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一晌貪歡
當我重生之後,我將隻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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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下了一場大雨,整個空氣中濕漉漉霧蒙蒙的,透著不出的曖昧。
我跟藍兒對坐廊下,花顏因為入夢太深,已經擁著畫中人在幻境裏睡著了。
剛才二人那蜻蜓點水的一吻,似乎勾起了彼此心中深埋經年的情愫,再難放開對方,又不講道理地糾纏在了一起,從梳妝台上吻到地上,然後到了身後的石床上。
得!原本我還想告訴自己,她們隻是普通朋友,沒有我想的那種關係,如今這樣,再讓我如何自欺欺人。
麵對這衝擊力極強的畫麵,我一時傻眼了,愣是沒想起來回避,倒是藍兒猛地起身出去了,我隻好最後看一眼畫中人做完一些我沒見過的事情後、最終相擁而眠的畫麵,也隨之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看吧,我就這瘴氣進不得!
隻是知道花顏有隱藏得這麽深的心上人時,我忽然有種,她變得離我遠聊感覺。
於是我心懷鬼胎地在藍兒邊上坐了,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藍色薄紗衣袖,心翼翼地開口:“喂,你不會是,來真的吧!”
她不解地看向我。
我向內努了努嘴,“對花顏。”
藍兒表情耐人尋味地瞬息萬變,然後矢口否認。
“那你為什麽不將瘴氣收了,將花顏放出來?”
藍兒默默無語地看我一眼,頹然耷拉著腦袋。
然後,她再次語出驚人——
“早知道她真的是喜歡……而且還有過這樣的過去,我就不該一直跟她開這種玩笑的,我對她,並沒有那種感情,隻是我第一次跟她提雙修時,發現她那麽平靜,便存了要讓她臉紅心跳的心思,這才一直言語上撩撥她,”藍兒無比懊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好像跟誰置氣似的,現在想想,真是不該。”
我心想,該!讓你到處撩撥,如今再知道錯了吧!
一麵又擔心起裏頭的花顏。
“我們這麽放她一個人在內,不要緊吧,不然還是進去看看吧!”
“沒事的,我可以感受得到她的安危,我也正是感受到了她的那些心情,才知道那位女子對她來是怎樣的存在,這才十分懊悔自己之前的輕率。”
我將兩隻手肘一搭,輕擱在身後的欄杆上,被驟雨洗刷過的空氣清爽幹淨,沁人心脾,可我的心思卻並不輕盈,好像受到一記悶拳,一下子將我的心擊落在類似身後這種潮濕的泥土裏。
啪嗒一下,悵然若失。
所以我也無法過多照拂藍兒的心情,因為正不知自己待會該如何麵對花顏。
我們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回去。
進去時花顏已經在畫中醒來,正坐在房中調香撫琴,身後的榻上睡著一位女子,隻露出發髻上一隻亮亮的白玉簪子,看不清麵容。
不過想也不用想,肯定還是那位紫衣女子了。
隻是畫麵中並不是方才那個帶石床的房間,而是一間普通廂房,房中一方茶幾上擱著鞭子、藥碗、雞爪子等物,我一看,唔,估摸著是紫衣生病了吧!
“罷了,讓她出來吧,我看再看下去,也沒什麽,顏兒的感情雖然糾葛,但好在心魔不重,我們所看到的,多半都是她的回憶,不同於那些執著於修改過去的,她倒是十分平靜。”
藍兒客觀冷靜總結陳詞,然後手一揮,一道藍光便飛入畫布,將一團紅光擊散。
我正看到幻境裏那女子翻了個身,花顏起身上前查看,卻偏偏擋了那女子的臉,隻是起身之後,花顏身上的衣服便隨之變換,成了藏藍色的粗布衣料,不知是何道理。
這時畫布中一抹妃色術光躍出,直直落在我們麵前,我趕緊退後半步,接住了化成人形的花顏。
她在裏麵待了這許久,耗費心神,如今已經十分虛弱。
看著她那樣,我又不忍置她於不顧,架著她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將她大半個身子靠在我肩上。
藍兒看她一眼,有些不解:“明明沒有什麽過分的心思,怎麽就虛弱成這樣了,你先帶她下去休息,我再研究研究這瘴氣,看看如果遇上花顏這種類型的獵妖師,該怎麽將其困住。”
我頷首不言,扶著花顏準備離去,剛走了兩步,發現她已難以成行,心中又是不忍又是生氣。
不就見她一麵嘛,你怎麽就傷神成這樣了?
又因著身量問題,抱不起她,沒有辦法,隻好叫藍兒替我將花顏扶到背上,這才背著她一路晃晃悠悠回去了。
此時已經黃昏,被驟雨衝刷過的邊澄藍如洗,掛著一抹紅彤彤的夕陽,我就這麽背著花顏往回走著,外麵是虎視眈眈的大一波獵妖師,地麵被雨水衝刷地濕漉漉的,我踩著那沒做任何修飾的糙石汀步,一抬頭,正對上一株茂盛的桂花樹。
我搖了搖頭,桂花還沒到季節,就像我跟花顏之間這般陰差陽錯。
不管怎麽樣,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將花顏放在榻上的時候,我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如今雖然還沒到盛夏,但畢竟也開始漸漸熱起來了,又背著她走了這麽一段路,手也有點泛酸,不過這些倒沒,因為跟花顏一比,我不過還是一個完好無損的人。
隻見花顏臉色慘白,眉頭緊鎖,哪怕在睡夢中也睡得極不安穩,不知她此刻的夢裏,是否還是那些讓她耿耿於懷的往事呢?
我替她蓋上被子,又揮手除了那些繁瑣的頭飾,看著她滿頭秀發妥帖地鋪滿枕上,我的心好像也隨之變得柔軟又安靜。
我打個響指,點燃她屋裏的香料,淡淡的清甜從香爐的鏤空花紋間逸出,漸漸在這一方居室裏彌漫開來。
是她親手調的芷梨凝露香,記得她之前,此香有安撫心緒、鎮靜止痛的效用,沒想到今日卻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隻是這樣也沒法緩解她睡夢中的不適,我伸出手在她額間一觸,發現她似乎有些發燙。
趕緊化出一盆清水,施法將架上的毛巾浸透,又迅速擰幹,最終安穩地落在我手心。
我展開那一方巾帕,輕輕擱在了花顏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