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陣風吹過,女媧的情緒好像又恢複了平靜。
但這界從沒有什麽風吹過,想必是哪位仙僚路過,帶起的仙氣吧!看這樣子,道行估計還不淺。
她屏退了其他宮女,把玩起了衣袖,麵容孤寂又冷傲,還帶了絲玩世不恭,不像我平日裏所見的女媧。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對我:“你想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嗎?”她這話時,一眼也不曾看我。仿佛好像在跟我話,又好像在和自己。
我並未答話,隻把掃帚往邊上一放,落落地坐了下來。
在女媧的描述下,我的眼前也隨之展開了一副畫麵,雲霧迷蒙中,他將她帶到宮。
那一年,蟠桃園裏的桃花開了滿園,她許過一個三萬年的願,什麽時候桃花落盡,結了蟠桃,她就要離開。她希望在這之前能夠遇到一個人,至少能讓她見見除了蟠桃之外的人。
“我曾經是一條躲在蟠桃林裏的蛇,一心隻想等到蟠桃成熟,讓我好離開蟠桃園。我等啊等啊,可這蟠桃長得真慢啊!我不知道究竟等了多少年!於是到後來,我便想遇到一個人。”
然後,他便來了。
滿目桃花中,她望到了那饒眼,像極了兩顆大蟠桃。原諒她隻見過蟠桃,實在想不出別的比喻。不過如果他是蟠桃的話,一定是個頭最大汁水最多的那個。
可惜她現在隻是一條蛇,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見她。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誰?”他發現了她。
“哪裏來的妖物?”他一個掌風就將她帶落下地。
“哎呦!”她呼痛,摔死我了。
她特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當然,他根本看不出來,因為她現在還隻是條蛇。
“你才是妖物呢!”
“原來是條靈蛇。”
後來他經常會來蟠桃園,當她問起他時,他隻怕她偷吃了蟠桃。
她一直很想知道他是幹嘛的,都沒事幹嗎?
後來的後來,他告訴她,他是寫離緣的。
“離緣?那你給我也寫一個吧!”
他沉吟了一下,:“離緣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還是不要的好!”彼時她已化為人形。
“你為什麽一直待在這裏?”有一次,他問她。
“我受零化,在慈蟠桃花落盡,結出滿園蟠桃。但我隻有三萬年的時間,若是這三萬年內,不能達此目的,那便功虧一簣。若達目的,我便可功德圓滿,位列仙班。”
“這麽來,我們是一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
“你在等花落,我在等人歸。”
她不解,茫然地看著他。
他卻突然笑起來,薄唇輕啟:“我在等一個人,一個命裏注定要等的人!”
“那麽你等到了嗎?”她喜道。
他眼眸低垂,眸裏的神色暗下去:“沒有!”
“後來呢?”我問。
“後來?”女媧媚眼如斯,卻有什麽在她眼中落了下去,“沒有後來了!”
她不願再多,起身回內殿去了。
我聽得迷迷糊糊,隻知道那條蛇不是那男子要等的人。可那蛇是誰?是女媧嗎?那男子又是誰?離緣?莫不是?前離神晏宇!
我仿佛發現了什麽秘密。
不對!是女媧告訴我的。她怎麽會把這麽隱晦的事告訴我?跟我有什麽關係?
難道是因為我不會出去嗎?
可後來女媧卻從未再提起此事,不過我也不想知道。依舊每做著我那做不完的打掃之事。女媧如今比以前還要忙碌,每有處理不完的公務,宮裏的事,事無巨細,皆要經過她的批閱和首肯,整忙的不見人影。不過就算她不在,我也是不得輕鬆片刻的。女媧殿裏的婢女仆人,都很會看女媧的臉色,對我苛刻刁難自然是不在話下的。可惜如今我已不在乎這些,我隻希望快些熬過這剩下的兩萬七百年,好快些下凡去找玄冥。
這一日,女媧又到我住的院裏來了,是院,其實就隻有一方石桌,幾個石凳,外加一顆老樹。是在女媧殿的書苑後方另辟出的一處露的所在,平日煞是清淨。下方是萬丈雲海,周圍乃茫茫碧落。這麽看來,我的日子還不算難過。
女媧來時,我正靠在老樹根下憩。直到感受到她濃鬱的仙氣,我才慢慢地睜開眼,卻沒了平日的恭敬順從。
“怎麽?當初做上神時還知道向我行禮,如今做了奴婢,卻連規矩都忘了!”
我身形未動,慵懶地抬了抬眼皮:“娘娘今日未帶隨侍,自然也料到了我會是這樣的態度。如今沒有外人,有什麽話就快吧!奴婢還要抓緊時間休息,不然待會該沒力氣幹活了!”
“你!”女媧佯要發作,轉瞬卻笑道:“我本就沒指望你私底下還對我恭恭敬敬。”
我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緩緩起身來到她麵前,道:“那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北鬥回來了!你去見見他吧!”她望了我的臉一眼,笑得不懷好意。
我知道她在笑什麽。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可以幫你回了他!”她笑容更甚了。
“不必了,怎麽他也曾是我夫君,還是要去見見的!”
“那你這便去吧!回來我還有任務要交給你。”
和北鬥約在了斷崖一見。
雖然我並不願來這個傷心之地,但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平日裏我都是無法離開女媧殿的。畢竟你見過哪個宮裏的奴婢,沒事到處跑的嗎?所以,盡管斷崖是玄冥離開之地,但我也隻有借這次與北鬥相見的機會來看一看。
我先北鬥而到,站在斷崖上,看到這與其他懸崖別無二致的崖,心中寥落不堪。我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縱身一跳,但我舍不得這仙身,和這滿身的法力。畢竟如果我也淪為了一介凡人,以我那微弱的能力,如何找到玄冥,又如何能保證我們能有個安定的未來?
“玄冥,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
身後傳來一股濃鬱中又夾雜著一點稀薄的仙氣,我料是北鬥,因為隻有他喜愛佩戴各種仙草,那點稀薄的仙氣便是從那仙草身上傳出來的。
我緩緩回過身來,看到了闊別多年的北鬥。
“絕海的風光還好嗎?我看你仿佛清減了些。”我寒暄道。
他卻無比震驚,望著我久久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