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看到我在這兒了,就該知道我是特意來攔你的。”北鬥此次卻不似以往那般順著我。
“玄冥知道你肯定會去斷崖,所以讓我在這兒等你,告訴我,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去斷崖!”
“為什麽?你明明知道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就這麽下凡的!”
“他必須下凡!他不下凡,危險的就是你了!”北鬥望著我,雙手攀上我的肩膀,一字一頓的,“你二人,必定有一個是保不住的!他這是犧牲了自己在成全你,你不要白費了他的一番苦心!”
“難道……”
“沒錯!不是女媧派我去拖住你,而是玄冥。”
我望著斷崖的方向,玄冥,他早就想好犧牲自己,不讓我卷入其中了?可是,我又怎麽會讓他獨自承受呢?
我正出神想著,卻突然感覺自己胸中一陣鈍痛,我驚慌地抬起頭,卻又被炔著。
北鬥用手遮住我的雙眼,輕聲在我耳邊勸:“別看!”
我失去理智,發瘋似的撥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邊出現了一道白光,極速降落下了際。就像一支白箭,射入我的心中,令我心中一空。我知道,那是玄冥走了。此去經年,正應了那句,別後悠悠君莫問。
我望著邊,已是來女媧殿的第三百個年頭,可是離法旨上的日子還遠著呢!此前我從不覺得三萬年有多長,眨眼就過了。可如今,怎麽才過了三百年?如今覺得一萬年都那麽長,我真怕我堅持不下來!於是我經常會想起玄冥,就好像在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
我最後還是沒有去追玄冥,凡間太大,失去了仙身的玄冥,我已無法感應到。而且我不知道輪回是否會改變他的容顏,所以我實在沒有把握能夠找到他。不過我已和女媧達成了協議,我在她的殿內做三萬年的侍婢,她便告訴我玄冥的去處,而且會幫我助玄冥回。我答應了!
我像往常一樣望向斷崖的方向,際的一切好像都還和三百年前一樣。那朵白雲,像極了玄冥走的那日化身的那道白光,仿佛他從未離開,隻是一直停在那裏,看著我,好像在:你瞧!我自由了!我不再是女媧身邊的人了。這回,你該不再生我的氣了吧!
還記得那,北鬥溫柔地撫摸我的臉,對我:“他為你做的的確比我多得多,如今我也還你自由。”
然後遞給我一張解除夫妻關係的書文,又摸了摸我的頭發,:“別再任性了!以後我恐怕不能再保護你了!這次我幫了玄冥,女媧想必不會放過我了!”
我還記得我當時的是:“司命不在了,如今你也要走嗎?”那時我還是有些難以釋懷離別的,不過如今我早已看開,連玄冥都走了,還有誰是不能失去的呢?
聽後來北鬥被女媧貶到了絕海之濱三百年,想來近日就該回來了!
如今我已不再是離神!女媧最後以我抗旨不遵,不肯為玄冥撰寫離緣劫為由撤了我上神之位,又將離神殿交給了月叔恭,讓他來接替我的位子。
月叔恭一上台,就嫌離緣的意頭不好,怨氣太重。又嫌離緣劫上總有我離神的影子。便將離緣劫改名為姻緣,離神殿改為姻緣閣。月叔恭心還不錯,他不再隻是寫一些下場破裂的離緣,還會寫一些結局美好的。不過對於他的事情,我已不打算多管。當初如果不是我因為好奇加關心,多去了他的月宮那一趟,如今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隻是如今,離神殿已由他掌管,不知道他待離緣筆可好,隻希望他不要因為我的原因苛待它。當初離開離神殿的時候,離緣筆、離花鏡、離緣冊我一樣都沒帶,雖然我也很舍不得,但既然我已不是離神了,就沒有理由再將它們帶在身邊了。就連司命送我的海棠簪子都被我留在了離神殿,隻將北鬥送我的琥珀墜子戴著了。
落飾為婢。
不僅是因為一個婢女沒必要裝扮得那麽好看,更是因為當初是玄冥要我裝扮起來的!
“女媧娘娘回殿!”殿外傳來侍女尖細的嗓音。我趕緊不敢再望,低頭繼續掃地。不料女媧已早一步進來了!
“喲!幹嘛呢?趁我不在偷懶啊!”她陰陽怪調地著。
“不是!”我頭也不抬。
“都了回話要帶‘奴婢’二字,怎麽?這點規矩,離神學不會嗎?”
“耍我很好玩嗎?”我雖然很想如此反駁她一句,但我確實已今非昔比,隻得忍氣吞聲。
“回稟女媧娘娘,奴婢沒有偷懶。”我平心靜氣地道。
“那你剛剛是在幹嘛?”
“賞雲。”我用手一指那邊。
沒錯!我的就是賞雲,我想女媧一定被我氣死了!
沒想到她隻嗤了一聲,悠悠地:“沒想到離神還有這份閑心!看來給你派的活兒還太輕了嘛!”
如今的女媧,心沉如水,已不會輕易流露過多的情緒!也是,她什麽都有了!想看到的下場也看到了,想達到的目的都達到了!她又何必在這種事上和我較真呢!
當初我和她達成協議,褫奪我上神之位,保留仙身,在女媧殿為她做灑掃侍婢三萬年。原本這就是我們私底下的協議,而外界所得到的解釋則是:我不肯為玄冥撰寫離緣,有私通之嫌。眾仙皆疑我行為不檢,不宜久留宮,欲奪我仙身,貶下凡間。是女媧憐憫我,所以收我做了她的貼身侍婢,並傳令眾仙,今後不得再提起此事。
多好!既順理成章,又將她的形象塑造得更偉大了。一舉兩得!
耳邊聽得女媧又給我安排了一些新的任務,然後問我:“離神你覺得這樣可好啊?”
“但憑娘娘吩咐!”我淡淡道。
沒想到女媧卻冷笑一聲,:“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逆來順受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總是裝出這樣一副可憐樣給誰看!”
我不懂女媧為何突然出言辱罵我,所以也不回話,就那麽拄著個掃把站在那。不知哪來的一股風吹起地上的落葉,吹起我身上的衣裳,也吹起我的頭發。衣裳的料子雖不名貴,和當初做離神時自然是沒法比,離神宮袍雖樣式簡單,但用的料子也是極名貴的料子,不比這婢女的衣裳。不過這衣裳雖不是名貴料子做的,穿著卻很舒服。風一吹,它便涼涼地貼著我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