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關媽關爸
吃了烤鴨，意外見到了青澀年代的汪鋒，田子欣感到很滿足，回帝都大飯店美美睡到自然醒，退了房，到一家大商場購了物。
然後直接包一輛出租車回石家莊。
河北地處華北大平原，隆冬時節，沒有青紗如帳，白楊如簇的美麗風光，隻有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小麥地和荒涼廣袤的原野。
不時可見高達數十米的煙筒，正肆無忌憚的朝天空排放灰蒙蒙的汙染物。
北方重工業為主，南方輕工業居多；河北是重要的煤炭，石油產地；著名的華北油田，冀中油田，大港油田就在此地；這也是後來帝都霧霾形成的原因之一。
一路上，關菲以東道主的身份，熱情的指點煙嵐，介紹風物。
“田子欣，你快看，那就是著名的白洋澱了！”
“哦，這就是孫犁筆下的白洋澱啊！”“田子欣很感興趣，饒有興致的看了看，見水域極小，蘆葦衰敗，全沒想象中的煙波浩渺，不禁發出疑問。
“這麽小，比咱們村的紅星水庫大不了多少，這裏怎麽能打小鬼子呢……”
“能的，現在是縮小了，我爺爺說以前水麵是現在的十幾倍大呢。”
“原來如此！”田子欣點點頭，又問：“那小英雄雨來也是這地兒的人了？”
“嗯，是的。”
“哦，對了，菲菲，鐵道遊擊隊中的微山湖也是你們這兒的吧？”
“真沒文化，那是山東的。”
“對，對，是山東的，我搞混了，嗬嗬。”
…………
二人一路觀風賞景，又說有笑，六個小時後，出租車駛進SJZ市。
沿著不算寬廣，布滿淩亂積雪和冰屑的街道行駛，沿途建築大都是水泥色，平房居多，樓房少；天空灰蒙蒙，電線杆一根接一根，電線交錯盤錯的延伸開去。
偶爾還看見笨拙的電力公交車搭著電線軌道駛過。
街上的人兒身高普遍比南方人要高，一米九以上的大漢隨處可見。
男人們多穿厚厚的棉襖，戴著皮絨帽；女人們穿花棉襖，裹頭巾，說話間一團團白霧從嘴裏嗬出。
一些時髦一點的女子則穿各種呢製風衣，齊膝的長筒靴，在街上擺來擺去的，身材高挑豐滿，大腿渾圓修長，很有北方女人的風情。
北方女子多高挑，南方女子多玲瓏，不太一樣的，至於風情則各具特色，難分優劣。
關菲看著熟悉的街景，滿臉興奮，得意的說：“田子欣，現在到了我的地盤，一切都要聽我的，知道不。”
“遵命！”
出租車馳到一處煙筒林立的工廠門口停下，關菲興奮的下車，跑到保安室溝通。
田子欣抬頭一看，隻見陳舊的廠楣上篆著“冀中水泥廠”五個紅漆斑駁的水泥大字。
“原來是做水泥的，怪不得這麽多煙筒呢。”
保安馬上開了鐵柵門，出租車行了進去，冀中水泥廠是國營大廠，占地千畝，醫院，商場，停車場，學校……裏麵的正式工從出生到死亡，工廠都給你包。
關父身為一廠副總，妥妥的局級幹部。
“楊姐，過年好啊。”
“喲，是菲菲回來了，還帶了男朋友回來啦。”
“是啊，周嫂，過年好啊。”
“喲，菲菲啊，一年不見，比之前長得更漂亮了……”
關菲太興奮了，一路上像隻歡快的小麻雀唧唧咋咋的和人打招呼；田子欣皺著眉頭，抿嘴不言，酷勁十足。
行到一棟水泥色的筒子樓前，終於到了終點。
二人下了車，田子欣付了車費，左手一箱軟中華，右手一箱茅台；關菲則挽著大包小包，在前麵小跑著帶路，興衝衝的從三單元的一處樓梯上去。
水泥樓梯，生了累累鏽跡的鐵欄杆，角落裏有蜂窩煤爐，煤球，廢棄的花盆，老鼠屎，老鼠尿跡，貓屎……田子欣嚴重懷疑這筒子樓的年齡應該比自己還大。
“咚咚咚！”爬上五樓，關菲迫不及待的敲響右側一扇防盜門。
過了半晌，隻聽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一個戴著眼鏡，燙了頭發，穿著圓領藍色毛衣，既時髦又莊重的中年婦女，眉宇間和關菲有七八分像，正是關媽。
“媽！”關菲興奮的叫。
“菲菲！”關媽眼睛一亮，高興的喚了聲，把防盜門徹底打開，先放女兒進去，然後帶著一絲警惕打量門外杵立的田子欣。
“關媽好！”田子欣含笑，彬彬有禮。
“是小田呀，進來吧，還買了這麽多東西啊。”關媽強擠出一絲笑容，嘴裏熱情的說。
進到屋裏，放下東西，關媽端來一隻繡著雙喜字樣，花團錦簇的果盤，又去泡茶。
她不時用眼睛打量一下田子欣，嘴角漸漸露出自然的微笑。
不用說，對這個女婿很滿意的。
女兒沒騙自己。
二人脫了外套，隻留毛衣，這時候北方好一點的家庭都通了暖氣，屋裏穿單衣就可以，說實話比南方過冬舒服。
“咦，老爸不在家嗎？”坐了一會兒，不見關爸人影，關菲不由有些惱了。
自己帶男朋友今天回家的消息早就通知家裏了，他居然不在家，實在氣人。
關媽搖搖頭，皺著眉頭進到一間小書房。
隻聽裏麵嘀咕了一會，幾聲重重的咳嗽聲，明顯帶有示威的意味；一個******，一臉嚴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繡著刺蝟果花紋的咖啡色毛衣，手裏拿著一份人民日報。
不愧是國營大廠副總，身上那種派頭是一般人沒有的。
“爸！”關菲喊了聲，用腳排了排田子欣的腳。
“關爸好！”田子欣忙起身喊。
“嗯！”關爸很冷漠的嗯了一聲，扶了扶眼鏡，兩道淩厲的目光從厚厚的鏡片後射出，瞪著田子欣。
“來，爸，抽煙！”田子欣上前恭敬的遞煙，殷勤的捧火點上。
“嗯，還是軟中華，混的不錯啊！”關爸看了看煙，沒接火，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拿著報紙轉身進了書房，還把門關上。
不再理會田子欣。
看人民日報比陪女婿重要。
這明顯是在新女婿麵前擺譜麽，嗬嗬。
田子欣心知肚明，心裏隻想笑。
關菲就受不了了，臉兒氣的通紅，怒目瞪著書房。
關媽搖搖頭，熱情的說：“小田，看電視，喝茶，吃東西，隨便點啊，不要太拘束，就跟自個家裏一樣。”作為一名優秀的高中語文老師，還是很有風度和涵養的。
“多謝關媽。”
關媽拉著女兒去廚房幫忙，母女倆有說有笑，忙碌著整冶晚餐，裏麵飄來充滿年味的濃鬱香味。
田子欣有些拘謹的吃東西，喝茶，抽煙，看電視，不時朝書房的門看一眼。
借機也打量房子結構，很老土的福利房，一室兩廳，廳室都很小；斑駁牆壁上貼著幾副風景畫，地上貼著暗紅色的仿瓷紙，已經被磨得看不清圖案。
家具的顏色也是老土的暗紅色，但電視機，洗衣機，沙發，冰箱等都有，家庭條件還是蠻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