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戰前的溫存
我沒騙他,我是真的覺得,事情有必要做個了結了。
不過,如果沒有顧少白,沒有妖契,我會不會跟離轅回去呢?我想,大約也是不會的。
因為我從沒有想過奪回妖族族長之位什麽的,當年的魔君那麽厲害,最後還不是化為虛無,連點隻字片語也沒留下。
世人隻知道,她最後跳了無憂河。
但其實誰也沒親眼見過。
不過,傳聞嘛,大概能傳出來,大家就會相信它發生過,並且傳播者為了增加可信度,總會控製不住地添枝加葉,更有甚者甚至會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宣稱自己親眼見過,為了達到謠言的順利傳播。
可見大家對信謠傳謠一事,還真是不遺餘力啊!
至於我還做不做族長,為什麽不找黑蝠族複仇,也沒有為什麽,似乎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個,可能,當時的我,疲於奔命,生怕黑蝠族發現我,也就不會去想著上門自尋死路吧!
其實我不懂人族的報仇複仇的想法,就跟人們會好奇為什麽雲姍不想著複國一樣,其實我是很能理解她的,就算她有實力複國,估計也是不願意的。
因為這實在沒什麽意義,除了多死幾個人,什麽也改變不了,我甚至懷疑,那些複仇複國的,不過是想回到當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事實也確實如此——複國成功,就能再次成為皇室,享受榮華富貴,可能我沒有人族生來的那些情緒,所以理解不了吧!
畢竟,對我來,報了仇,我的那些族親也回不來,而他們唯一的心願就是,讓我活著,所以,我從一開始想的就是,如何躲過黑蝠族的追捕,如何安然無恙地在人間苟活下來。
如今卻突然跟我,這威脅不見了,我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活著才好。
所幸還有顧少白,還有他身上的妖契,不然,我真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大概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沒有意義可言吧!
自然,沒意義不代表它沒有存在的必要,原本探尋意義就不是唯一目的,大約活著就是為了活著本身,為了像藍兒花顏這種朋友活著,又或者,僅僅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能跟她們一起安然度日的我心中的快樂活著。
姑且如此吧!
新國主的雷厲風行儼然不是蓋的,不過一盞茶時分,又有人來報,油墨已經召集獵妖師,是要鏟除國中所有妖孽了。
“已經來了好幾撥人試圖攻破結界,守門的花枝嬤嬤,外麵已經圍了數百位獵妖師了。”來回稟的那位婢女,麵色焦灼不已,期盼地看著藍兒,仿佛是在等她拿個主意。
藍兒單手扶額,道了句“知道了”,便打發那婢女下去了,仿佛不願再受著她那無助的目光。
“怎麽辦?”我問。
“隻能先派幾批姐妹去加固一下結界,不過一味躲著也不是辦法。”藍兒。
一時間我們都陷入安靜,想到外麵那群人裏可能有阿骨和顧少白,我的心緒就煩躁起來,因為他們哪一個我都不想見。
心中的感覺也清晰地告訴我,顧少白離我十分之近,不知是不是喝了他的血的緣故,之前我跟他之間倒沒有這種感應。
“不然我帶花妖們走,省的在這連累了大家。”花顏突然開口,“畢竟這是我們花族跟油墨之間的過節。”
“你這是的什麽話?”藍兒心煩意亂地放下手,“難道你還看不清楚嗎?花族的事情,不過是個引子,她油墨已經跟獵妖師達成一致,勢必要鏟除我們所有妖族才肯罷休,是你一部分花妖能左右的事情嗎?”
難得看到花顏這樣,我隻好按下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擔憂,上前坐到花顏身邊:“沒事的,隻要咱們齊心協力,不管結果如何,隻要大家在一起就好了,再了,你又能去哪兒呢?”
“可是……”花顏還欲再,我拍了拍她手背,衝她安撫一笑。
“別想了,我這妖契都找上門了,你不要在我身邊陪著我嗎?萬一他為了結束妖契放我的血,你可得幫我看著啊!”
花顏終於被我逗笑了。
這時西院的淩煙帶了妹子淩虛進來,花蛇眼疾手快,進來後略略一掃就鎖定了我跟花顏,還不等淩煙行完禮,就平我們膝上,嗚咽起來。
我跟花顏一見更的來了,也就沒法在她麵前露出憂色,便把各自所懷心事都強壓下去,耐心地安撫花蛇。
淩煙則亦是心事重重地,在藍兒身旁坐下,二人看了我們這副光景一眼,實在無可奈何。
我一見,她們估計又有什麽要商議的,便提議帶花蛇去我房裏休息,看她那樣,估計昨晚上肯定也是沒睡好。
藍兒頷首,默許了。
我便跟花顏扶了花蛇下去了。
……
花蛇真不好哄。
可能一直都被她姐姐照姑很好,迎春園裏又長日無事,沒什麽煩惱地就空活了幾百年,從沒見過這陣仗,許是嚇壞了。
不過好在她昨夜沒睡,又哭了半晌傷了神,於是雖然不安,倒也終於睡過去了。
我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一口氣,跟花顏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順勢靠著床榻坐下了。
接著我們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麽一通折騰,我跟花顏倒是沒空傷感了。
一下子心中的愁緒倒陰差陽錯地被驅散不少。
這時花顏落下的手不經意搭在了我手背,我心中頓時泛起一陣奇怪的感覺,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藍兒關於男女之事的取向,心中沒由來一緊,但又沒有將手立刻收回,怕有點欲蓋彌彰的意味。
再了,花顏未必有那意思……
隻是不知為何,她的手也沒有移開,不知是沒有察覺還是什麽。
我偷偷抬眼看去,發現她果然睡了。
我暗鬆口氣……
看來也是太累了,又一直緊繃著,畢竟這件事,她的壓力也不。
看著她歪著腦袋的睡顏,我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衝動,想也沒想就伸手理了理她鬢邊的發絲。
明明是個很尋常的舉動,我卻忽生出一股化不開的柔情,指尖停留在她臉頰,竟莫名有了幾分依戀。
這一戰,或許就是一切的終止吧!
不知此後,我們還能不能如此安然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