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番外 情(十六)
嫣然急步走了出去,旋即便拐進另外一處房間內。
她神色黯淡無力的靠在門框之上,每每憶起從前她歡天喜地的將邱逸帶回家之時,父母的那些宛如冰雹子般的話語,甚至對邱逸的種種不滿,都叫嫣然心下十分難受。
曾幾何時,邱逸屢次勸她回家,不要因為他,跟家裏決裂,反而是白白傷害了他們老人家的心。
可結果如何?麵對的隻是父母的不肯讓步。當初,她是真心累了,也不明白,為什麽父母就這樣反對她與邱逸交往。
猶記得以前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日子,那般無憂無慮,如今長大成年了,反而跟父母的關係淡薄了許多。
父母一心一意的想讓她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至少希望對方也是一樣的高知家庭,這一點就叫嫣然十分的不理解。
思及此,她心如死灰。
如今若是讓他們知道,她攀上了申城房產大亨李瀟溯,他們又會怎麽表態呢?恐怕又是一通的不理解與奚落吧。
嫣然不由勾唇冷笑,她到底是越走越遠了。
次日,恰好是周末,嫣然本想著拿著書籍,跟彩兒約好一塊去學校的圖書館看書的。
剛打開門,這陳姨便拎著一大推衣物準備進來,嗓音依舊顯得公式化的刻板。
“顧小姐,這些是先生的衣物,請您今日必須洗完。”
嫣然微微凝眉,頗有幾分為難之色:“這麽多?可是,我已經約好跟同學一塊去學校看書了,要不改天再洗行不?”
陳姨語氣頗有幾分嚴肅:“顧小姐,前兩日因為您病著,所以便沒讓您動手。按理說,這先生每日換洗的衣物都得及時洗掉的,先生本就有輕微的潔癖,這些衣物都積攢了兩日了。若是再不及時洗,會惹得先生不快,想必這李家的規矩,小姐也該是清楚的。”
又搬出規矩說事,這又不是舊時代,女子必須講究繁文縟節,規規矩矩。現在都倡導人人平等了……
可惜,終究他是高高在上的金主,花錢買了自己,除了陪睡還得伺候他。想到這裏,嫣然多少覺得心下五味雜陳。
她心中一陣悱惻,這人家養女人整日泡在蜜糖內,好吃好喝的供養著,一幹下人伺候著,就跟古代的皇宮內院的嬪妃般,貴不可言,還擲一張無限量的金卡,隨便刷。
可她倒好,非但沒金卡可刷,還得被人當老媽子使喚幹家務,簡直與之前設想的千差萬別,這李瀟溯可真夠摳門小氣的,家財萬貫,卻偏生對自己的女人如此苛待。
嫣然真後悔是不是腦門被驢給踢了,挑了這麽一個金主。她暗自磨了磨牙,有些怨憤的接過來那一大推衣物,懶懶的問道:“洗衣機在哪?”
陳姨看了看她,又提醒了一句:“小姐,先生的衣物必須用手洗,這也是規矩。”
嫣然一臉蒙圈苦悶之狀,再垂眸睨著手中一大推的衣物,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著,隻露出巴掌大的俏臉來。
還有幾件一夫掉落在地上,嫣然心中不由嘀咕了幾句,這家夥,才不過兩日時間,怎麽會有多麽多衣服?他也太臭美了吧……
有時候,她真弄不明白那男人到底怎麽想的,這些洗衣物的活計交給底下的傭人就行了,又何必非得她來親力親為。
他擺明就是想折磨她,這李瀟溯也太愛記仇了吧,就因為他之前追求過她,而她屢次婉拒,他便想著伺機報複。
怎麽想便覺得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可又實在想不透那男人到底暗藏的心思,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隨便動動金指,便是上千上萬的訂單。
他們的思維和想法深不可測,是嫣然這種涉足未深的小姑娘永遠都摸不透,也想不清的。所以嫣然也懶得去想去猜,那樣會覺得更累。
若是跟李瀟溯鬥智鬥勇,她必定完敗無疑。所以除了認命,偶爾埋怨幾句,她別無選擇,反正他總有一日會厭倦的,忍一忍,一切都海闊天空。
嫣然無奈,將那一大推衣服扔進偌大的浴缸內,又將地上落下的零零散散的衣物給撿起來,悵然間瞥見一條灰色的褲衩。
她微微蹙眉,定格了好幾秒,方才一臉嫌棄的用指尖捏著那褲衩便快速的扔進浴缸內,再往內放滿水。
這一大推衣物,若是細細磨磨的洗,估計今兒從早到晚,都洗不完。嫣然暗自歎了好幾口氣,又去與彩兒打了一通電話,說是現在有事耽擱了,讓她先去。
待那浴缸內放滿水後,她才往內倒了許多洗衣液,再撩起褲腳,便赤著腳在裏麵賣力的踩了一會。
她一邊賣力的踩著,還在那咧著小嘴怨念了幾句,等忙活了這一切,已經到正午的時候了。
李瀟溯辦完了公務後,本想著進房間內取資料袋,無意間抬眸便瞥見陽台上一抹月白色的倩影。
上身是一間寬鬆版的純白色襯衣,下身隻是簡單的著一條黑色的打底褲,褲腳被挽的老高,露出那嫩白頎長的雙腿。
那滿頭青絲不似平日那般自然靈動的披散在雙肩,反而利落的盤至腦後一側。
嫣然就那般光著小腳丫,微微嘟著紅唇。淡雅的水眸似如水般清澈,晚風拂過,似雋攜著一抹清雅的仙氣範。
驀然間,嫣然身後傳來一抹清揚似夾雜著一絲愉悅的嗓音飄蕩了過來,尾音上挑:“吃過午飯了嗎?”
嫣然猝然回眸,方才意識到李瀟溯正著雙手,靠在那門框之上。他的手中拿著一資料袋,薄唇似若有若無的掛著一抹淺顯的笑意。
李瀟溯今日也是一身的休閑裝,顯得有幾分隨意和溫潤。
一瞬之間,令嫣然有些神色恍惚,她依稀記得他追她之時,也是這派勢在必得的神態,顯得很溫和,不似平日那般尖銳硬冷。
她愣愣神,方才搖了搖頭。
許是見李瀟溯今日心情不錯,她突然想起前日這學校的校長親自找她談話,也不知校長從那打聽到李家和顧家乃世家之交,頗有幾分淵源,當初這李父耿是貧苦山村出來的唯一的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