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弱水三千
“好了好了,別再提了!”晏宇難得的打斷了她。他性子一向溫和,卻總在這件事情上會一反常態,這是他的禁區,也是他一直避而不談的傷處。
佩音才剛剛有了一點被他在乎的感覺,卻又被一瞬間打回了原形,他對那人特殊的態度提醒著她,她並不是他身邊名正言順的人,更不是他心裏的人。
而他們每次的交談總會因為這件事不歡而散,其實她不是真的想和他吵架,她隻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贏得更多他的在意,可每次他對自己也像對別人一樣,疏淡如水。這讓她更是生氣,更想與他爭吵。
想到剛已大吵過了,再加上佩音也知道自己了不該的話,於是便沒再繼續爭辯。
“是我不對,不該再這樣的話,當初在蟠桃園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事對你多重要,我還與你計較。”
“無妨,你也是知道時日不多了,想著多與我爭吵,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你瞧你,何苦拿話來氣我,你明知我不是的。”
“罷了,好歹現在你也是四大神之一了,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以後獨自一人也要照顧好自己。那件事,你自有分寸,我無需多。我還要回殿整理離緣冊,就不送你了。自己回去路上當心些。”
他轉身欲走。
“晏哥哥。”佩音難得如此親昵地稱呼他。
晏宇回首,隻見佩音眼波流轉,蘊含百種風情,無從細,可他隻能作不覺,宛然一笑,道:“快些回去罷!”
這一日,洛離照舊抱了一大摞離緣冊去藏書閣入檔,路過兜率宮的時候發現若鳴並不似往日一般在殿內執扇。心裏納罕道:“怪哉,這個時辰,正是老君煉丹的時候,他為何不在左右掌扇呢?”
又過了幾日,一直不見若鳴來找她。到偏門那兒去,用鐲子發了訊息,也一直沒人來仙霖亭。
於是她決定找上門去,求見老君。
那是她第一次與老君打交道,給她的印象是,看上去很慈祥,是個很和善的老神仙。
老君見是她,連忙笑著請進殿裏坐了。
“是洛神啊,你來找我有何事?”
“我是來找掌扇仙童若鳴的,他今日不在殿內嗎?”
老君恍然道:“若鳴啊,我前些日子派他下凡去了。”
洛離一聽是下凡了,心想,該是很快便回,不然他必定要知會過我的。
於是問道:“那他幾時回來,我找他有些事。”
“這個,便不準了”老君一時露出為難的神色,“你也知道,下凡曆劫這種事,有時三五日便回了,有時可能要個幾百年,還有些至今都未回的。若鳴何時回來,要看他的造化了。”
“曆劫?”洛離從椅子上驚起身。
老君被她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口中忙不迭地:“神不要衝動,神這是何意?”
“你為何要派他去曆劫?”洛離情急之下問道。然後又察覺自己話失了方寸,於是改口道:“敢問老君為何派若鳴去凡世曆劫?可是他有何過錯?”
聽到這裏,老君連忙擺手:“非也非也,我很看重若鳴,他也做的很好,很合我心意,所以我便想栽培他,是以派他去凡世走一遭,回來後還有重任要托付與他。”
“哦,原來如此。”洛離怔怔地應了。
“可是他為何不跟我一聲呢?”她喃喃道。
“什麽?”老君不解地一問。
“沒什麽,多謝老君告知,仙告辭了。”她一口氣地完,然後兀自行了個禮,告辭了。
洛離失落地回到離神殿內,情緒低迷,她還無法接受這突然而至的離別,她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隻覺得酸澀。上後的第一個朋友就這麽不告而別了,還一點後話都沒留下,就好像原本一如往常的日子戛然而止,令人悵然若失。
“究竟是事出突然還是法旨無情,他下凡前為何不來見我一麵?哪怕是再緊急也不消看這一眼啊,就當是念著我芙蓉糕的好也不行嗎!”洛離兀自嗔怪著離人,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離神宮袍的衣角。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望著手中被緊緊絞著的衣角,繼而又將一隻手攤開,望著發起呆來。
她往日生氣時拿來絞著出氣的手絹呢?
“芙蓉糕……”她若有所思地拉長了聲調。
若鳴滿臉淚痕地從內間裏走出,失魂落魄地望著仍坐在那的老君。老君對麵的椅子,如今是空的,半盞茶前坐的卻是那個活潑靈動的身影。
“對不起,對不起……”若鳴掩麵泫然道,“此一行恐是永別,原諒我不能親去道別了。”
老君經過他身旁,道:“為師過,會讓你見她一麵,隻是她身份特殊,我不能冒險讓你們相見,更不能留下任何會讓人起疑的書信箋,切勿因此怨怪為師。若有怨恨,我倒希望你能將此化為動力。”
言罷,一揚拂塵,入了內間。
一連幾日,徒弟都心不在焉的,話有時不聞,做事也總顛三倒四。晏宇覺得自己快要束手無策了。
雖然不知事由何起,但他必須讓她恢複常態,盡快接手離神殿事宜。於是,他想了個好法子。
這一日,洛離正擦著離花鏡,一時失神,手絹掉在霖上。剛欲俯身去撿,可一望見新換的手絹,竟又怔怔地流出淚來。
離神已在她身後站了良久,見此景,不由肅然道:“離兒,你過來。”言罷,進了正殿。
洛離回過神來,忙將手絹撿起放到黃銅平盆裏,一抹眼淚,三兩步跟上去了。
“師尊。”她行了個日常禮。
“連日來,見你思慮不濟,諸事不能周全,難以盡合吾心,令吾失望。”
“師尊,對不起。”
“吾無意於緣起如何,但教汝知為師對汝寄予厚望,委以重任。現交付之期愈近,汝應當勤於修煉,多加修習離神殿規與術法,不可耽於私情,令汝失誌。”
“師尊……”
“今遣汝將西殿內共計三十萬冊離緣盡數於河浣洗,不殆盡不得歸,限期百日。汝去罷。”
“師尊有令,離兒不敢推諉。這便去河執令,但有一問。”
“受問。”
“問曰:何為浣洗書冊?徒愚鈍,一時難解。”師尊每次這麽咬文嚼字地跟她話都是動了大怒,洛離不敢怠慢,隻得恭恭敬敬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