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是嗎?你怎麽懂得這些?我從沒聽過這些奇怪的規矩,界的婚宴都是在月華殿擺宴,眾仙聚在一起吃一頓也就是了!怎麽人間還有這麽多講究?”
“你忘了我是從下界升上來的了嗎?”他一邊倒酒一邊笑著。
“哦,對哦!”我隨手翻弄了一下那些紅衣。
“庭那成婚之禮實在不像個禮,可能是我有這凡人情結吧!在凡間婚宴不叫婚宴,叫喜宴,二人結合叫做,成親。”他到這,舉起桌上的一杯酒喝了一口,“你就當是滿足一下我這心願,於我再成一回親,如何?”他向我舉起桌上另一隻斟滿酒的酒杯。
“啊?”
我就這麽不情不願半推半就地被北鬥換上了那些紅衣。自然!我心裏多少是有點願意的!多新鮮啊!成親!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玩!雖然是北鬥為我換的衣裳,但他肯定是不會親手為我換的,他隻一揮手,便將裏衣、中衣和外衣一齊穿在了我身上。
“原來這就是喜服啊!”我笑著回頭對北鬥,完全沉浸在對外來事物的新鮮感鄭
他一邊為我梳著身後的發一邊:“在我們凡間,女孩子出嫁前都會有大嬸一類的人為她們梳發髻,有的是她們的貼身老嬤,有的則是一些專門在結婚時為女子梳發的人,這些人被人稱之為喜婆或者喜娘。她們為那些女子梳頭發的時候嘴裏還會念念有詞,著些白發齊眉的話。有時候也更像是在唱,而這些由喜婆唱出來的話則被稱為喜詞。”
“是嗎?”我對著身後的北鬥,“都是些什麽話,你能也為我一回嗎?”
“我沒成過親,具體的還真不清楚,隻是聽娘親過,她出嫁時喜婆為她唱過喜詞,我隻隱約記得一些。”
“那你唱給我聽啊!唱給我聽!”我興致高高。
“咳咳!”他清了清喉嚨,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一梳願君日後好,歲歲多新枝,枝枝葉茂多花果,果果多清香;
二梳願君日後欣,久伴既久安,安得胡夫與九鄉,處處皆故鄉;
三梳……三梳願君日後安,幾寧幾也落,安於一隅是為最,莫顧他人狂。”
他滿臉深情地為我唱著喜詞,我卻聽得雲裏霧裏,看他那麽深情的樣子,盯著我的頭發,專注地梳著,我其實心裏十分不願打斷他,但奈何我實在聽不懂,急需要他為我解釋一番,但我想我還是要婉轉一些。
“這就是喜詞啊?”我笑著問。
“嗯!”他很冷靜地點頭。
“你唱的不錯!”
他向我擠出一個笑。
“但我沒聽懂!”
他臉上的笑一垮。
原本以為北鬥接下來定會帶著滿滿的惡意為我梳發,誰知他卻很難得地耐著性子為我解釋起來:“第一句,是講,希望新娘子嫁過去之後為夫家開枝散葉,而且其中也有祝她子孫滿堂、兒孫皆孝的意思,第二句,希望她以後處處欣喜,不論待在哪裏,都要笑著度日。因為從前的日子顛沛流離,所以希望她不管到哪一處都把那處當做故鄉,是希望她的心有所歸屬。句中也有希望她安心侍奉丈夫,以丈夫為大,不論在哪,有丈夫的地方就是家的意思。這裏的胡夫是丈夫的意思,因為最開始喜娘為她唱喜詞的那位姑娘所嫁之人姓胡,所以後人傳唱之時也就將其沿用了下來。”他笑了笑又,“所以如今你嫁給了我,也應當如此啊!”
“那第三句呢?”我並未接話,隻是岔開了話題。
“第三句啊!”他笑。
“你笑什麽?”
“第三句我忘了!”他的笑意更甚了。
“忘了?你剛剛的你就忘了啊!”
“不是!我是原本的,這個第三句是我現編的!”從離花鏡中看去,他臉上帶著笑,卻又不像是在笑,“這個第三句,你如今不懂,我也不與你懂,我隻希望你能記住,日後你自會懂的。”
“哦!”雖不知道他的話有什麽深意,但我還是點零頭,心裏隻覺得今日的北鬥十分奇怪。
“那……喜詞唱完,我們再幹嘛?”
“嗯……你該蓋上蓋頭,然後和我拜地。凡間女子都是在娘家穿好喜服,蓋上紅蓋頭,然後由八抬大轎抬到夫家的。離神殿就是你娘家,那星辰殿就是我的娘家,那我應該回去等你才是!”
他著就欲走,我連忙喊住他,誰知他一個人還在那琢磨:“八抬大轎就沒有了,宴請賓客在月華殿已經宴請過了,如果一切從簡……”
“北鬥?”我見他若有所思,便出聲詢問。
“好!”他卻突然提高了聲調,嚇了我一大跳,“省去一些繁文縟節,現在隻需拜地、飲合巹酒和守花燭既可!”
“哦!”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我現在回去等你,你蓋好了蓋頭就過來!”
“哦!”我依言蓋好蓋頭。
北鬥剛轉過身,還未離開,就聽到身後“哎呀”一聲,回過頭來,我已經倒在地上了。
“離兒!離兒你怎麽了?”他連忙來扶我。
我一邊爬起來一邊弱弱地回答:“蓋上蓋頭看不見……”
北鬥聽了,像猛然想起什麽似的:“我居然忘了,凡間的新娘子因為蓋上蓋頭看不見,所以身邊都是有人攙扶的,要不我扶你過去?”
“算了算了!”我連連擺手,一想到我要穿著這麽件衣裳,還蓋著個紅蓋頭,從我的離神殿走到他的星辰殿去,我就覺得頭疼!
“怎麽?難道你是不想要我扶嗎?”
“不是!”我尷尬一笑,“北鬥啊!我覺得沒必要那麽麻煩,我們直接拜地可好?就在我這隨便弄弄。你看啊!其實我們已經成過親了,對不對?所以,我們就省去一些比較麻煩的,直接做一些主要的就好了,你覺得呢?”
“對!也好!那就在你這拜地和守花燭好了!”
“好!那怎麽拜地?”
“對著三拜就好了!”
“哦!可是……我們現在不就在上嗎?還怎麽拜地?”
“……”
於是,我們跪在原地拜了拜,然後便是飲合巹酒。
我將蓋頭掀起,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結果發現北鬥正舉著酒杯一臉震驚地望著我。
“怎麽了?”我用袖子擦拭著嘴角的殘酒,十分不解地問北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