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百倍還他
汪承德凝神聽著，嘴中長長歎出一口氣。
“朝臣，荷兒如今這副樣子，我實在是不放心，隻是我手裏還有要事，不能時時陪著她，這兩日怕是要勞煩你多照看一下了，荷兒受的刺激不小，我真怕她會做傻事……”
沈朝臣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抿唇道：“伯父放心，我自會照看好清荷。”
汪承德見他態度還算和緩，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沈朝臣默默望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汪清荷的房間，眸中漸漸浮出一抹深意。
暗忖片刻後，他突然離開汪清荷的院子出府了。
外麵到處都在說汪清荷失身一事，什麽難聽話都有。
沈念安聽說此事時，裴寂正在幫她換藥。
傷口已經結痂了，再休養幾日就痊愈了。
隻是城裏突然出了這麽大動靜，結合兩件事的前因後果仔細想想，根本不難讓她猜出這事兒是誰幹的。
“你這兩天早出晚歸的，就是在忙這事兒？”
“嗯。”
裴寂也不跟她隱瞞，直接承認了。
沈念安聽罷，隻是輕輕點了下頭，接著沒再說什麽。
裴寂想起曲弦聽昨日取笑他的話，忍不住問：“不覺得我做這事很缺德？”
“是挺缺德的。”
沈念安一本正經地點了下頭，趕在裴寂臉色變化之前又忙改了口。
“不過誰讓汪清荷自己活該呢，她要不來招惹咱們，未必會有這一劫，那日在七台山上，那些刺客出手狠決，那是真想要了我們的命，既然當時沒能順利除掉我們，她就應該料到自己一定會遭報應。”
裴寂聞言笑了，剛要開口，賀今朝突然造訪，他還不是獨自來的，身邊還跟著阿昭。
沈念安好奇道：“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賀今朝不悅挑眉，“這叫什麽話，我們從來就沒在一起過好嗎？隻是剛剛進府的時候碰見了而已。”
沈念安了然點點頭，隨後看向阿昭。
之前沈玥在興客來失蹤的時候，裴寂讓他去盯著沈家的動靜，這都過去兩三天了，阿昭突然回來，難不成是打聽到了什麽？
“沈玥有消息了？”沈念安猜測著問。
阿昭抿唇點頭，“沈家三小姐回去了。”
“回去了？”沈念安詫異道：“她怎麽回去的？”
阿昭擰著眉說：“今早上被一個車夫送回沈家的。”
說來這事兒也實在古怪。
阿昭在沈家附近守了兩日，沈玥一直都沒回去。
但沈水北也並未再聯係汪家的人，他便私心想著沈水北還算是有點兒骨氣，竟然真的可以置親生女兒的性命於不顧。
就在他準備回王府向裴寂複命時，沈玥突然回家了。
她是被一輛馬車送回去的，才短短兩日不見，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不少，臉色更是蒼白到極致，仿佛生了一場大病一般。
最先從府裏跑出來迎接的是沈玥的貼身丫鬟秋蘭。
見沈玥平安無恙地回來，秋蘭欣喜若狂，可眼裏卻湧出了淚。
“小姐，您到底去哪兒了啊，奴婢都快擔心死您了！奴婢這兩天一直去外麵找您，滿大街的人群裏就是沒有您的身影，是奴婢錯了，奴婢沒有保護好您，奴婢該死！”
沈玥無動於衷地任由她抱著，眉眼中仿如一汪死水，不見半點波動。
送她回來的車夫站在後麵提醒道：“沈小姐，莫忘了我家主子交待你的話，若他有需要時，煩請你務必去見他，否則，你自己知道下場。”
沈玥聞言一抖，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了。”
車夫見她還算聽話，輕笑一聲趕著馬車離開了。
站在暗處的阿昭見狀，猶豫一瞬，倒沒跟上去。
一個車夫罷了，成不了什麽氣候，還不如留在這兒看看沈家的動靜。
他實在是好奇，沈水北這兩日連沈家大門都沒邁出去過，究竟是如何與汪家協商的？
汪家又為何會同意放人？
愣神間，沈府內又跑出一個人，正是沈水北。
隻是剛跑出大門口，沈水北的步子又突然停了下來，看向沈玥的眼神有些閃躲，甚至帶著幾分愧疚。
“玥兒，我……”
沈玥瞥他一眼，幽幽笑問：“女兒回來了，父親不高興嗎？”
沈水北聽著這陰涼的語氣，心上冷不丁一顫。
“高興、高興，回來就好，這兩天，府裏上下的人都擔心壞了……”
沈玥卻慢慢攥緊手心，眯著眼睛沒說話。
秋蘭明顯覺察出她的神色不太對勁，剛要出聲詢問，沈玥卻先開口了。
“秋蘭，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你去燒一桶熱水，我要沐浴。”
秋蘭趕忙應聲，扶著她就往府裏走。
經過沈水北身邊時，沈玥目視前方並未看他，但眉眼中明顯帶著幾分恨意。
沈水北看得有些心驚，但他明知自己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麽，默不作聲地跟著她一起回府了。
到了芳華園，秋蘭忙進忙出地指揮兩個四等丫鬟去燒熱水。
沈玥則抱膝坐在軟榻上緊緊閉著眼睛，看樣子像是睡著了，但眼角卻時不時地氤氳出眼淚。
秋蘭進來給她送了一碗參湯。
“小姐，這是老爺讓廚娘做的，您這兩天一定沒吃過什麽東西吧，奴婢看您都瘦了好多，這湯……”
“拿走。”
沈玥深吸一氣，背著秋蘭偷偷抹掉眼淚，語氣瞬間變得強硬起來。
“我什麽都不喝，把它拿走！”
秋蘭心上一抖，放下湯徑直走到她麵前，眼眶微微泛紅了。
“小姐，您到底是怎麽了啊，有什麽事您可以跟奴婢說的，奴婢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幫您的！”
沈玥輕笑一聲，抬手擦去秋蘭眼角的淚水。
“傻丫頭，我能有什麽事，天大的事都比不上自己還安然無恙地活著，隻要自己還能保住一條命，這就足夠了，至於剩下的事，往後總有機會慢慢解決的。”
秋蘭不解道：“小姐，您在說什麽啊，奴婢怎麽一句都聽不明白？”
沈玥淡笑著沒回話，她的心思不需要別人明白，隻要她自己明白她該做什麽就夠了。
凡是虧欠她、對不起她的人，終有一天，她一定會把自己所受的苦十倍百倍的還給他們，她要他們後悔一輩子！
阿昭見沈玥回去之後，沈家一切風平浪靜，想來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了，這才趕回王府向裴寂複命。
“送沈三小姐回來的車夫長得很普通，隻是個下人而已，不過沈三小姐的神態看起來卻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