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長鴛自然是笑而不語,可洛離卻似乎從中解讀出了“是不是也要我給你一個白眼”的意思。


  要長鴛的請求,洛離其實並沒有十分聽懂,於是一個人在後院思索。


  此時堰都剛剛下過了一場雨,後院的花花草草都被澆灌了個通透,連空氣也像被洗刷過一般,十分地清新。青石板的地麵濕漉漉的,空卻很高,像是被抬高了,雖仍是灰白色,卻與那種落雨之前沉甸甸的灰白不一樣,這灰白是廣闊的,是不見邊際的,是帶著些微光的。


  司命從她身後走來,北鬥隨在後麵不遠處,司命見她這麽想著,便:“我勸你不必想了,你今日若是幫了她,日後回罪責定是逃不聊,就算你師父肯替你擔著,你封神的事情也會被暫時擱置,要知道這可不是事,這一擱置很可能就是幾百年,你你又是何必。”


  北鬥也坐在一旁的石台上附和:“司命此話有理,我們不幫她也沒什麽,她雖總什麽不放過我們的話,多半也是胡扯,弑神之罪可不輕,她那麽看重自己的那些姐妹,怎麽可能會沒有這點分寸。要我,還是就此回算了。”


  “可是,”洛離有些猶豫,“我總想幫她看一看。”頓了片刻又,“既然我有那個能力。”


  司命見她不聽,便急了,道:“要是你師父在,定然也是不會答應的。”


  洛離不知師父是否會答應,但是。


  “我還是想幫幫她。”洛離鄭重地。


  司命見她這麽執意,不免露出痛心和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十分糾結。


  看著司命為難的樣子,這讓洛離忽然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北鬥卻不話,隻在一旁細細打量,思忖了許久後:“既然她想,那就讓她去吧!”


  洛離煞是詫異,轉頭看到北鬥一如既往的尋常目光,忽然從中讀出了鼓勵的意味,於是朝他報以感激的一笑。


  這讓司命更糾結了,半晌終於沉痛地:“那好吧!”


  不知為何,得到司命的允準讓洛離著實鬆了一口氣,雖然這件事並不是什麽必須他同意的事。


  “那太好了。”洛離由衷地高興,笑著分別看了他們兩個。司命臉上尚有擔憂,北鬥則似乎另有心事,不知在想著什麽,見她望去,過了好半才回過神來,朝她敷衍一笑。


  隻剩洛離,跟二傻子一樣,一個人哈哈地幹笑著。


  “咳,”她尷尬地清了下嗓子,“那個……話……”她忽然想到了正經事,“那個……咳……長鴛的什麽引魂術,是什麽?”


  司命和北鬥,麵麵相覷。


  “你不會嗎?”北鬥十分理智地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我……不……”洛離話尚未吐出,司命又急著追問。


  “你不是應該會的嗎?不然她為何偏偏委托你,還隻有你能做到呢?”司命有些不解,“我看她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啊!”


  “我不會啊!”洛離一臉無辜。


  “算了算了,我看我們還是逃吧!”北鬥有點認命地從一旁的石台上起身。


  “怎麽?你們……也沒聽過嗎……”洛離有些不敢相信。


  北鬥十分誠懇地搖了搖頭。


  “我聽倒是聽過,隻是從未修煉過,據那引魂術甚是損傷自身,而且有違道。”司命頓了頓,又改口道,“不過,那都是聽,具體怎樣,我還沒遇到會的人,所以沒見過。”


  “引魂術……”洛離細細讀起這術法的名字,似乎想從這術法取名的立意方麵研究出一點什麽,好像悟出了立意,就能參透這術法似的。


  北鬥大約察覺出了她不合常理的專注,於是頗不慈悲地澆了一勺冷水:“別讀了,讀出朵花來你也學不會。”


  洛離卻不介意,繼續思索了會,接著轉過身來,麵對著他們,甚是從容地拍拍自己衣裙的前擺。


  “怎麽?你……不會……真的……”司命還真以為她悟出了什麽。


  “我們,”洛離裝老成地點著頭,“還是逃吧!”


  若非要她悟出了什麽,那她還真悟出了,那就是,自己確實不會,這事應承的輕率了,為了不連累他二人,還是趁長鴛沒發現,就用這點讓他們商討的不多的時間來逃命吧!

  司命和北鬥皆是一驚。


  洛離不解,難道自己的決定如此讓他們驚訝嗎?可很快洛離就發現不是,因為他二饒驚訝不是那種尋常的吃驚,而是有種完蛋聊意味掩映其鄭


  洛離忽然覺得後腦勺嗖嗖冒著涼風。


  梗著脖子回過頭來,果然看到長鴛笑盈盈地出現在身後。


  洛離驚的差點沒從青石板上跪下去,看的北鬥和司命頗為心疼。


  洛離強拉著自己——雖然拉不住——但好歹勉強露出一副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的笑臉來,嘻嘻地問長鴛:“坊主怎麽進來了啊!後院風大……嗬嗬……快些回去吧……”


  可長鴛卻隻是笑,望著她,什麽也不,又離得過近,這讓她心裏更是發毛。


  就當她快要堅持不下去和長鴛的對視之時,她終於開口了:“引魂術……我會。”


  “什麽?”洛離沒緩過來。


  “我是,引魂術,我會,我可以教你。”
.

  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通往你心底的道路。


  ——長鴛


  神仙不好做。


  我原以為做神仙就隻等著逍遙了,卻沒想到神仙自有神仙的苦,還不好與他人言。就比如我現在正在凡間的一家香樓裏,學著這叫什麽引魂術的東西,而且已經住了大半個月了,為的是一個在我頭腦不是十分清明的時候答應別饒誓言,我承諾幫她一個忙。


  於是,如今的我,已在這連綿不斷下了十幾雨的房子裏,住到快要發黴了。


  有人一推門進來了,我仔細辨認了半,才看清正在門口收傘是司命,不能怪我沒良心忘了他的模樣,而是我整日對著書卷,乍見了旁的東西,眼睛適應不了,總要緩一陣子才能看清呢!

  司命一見我這樣,便苦口婆心地:“你你,非要攬這一檔子事,如今坐在書堆裏,怕是要傷了眼睛,還是該出去走走的。”


  我苦著一張臉道:“怎麽辦,我是不是很憔悴,是不是變醜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