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踩進泥土
汪家收到汪清荷連夜失蹤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十一下手太重，玲瓏昏迷了整整一夜才醒過來，一睜開眼就看見身後的房門大開著，原以為汪清荷已經起來了，不料進去一看，卻見床上空無一人，就連被子都不見了。
她嚇得趕忙跑出來喊護衛，誰知護衛剛跑到院子裏，下人房又傳出尖叫聲來。
等他們趕進去一看，卻見芳兒瞪直了雙眼站在窗前，不管怎麽叫，她就是不應聲。
一個護衛眼尖地發現她脖子上插著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將其拔了下來。
芳兒猛地咳嗽幾聲，張口直喊小姐。
玲瓏見狀不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芳兒，小姐怎麽了，你是不是見到小姐了？！”
芳兒被她吼了幾聲，猛地回過神來，一個勁兒搖頭。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問我，我沒見過小姐！”
她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昨天晚上究竟看見了什麽，更不能讓他們知道，昨晚那兩個黑衣人究竟是怎麽混進來的。
如果小姐出了什麽事，她簡直不敢想象自己到時候會麵臨什麽樣的下場！
玲瓏見她一臉心虛色，擺明是有所隱瞞，無奈之下隻得跑去找老爺。
汪承德聽說汪清荷不見了，急不可耐地派人出去找。
誰知一群護衛剛跑到大門口，卻見汪清荷披頭散發地坐在大門口，她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味道，衣服破破爛爛，顯然是被人給撕碎的，四周更站了一群議論紛紛的老百姓。
“瞧著汪家大小姐挺清高的，怎麽還幹這種事兒，光天化日之下，真是羞死人了！”
“俗話說得好啊，人不可貌相，誰知道她居然是這麽個人呢。”
“快別說了，汪家來人了！”
不知道誰回府通知了汪承德，汪承德匆匆忙忙地跑出來時，見到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險些站不穩。
“荷兒！”
才一晚上的功夫，他的荷兒怎麽就變成了這樣，究竟是誰害了她！
玲瓏從後麵跟出來時，見汪清荷吃了苦頭，一時也急到不行，三兩步便跑到她麵前。
“小姐，怎麽會這樣啊，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昨晚沒看好您，都是奴婢的錯！”
她邊哭邊伸手想扶汪清荷起來，不想剛碰上汪清荷的肩膀，汪清荷突然一把推開她大聲咆哮起來。
“啊！走開，你們都走開，我不要你們碰我，滾啊，你們都給我滾！”
汪承德見她像瘋了似的，心裏瞬間痛到不行。
“荷兒，你看看我，我是爹啊，你究竟怎麽了！”
汪清荷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哪裏說的出話。
沒有人知道她昨晚究竟經曆過什麽，她一遍遍地哭求著誰來救救她，可是沒有一個人，偌大的天地間，隻有她自己無助的哀求聲。
後來，她痛得暈了過去，等再醒過來時，人已經在汪家門口了。
可是她卻不敢回去了，一朵被人踩進泥土裏的花，還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嗎。
這樣肮髒不堪的她，隻會丟盡汪家的臉麵罷了。
這念頭一直在她腦海中浮現，不停地折磨著她，讓她終於受不住發了狂。
汪承德怕她會傷到自己，果斷讓一個護衛將她弄暈，隨後心慌意亂的把她帶回府裏。
大夫趕來給汪清荷治病的時候，玲瓏就在旁邊看著，眼裏的淚始終沒有斷過。
汪承德其實在看見汪清荷的第一眼時，就已經料到她昨晚經曆過什麽事了。
他捧在手心裏的女兒如今被人如此糟蹋，讓他怎麽忍，當即下令把昨晚看守不力的護衛通通打了四十大板。
玲瓏見汪承德發火，快步從屋裏出來，毫不猶豫地把芳兒的異樣告訴了他。
“老爺，芳兒一定知道什麽，我們今早趕去她屋裏時，她就在窗前站著，而且她身上很涼，顯然是在窗前站了一整夜！
從她當時所站的位置完全可以瞧見院子裏的情形，所以她一定是看到有人把小姐帶走了，否則她脖子上那根銀針又是從何而來的？”
汪承德深覺有理，隻是派人去審問芳兒時，芳兒卻瘋了，嘴裏稀裏糊塗地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這麽大的事自然沒能瞞過汪道遠，隻是汪道遠想的明顯要深入許多，當場就猜到了裴寂身上。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是再生氣也沒用，還不如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這事兒究竟該怎麽解決。
“荷兒派人去七台山刺殺裴寂的時候，我就料到裴寂不會善罷甘休，隻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真敢從汪家下手，而荷兒偏偏又被皇上貶為了庶人，不再是我汪家人，就算我們汪家出麵說理也沒用，反而會讓裴寂抓到把柄說我們擅作主張把清荷接回府裏住。”
汪承德握著拳頭惱恨道：“難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汪道遠斜眼冷哼，“自然不能算了，荷兒行事雖然衝動了些，但畢竟是我汪家的子孫，裴寂如此對她，讓我如何咽得下心裏這口氣！沈水北不是已經開始行動了嗎，不出兩日，裴寂自會知道惹惱我汪家的下場！”
汪承德咬牙切齒道：“荷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就是把裴寂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我知道你生氣，但如今已經這樣了，我們就隻能想法子把影響降到最低。”
汪道遠喟歎一氣，不知想到了什麽，話鋒突轉。
“朝臣不是一直都喜歡荷兒嗎，我的想法是讓他跟荷兒成親，不過也不必操之過急，畢竟荷兒曾經做過對不起他的事，若直接跟他說了，他未必會同意，等荷兒的病情好一些了，再張羅這事也不遲。”
汪承德沒想到父親已經想到這一層了。
但仔細想想，除了這個法子之外，似乎也沒別的好辦法了，無奈隻得點頭答應。
從書房離開後，汪承德又回到後院去看汪清荷。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麵傳出了瘋狂的尖叫聲，而沈朝臣則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子裏，目光深邃，也不知在想什麽。
汪承德想起父親剛剛說過的話，歎著氣上前。
“朝臣。”
沈朝臣聽見聲音，下意識回頭作揖。
“汪伯父。”
汪承德擰著眉問他，“怎麽不進去？”
“清荷隻讓玲瓏伺候，玲瓏說，她現在害怕見到任何男人。”沈朝臣淡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