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賭石

  下午無事，李頌早早換了衣服準備去應老張的約。兩人相約在人民醫院，原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今天午飯時間比平時早了一個多小時結束，李頌便溜溜達達準備去五街坐公交。


  公交站旁邊便是劉家的玉石坊。夏天的中午，通常是那些遊手好閑的大爺大媽們的午睡時間，可今天玉石坊一樓的一麵牆邊卻如同菜市場一般圍滿了大爺大媽。


  立在旁邊的大牌子讓李頌不用往裏擠，就知道那些人是在湊賭石的熱鬧。


  人群外有個木頭的小茶幾，茶幾上擺著付款的二維碼。一個中年人一手盤串兒，一手摸著桌上的紫砂壺，昏昏欲睡地坐在茶幾旁一把大圈椅裏。


  與賭石那麵的熱鬧不同，對麵隻隔了排屏風的玉石翡翠櫃台就安靜多了。反正都進來了，李頌便慢悠悠轉到了櫃台前。


  上午跟小眼鏡的對話還讓李頌耿耿於懷，所以在看那些玉石翡翠的時候，李頌不由自主便上了心。


  李頌先將櫃台裏的玉石草草掃視一眼，看不出有什麽異常，都是白白翠翠的東西，也不比自家廚房裏的白菜好看多少。隻是當他的視線掃過每塊玉石的時候，心裏總會相應生出一絲或平和或悸動的感覺。但那些感覺似有似無的，李頌也隻能懷疑那是自己的心理上的錯覺而已。


  平複下心態，李頌又挑了一塊看上去更接近白菜葉頂部濃綠顏色的翡翠仔細打量。


  翡翠是個彌勒佛造型的掛墜，不足三寸高。翡翠的綠色很濃，卻不刺眼。


  看著看著，李頌便覺得那翡翠似乎正發散著一層柔和的光暈。自己心中那種悸動也越發明顯起來。不對，這次李頌很確定那不是簡單的心理問題，而是自己的氣海在動。玉石中似乎有一種潛移默化的力量在牽引著自己的靈氣。隻是它極其微弱，如果不去用心體會根本不會察覺。忽然，李頌福至心靈，那感覺分明就是靈氣給自己的感覺。重啟剛開始的時候，自己將靈力牽引入體時便是這種感覺。隻是後來李頌的身體逐漸適應了周圍環境中靈氣的濃度，那種感覺才逐漸淡了。


  “看什麽看？買得起嗎？”突然一個雞毛撣從李頌眼前略過。李頌順著雞毛撣的看去，發現原來是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他戴著瓜皮小帽，穿著對襟的褂子正若無其事拍打著櫃台。


  “賭石在外麵，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小夥計連看也不看李頌一眼，依舊自顧自地拍打著亮閃閃的櫃台。


  李頌咧嘴一笑，沒說什麽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那塊翡翠的價格，七位數字的一串九。李頌默默記下了那塊翡翠光暈的模樣和它給自己的感覺，便離開了翡翠櫃台。


  回到賭石區，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隻剩了三三兩兩。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剛剛有位大爺買下了一塊拳頭大的賭石，圍觀的大爺大媽們已經轉移陣地去店後的小院子圍觀開石頭了。


  趁著沒人的功夫，李頌參觀起了賭石區。


  緊貼著牆，是個大木架。木架上陳列著幾十塊個頭兒頗大的賭石。據一位熱心的大爺介紹，架子上的賭石不光是個頭兒大，品相還好，但同樣的價格也高，普通人根本買不起。至於什麽是品相好，老大爺雖然說了很多，還拿小手電一通比劃，但李頌卻完全沒有get到重點。


  大爺們能買得起的賭石都被堆在了木架之下，個頭普遍很小，品相什麽的根本談不上，隻能說比水泥塊兒好點兒。要是把玉石坊的大招牌換成菜市場，說它們是堆土豆都有人信。


  “嗬嗬，老弟，以前沒見過你啊。賭石這東西千萬別當真，花百八十買塊光溜的石頭您就樂嗬吧，千萬別想著一夜暴富。要那麽容易怎麽還能叫賭呢？”最後，老大爺還語重心長地警告了李頌一番。


  不過有在旁邊看攤兒的中年老板就不樂意了，剛剛還睡意惺忪的一雙眼立刻就瞪圓了：“老爺子，您買就買，不買我也沒趕你走。你在這兒攪和我生意就不厚道了。”


  老人也不惱：“你急什麽，對這東西有興趣的我也攔不住……”


  ……


  老爺子和老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李頌卻漸漸看得入了迷。


  因為他發現，如果仔細感受，自己真的能感應到一些東西。架子上的玉石，大半都能引起李頌氣海的異常，隻是程度遠遠沒有櫃台裏那塊小玉石強烈。


  玉石的光暈也似乎根本不受石頭皮影響，一圈圈或翠綠或奶白或粉紅的光暈濃如薄霧。


  不過在這些石頭中，最吸引李頌的石頭卻不在架子上，而是在他腳下的石頭堆裏。強烈的牽引感吸引著李頌一直將視線轉向了那堆爛土豆的中心。


  光暈翠綠翠綠的，濃如牛奶。從光暈露出石頭堆的一角判斷，光暈直徑足有半米，石頭應該被埋在石堆最下麵，看那一堆墳頭似的土豆子，想要挖出來還需要不小的工作量


  正要蹲身去挖，通往後院的小過道裏突然傳來一陣的嘈雜聲。眨眼的功夫，一群身手矯健的大爺大媽便重新包圍了賭石區。李頌被擠來擠去的，最終被擠出了人群。


  最後，李頌回望人群，也隻能對著人群中那一抹綠光默默哀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