近一些，終於聽清了所長的話“不是張二狗，根本不是張二狗……”


  莫名其妙。


  老板扒拉了所長一下，對方的身體晃了一下，等晃回去的時候幹脆順勢趴在了桌子上。


  想著反正明天也不開張了，而且所長可是和老板地位對等的人物，不會像老叫花子一樣禍害他的飯店。老板幹脆就由著所長睡在了店裏。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雖然不開店，但老板還是習慣性地早早來了飯館，卻發現所長還在睡著，與昨晚不同的是，他的腳下還多了一灘嘔吐物。


  “這都睡得著，不愧是大夫。還是你牛逼。”老板一進門就差點兒被屋子裏積攢了一夜的嘔吐物的味道熏暈過去，所長大人居然直麵那嘔吐物睡了一晚。


  老板叫醒了所長，對方意識依然模糊，似乎還沒醒酒。老板隻能先將所長扶到旁邊的桌子上，由他坐著或是趴著。


  收拾完地上的嘔吐物，又打開了麵館的所有窗戶，老板終於閑下來。他點上一根香煙，在所長和自己麵前分別擺了一杯茶“41號大夫，你這是咋的了？”


  所長雙目無神，不過看見茶水還是有了些反應，機械地喝了一口。茶水下肚，老板總算回了些神“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說話的時候，所長的目光不由自主掃向了窗外，在斜對麵的診所方向停滯了片刻。


  一聲歎息之後，所長陷入了沉默。


  “您這是被打擊報複了？”老板八卦之心不減，問得雖然小心翼翼，但在內心還是很篤定自己問在了點上。


  在過去的一個夜晚他用睡前的幾個小時揣測了所長之所以如此落魄的各種原因，最後得出個最有可能的原因被那些死在診所裏的候選者的親戚朋友或者粉絲們打擊報複了。這可能是眼下唯一一個能讓老板如此消沉的原因了吧。


  沒想到所長隻是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又神態頹廢地開始小口啜著杯子裏的水，就像在喝酒一般。


  沒得到什麽八卦還被鄙視了，老板忽然有些想念老叫花子了，還有那個擅長扒新聞的小姑娘。老板雖然八卦，卻也是有傲氣的，這一點從他很少主動打聽就能看出來。不過老板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西裝革履，手表腰帶也都是牌子貨。老板和所長，身份也對等，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找好了借口，老板毫無心理負擔地繼續追問“報警沒？”


  所長沒有回應，連個不屑的眼神都懶得給了。


  所長禍害了自己的小店還不肯滿足他的八卦，老板幹脆把臉一拉“您看這天兒也不早了，趕緊回你的診所去吧。”


  “來碗牛肉麵。”所長聽出老板轟人的意思，卻不配合地將一張票子拍在了桌子上。


  “今天不做生意。”老板很不客氣地將到手的票子推了回去。


  所長和老板對門多年，雖然平日交流不多，但畢竟是這條街上身份對等的兩個人彼此的脾氣還是有所了解的。大概是看出了老板在鬧什麽脾氣，所長直接說道“給我做碗麵，吃完麵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今天沒有牛肉了。”老板看了一眼廚房，雖然什麽也看不到卻能借著這個機會想想廚房裏還剩下了什麽“蔥油麵吃不吃？”


  “吃，蔥油麵就蔥油麵。”


  “沒有鮮麵條了，幹麵行不行？”老板繼續問。


  所長依然妥協。


  “您不吃香菜、雞精、香油吧？”老板說話的語氣都虛了，廚房實在是沒什麽東西能支撐他的底氣了。


  “要不您直接給我來碗蔥花雞蛋湯？”所長也無奈了。


  “沒雞蛋。”


  “我……”所長差點兒爆發。自從幾天前接待了那個張二狗自己就沒有一分鍾是順心的，現在居然連吃碗麵條都被反複、反複又反複地克扣。


  “你放下杯子，一個五塊！”老板被所長突然高舉的茶杯嚇了一跳，不過眼看著那杯子剩下的茶根兒一滴不剩地澆在了所長頭上，突然又不怕了。


  眼前的所長也實在太狼狽了，幾片茶葉插在他亂糟糟的頭發裏，就跟那人長了草似的。


  “做什麽我都吃，你看著辦吧。”所長氣餒了，也妥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