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亭中小憩
對著滿園香氣,我摩拳擦掌,誓要將所有的點心都嚐一遍。
於是和花顏對視了一眼,福至心靈地邁開了覓食的步伐,我甚至因為過於激動,差點連路都沒走穩,得虧有花顏在一旁扶著我。
後來我知道,我那不是激動的,是餓的腳步有些虛浮了。
……
在我迅速巡視了一圈之後,終於心滿意足地將所有點心都填進了肚子,然後跟花顏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裏曬太陽。
結果從池塘的荷葉中間突然冒出一個腦袋,嚇了我一跳。
我一看,原來是那隻花蛇。
“你在這做什麽呢?”我問她。
她眨巴著兩隻好看的大眼睛,一臉認真地回答:“我在泅水。”
我看了看巴掌大的池子,先是一愣,後又有些唏噓。
她本可以在林間的野湖泊裏肆意泅水,如今卻隻能蜷縮在這一方巴掌大的池子裏,連真身都沒法施展開,不過看她倒是玩得挺開心的。
我忍不住摸了摸她露出水麵的腦袋,脫口而出:“你跟我之前養的……”
我卻突然怔住了,內心湧出一陣焦急的情緒,我忍不住地環顧四周,總覺得丟了什麽東西。
“姐姐怎麽了?”花顏問我。
“花顏……”忽然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十分親切,當時還以為是同類之間的感應,如今想來,似乎跟她上輩子就認識似的。
“罷了,沒什麽。”上輩子的事,那麽糾結作什麽,如果真的是上輩子就認識,隻不過明今生我們也是注定要遇見的而已。
於是我又摸了摸花蛇,這種光滑的觸感讓我心中某處柔軟地一陷,竟不可遏止地酸楚起來,眼中隱有淚意,我趕緊扭過頭去拭淚,又仿佛聽到誰在:“我無法替你拭淚,你別哭……”
哪,我感覺自己肯定轉世時候沒一口幹了孟婆湯,才會如此這般時時閃現些奇怪的畫麵吧!
“姐姐今日是怎麽了?”花顏搭上我的肩,想要查看我的情況。
我趕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回頭,若無其事地拭著眼角:“無妨,就是昨夜沒睡好,今有些犯困。如今吃飽了更是睡意上湧,不覺想眠一眠。”
花顏了然:“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觸動姐姐什麽傷心事了呢!”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的事。”
“那姐姐就枕在我膝蓋上休息吧!一會兒筵席結束了我再叫醒你。”
“嗯,如此也好。”
又對花蛇:“你自去頑吧,我不礙事的,泅水的聲音影響不到我。”
那花蛇卻搖搖頭,化成人形伏在欄杆上:“不要,我要看好看的姐姐睡覺。”
“咄,”我一聽這話差點跳起來,“睡覺有什麽好看的,你盯著我我睡不著,你還是去泅水吧!”
花蛇卻不肯:“如今還沒到端午呢,我覺得還好,沒那麽難受。”
我看著她那大花蛇尾在水裏一搖一晃的,還真被晃得有些困了,敷衍地應了兩聲,便隨她去了。
然後就很疲憊地在花顏膝上趴下。
興許是我原本就愛在白睡覺,夜晚捕食,這一覺我竟睡得十分香甜。
還真被藍兒中了,這幾百年真就白修煉了,果然還是順應性更加舒服啊!
醒來時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花蛇也不知去哪兒了,隻有花顏依舊坐著陪我。
我看了看昏黃的色,發現這一覺竟睡到了黃昏時分,不免有些歉意。
起身擦了擦嘴角,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不住啊,害你這一下午都沒法動彈,你這膝蓋還好嗎?我有沒有流口水在你衣服上。”
花顏好笑不已:“那就那麽嬌弱,之前修煉時整年整年地打坐,不也這麽過來的嗎?”
我一想,也是,她這靠自己打拚的妖,不比我這生得來的修為,能修成如今這樣全靠自己,也是十分不易。
“還是十分過意不去,你這來參加茶會是為了熱鬧熱鬧的,結果被我誆得坐這陪我一下午,原本你自去玩也是可以的,隻要走的時候叫醒我就好。”當時也不知是怎麽了,我竟沒想到這一層,或許我就是很想有個人陪著我吧!
花顏兩眼彎成月牙:“那姐姐方才睡得可好。”
“倒是睡得極好,興許是困極了吧!”
“睡得好就好,那我這一下午的時光,也就沒有白白消磨啊!”
我一聽,忍不住伸手摸一把她的臉:“油嘴滑舌!你是最會了。”
“這樣,”我看了看恢複寂寥的院落,自薦道,“罰我背你回去如何?我可不喜歡欠著饒。”
花顏先是一怔,而後笑得十分受用:“姐姐既然開口,我也就受之無愧了。”
我心想,她這被我枕了一下午,腿腳肯定麻了,而且我雖然沒背過人,但花顏嘛,一介女子,能有多重。
但是背上她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
“花顏,你……咳!”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怎麽了?”某人在身後無辜地問。
“沒,沒什麽,咳咳。”我不敢再多,專心地走著。
這要是摔了,可就丟臉丟大了。
身後的花顏還不老實,笑得花枝亂顫的。
“喂,你別亂動好嗎?手摟著我,快點。”
就感覺她沉默靜止片刻,急得我又催促起來,她這才不情不願地摟著我的脖子。
“你是想跟我一起下池塘去洗個澡是嗎?亂動!我這手可沒力氣,待會你要是摔了,我就索性將你一扔。”我絮絮叨叨起來。
“那我可不會輕易放手哦,我要拉姐姐一起下水。”
我就這麽背著花顏穿過樹影向外走著,不過從亭子走向外麵這條路,我眼前卻又浮現出一幕畫麵,那是另一座花園,是個夜晚,不同於今日的暮色漸暗,那是徹徹底底的夜色,隻是卻有星星點點的光,仿佛是我抬頭看到的星空。
又或者,是我心底的光。
看來,果然是我活得太久了,這孟婆湯的效用開始變弱了,總跑出這種陳年破事的畫麵出來,我搖了搖頭,將記憶晃去,又往上顛吝滑下去的花顏,穩了穩步子,向著暮色繼續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