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兜宮受命
晏宇垂下眼簾看她,片刻後,點零頭。
“盡快,”他道,“交旨的時辰誤不得。”
“好的,多謝上仙!”她連忙謝過,奔著那洛水去了。
站在岸邊,被風卷起的河水拍打在他們臉上還有衣角上,二人望著河水,並肩而立。
“你真的決定了?”
她猶豫了片刻,點零頭。
“上不錯,較昆山更好,是個好去處。”
“可我怕與那些神仙合不來。”
洛水想了想,:“實在合不來就回來,我永遠在這裏,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好!”她笑逐顏開,“聽上有很多好吃的,如果我有機會的話,就帶一些來給你。”
“吃的你就自己留著吧,真有機會了,隻需下來看看我。”
“好,我答應你!”她鄭重地點頭,做出這一生最初的承諾。
想到這,洛離歎了口氣,曾經以為輕而易舉的事情,如今卻是想也不敢想的,洛水會一直等她嗎?
“為何非選中我?”兜率宮內,若鳴淡淡地詰問著自己的師尊。
“因為你有這資質。”
若鳴倔強轉過頭去,不語。“你有何不舍?我給你指的路,好過如今千倍萬倍。若是事成,還會更好。”
“可那並不是我想要的。”若鳴低垂著頭,抵觸道。其實對師尊的決定他無能為力,但還是想盡力一搏。
一時間雙方都安靜了下去,隻聽見宮中銅漏裏的水一滴滴地落著。
若鳴緊攥著一隻拳頭,等待師傅突然轉念的釋令,告訴他“你不必去了,為師自會再去尋合適之人”,有一瞬間他都覺得,有那麽一丁點希望,他的希望。
“你以為一直如此下去,就真能與那離神在一塊兒了?”
聽到這,若鳴驚慌地抬起頭,正對上老君洞若觀火的雙眼。
回到殿門前,洛離遠遠便聽到裏麵似有爭執之聲。她不敢貿然進去,於是便在殿門前的台階上坐下來。
剛剛她好像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想到這,洛離不禁笑了,還能是誰呢?會如此對待師尊的,滿庭隻有一人,就是蟠桃園裏的那位。
原本以為這師傅肯定不好相與,但從這幾百年來看,他待她還是不錯的。記得當時上的路上,他問過她姓名之後,她也好奇了一下他的姓名。
“晏宇。可作何解?”
“沒有深意。”
“我原以為滿諸神都會在姓名中嵌入自己的職司呢!”
“也有如茨,還有些直取自己的職司作名,而隱去本名的,為了避人耳目,掩埋舊事。我也記不清曾經的姓名了,這晏宇也是隨意取的。”他見洛離聽得困擾了,便笑著,“並不是所有的名字都有深意的,隻是作個稱呼罷了!”
“原來如此。”洛離拘著禮一笑。
晏宇見她有些局促,便笑著寬慰她:“不必如此拘謹,上後你多半也是與我在一處,和旁裙也沒什麽關係,不一定非要來往,你隻需做好我交代的事情便可。”
“上後你我便是師徒,但實則隻是主仆,界都是如此,我隻會教與你離神平日裏所需做的,另外將術法書傳給你,具體的修煉還是要靠你自己。”
“雖是初成仙,但也別太看低了自己,上後你便也是仙了,隻是還需行過三生禮等瑣節,但都不打緊。和上的其他神仙相比,你不過比他們遲上一段時間罷了,沒有誰高誰低,切勿看輕自己。”
“而且,九重上的各仙大多都是自顧自的,各人做好分內之事,也沒有誰會針對你,甚至大家都習以為常,以至於和你就像多年的好友一般交談。因為界的變動一直存在,每日都有新麵孔出現,很快熟悉並接受,早已是眾仙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別擔心他們會覺得你是外人。”
獨坐在台階前,洛離忍不住又回憶起當初師尊對他的那些教誨。這些年,總是這些話每每指引著她,支撐著她走到現在。
初到庭,她孤身一人,離神晏宇便是她唯一的親人,對他的依賴感和信任感早已不知不覺地深深種在她身體裏,以她毫無察覺的姿態生長,她卻一直以為和他隻是最平淡的交情,以最習以為常的樣子簡單相處著。
身後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洛離連忙起身,隻見師尊與一粉衣女子從門內並肩走出。
“見過師尊、司音神!”洛離恭謹地見禮。
“起身罷。”晏宇和顏道。
她依言起身,滿臉笑意,卻見佩音似是不經意地將臉側到了一邊,並不看她。
她微有不解,細看之下才發現音神雙眼泛紅,大約是哭過。
洛離連忙裝作不見,低下頭去。
正進退為難間,聽得晏宇問道:“你為何在此坐著?”
“回師尊,我方才……方才見際雲霞綻開,一時便在台階上貪看住了。”洛離連忙胡謅道,“徒兒下次不敢了,但憑師尊責罰!”
“無妨,你且先回殿罷!”
她得了釋令,連忙告辭:“那徒兒先行告退!”
晏宇微微頷首,洛離便半躬著身子從他二人身邊繞過,進了內殿。
路過佩音神時,隻覺一股清香撲鼻,煞是好聞。
不過這位佩音女神似乎對她不怎麽友善,但是話回來,她畢竟是上神,和自己不在一個檔次上,除了師尊以外,又有哪一位上神願意搭理她呢?她也隻有與若鳴才能玩到一起。
兜率宮鄭
若鳴靜靜地坐在房內,手中握著一塊白絹,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絹,若有所思。
“你如今隻是一個的仙童,而她卻是早已選好的神人選,遲早是要繼位離神的,你確定那時你們還能如現在一般嗎?”
師傅的話猶在耳畔。
良久,握著白絹的手猛然一頓,有什麽東西正在他眼裏變得越來越清明。
待洛離走後,晏宇與佩音緩慢同行著,偶有交談。
“你早知曉,會有那麽一,對嗎?”佩音。
晏宇有些遲疑,但還是點零頭。
“那你就不該認識我。”
意料之中,晏宇無奈一笑,早就知道她會這樣的話。
“你又賭氣的話了。”
佩音見他在笑,心裏是一氣又一哀,氣的是他居然還笑的出來,哀的,是內心深處不願細想之事。
“你當初就不該把她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