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司命卻很仔細地端詳起我的臉來:“醜倒是沒有,憔悴卻是有一點。”


  我原是同他開玩笑,想招他一頓奚落,兩人拌幾句嘴,我也好提提神,卻不料他如此正經地回答我,頓時覺得索然無味,隻好悻悻地換了個話題:“不是我不想出去,隻是這術法書這麽多,我不早點看完,替她了了心願,倒不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了!”


  司命看了看我手上的書,皺著眉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還非得你做不可!”


  “唉,”我也歎了口氣,將手中看了一半的書扔下,望著門外不斷的雨幕,悶悶地道,“誰不是呢!”


  過了會北鬥也來了,一進來便:“你這書什麽時候看完,最近堰都已連降了三道布雨的法旨,每道都寫著十幾,再不回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我望了望手中不爭氣又撿回來的書,對著北鬥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我也想看完啊,可是這也太多了。”


  如期被他嫌棄了一個白眼,又問:“你是怎麽知道堰都降了連道法旨的呢?”


  北鬥便道:“是卯日星官座下的布雨仙告訴我的,他他已在這裏當值了大半個月了,著實想回,我便‘你做本職之事都已感無聊至此,更何況我們這些管閑事兒的呢!’”


  我深深地白了他一眼,他還好意思抱怨,明明最可憐的是我好吧!

  閑言少敘,我接著看起了枯燥的術法書,他二人則在一旁看兩本閑書,靜靜地陪著我。


  窗外的雨啪啪地打在簡易的遮雨布上,那是為後院的那些種在盆內的花草臨時搭建的,坐聽雨聲,我漸漸看得入了神。


  不禁回想起長鴛要教我引魂術時所的話。


  她:“教你引魂術不難,我也不需要你拜我為師,畢竟你學這個也是為了幫我,但你必須將我書架上這滿牆的書先看完,你如今術法底子薄,我又沒那麽多時間等你慢慢提升功力,這些術法書也都是我曾經學的,可在短時間內幫你增進功力,你看完這些,才可學習引魂術,那樣才不會影響你到時運功,至於這些術法書,你第一遍先匆匆過目,待日後回,再細細體會,必有所成,於你也是有益無害的。”


  於是她便將這書房留給我,又什麽不急,讓我慢慢看,我知她自是明白我比她更著急。


  如此想了一番,不免又在心中祈願,祈求師父的寬恕,他已經回了,不肖弟子還不能馬上回去侍奉左右。


  倏忽半月已逝,又添兼旬,滿牆的書我還尚未讀完,紫蝠長鴛卻告訴我,引魂術一事不得再拖了,讓我準備停當,三日後便是傳法之日。


  我雖不知為何,但已求之不得,忙棄了手中將看完的書,一骨碌爬起來,攆上前去了。


  但我知長鴛是絕不會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的,所以也不什麽,隻是感歎堰都的終於放晴了。


  長鴛心不在焉地笑笑,滿腹心事的感覺。


  我總覺得她思慮過重,想的太深了。心疼她辛苦,可又無能為力。或許,這事對她而言本就殘酷,所以又如何能輕鬆的起來呢?反倒可能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和我昆山中那些山精比起來,她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複雜的妖怪了。


  三日後,我起了個大早。長鴛起的比我還早,特特囑咐了我很多要注意的事宜,我皆銘記於心,然後她便帶著我來到要施法的地方準備著。


  對於幫她這件事,其實極少成分是因為答應過她,更多的還是我自己想要攬下這件事,不上為什麽,就是很想幫她引魂,我真的很好奇她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


  長鴛將我又帶到了那個別院,施法的地點就在這裏。


  這一次,這別院還是與上次我誤闖時一樣,四季在這裏仿佛靜止了。我不禁驚歎於長鴛的深藏不露,原來,除了神仙,這世上還有妖能做到定住四時的。


  我們在最裏麵那間別院門前停住,長鴛回頭對跟在後麵的北鬥司命:“待會還要麻煩二位替我們護法。”


  北鬥司命應過,她又對我道:“我們在此施法,你進入那個地方後,若遇到危險,且找到那裏的四季別院,便能安全歸來。”


  北鬥聽罷,急匆匆地問:“會有危險?”


  “我不能保證萬無一失,所以要二位神君為我們護法,但我實話,隻有洛離一人會進入術法內,我隻是那個術法的源頭,或者,是引子。”


  看著北鬥又欲發作,我連忙開口道:“放心,我隻是進入到她的過去,一個虛空的世界罷了,哪還能有什麽傷害!”


  北鬥聞言,便思索住了。


  司命卻冷靜地開口:“不是今日隻是傳法,怎麽你就要為她引魂了?”


  我和長鴛聞言對視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她不話,我隻好解釋道:“這引魂術不似其他術法,施法時必須進入他饒意識,隻要施法,就會進入他饒過去,所以,稍後長鴛會教我心訣,並輔助我運功,我們今日便將引魂一步一並進行了。”


  司命有些生氣,將我拉過一旁:“你為何要瞞著我們?”


  我十分委屈:“她不是不讓我提前嘛!”


  言罷覷了一眼長鴛,趁她沒注意,壓低聲音,快速地對司命了句:“是她威逼利誘的。”以示我立場公正。


  長鴛卻明顯是聽到了,佯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便轉身不再話,帶領我們往那間別院走去。


  我自然知道她是擔心出什麽岔子,所以越少人知道她的計劃越好。


  她輕輕推開那扇灰色的門,伴隨著“吱呀——”一聲,我心裏卻一陣恍惚,仿佛開啟的不是這別院的門,而是塵封長鴛過往的那扇大門。


  她回頭看了我們一眼,我忙拉著司命北鬥一起向前走去。


  隨著長鴛進到門內,這一次,門後已不再是之前的幻境,而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廂房,房內燃著蠟燭,有臥榻和書案,最中間製了一個矮榻,鋪了草席蒲團等物在上,我看了眼蒲團的數量,便知這是專為我四人準備的。


  蒲團一共四個,三個在一排,另外一個在前麵,應該是我坐的。等到施法之時,長鴛坐在我身後,司命北鬥坐在兩側,為我們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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