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她懷孕了
在和九阿哥的纏綿之際，我就這樣迎來了我的康熙五十年。九阿哥已經躺在我的身邊響起了鼾聲，我就這樣窩在他的懷裏細細地看著他的臉。在這裏待了三年，而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沒有心事兒，活潑開朗的陳曉曉了。現在的我心裏裝的滿滿的都是九阿哥，我會為了他吃醋，會為了他無理取鬧，甚至開始為他以後的日子開始眉頭不展。
我看著他的眼睛動了動，然後我就這樣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看著我然後輕輕的一吻落在了我的額頭上，說：“怎麽還沒睡？”
“胤禟，你以後可不可以都不要離開我？”說著說著，眼角的一滴淚水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流在了他的裸露的胸膛上。他捧起我的臉擔心地問我：“怎麽了？這大過年的怎麽哭了呢？”我把淚水蹭在他的手上搖了搖頭。其實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些什麽。
他喃喃的說了一句，“我愛新覺羅胤禟永遠都不會離開陳曉曉。”然後他把我壓在了身下，我開始享受起來他帶給我心裏和身體上的快感和幸福。我的四肢纏繞在他的身上，像極了一隻樹袋熊。
康熙五十年的第一天，我早早地便起了床。因為過年不用上朝，所以九阿哥終於得了空留在了府裏。按照規矩，像我這種身份的福晉是該要去給嫡福晉請安的，所以在九阿哥的陪伴下，我囂張的挎上了九阿哥的胳膊大搖大擺的走在院子裏。
下人們給我們請了安，然後就聚在一起小聲說著昨晚府裏鬧狼的事情。我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不免笑出了聲。反倒是九阿哥瞪了我一眼，讓我收斂了笑容。我捏起他身上的衣服拽了拽問：“昨兒晚我學的不像嗎？”
“像極了，簡直和真狼真狗沒什麽區別。”
“那你怎麽還會知道是我？”我不免嘟囔了一句，瞥眼看著他。
“你今天哪這麽多話。”他堵回了我剩下所有的話，隻得安靜的待在他的身邊，走進了大廳。
日子就這樣挨到了二月份兒，自從上次搬回別院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到九阿哥的房間去，這倒是又讓九阿哥恢複了以前那樣來來回回跑的時候。這一天下朝九阿哥又來到了別院，可是坐下來還沒有說幾句話，一丫鬟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我和九阿哥的麵前，急匆匆地說：“九阿哥，奴婢有事稟報。”
“還有沒有規矩？！我之前就說過這個別院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以隨便進來！來人……”我看著已經嚇得臉色鐵青的丫鬟連忙打斷了九阿哥的話，“或許她真的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你先聽她把話說完，到時再罰也不遲啊。”
九阿哥聽了我的話讚許的點了點頭，就見那丫鬟往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斷斷續續地說：“回，回九阿哥，奴婢是想說恭喜九阿哥，郎福晉有喜了。”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丫鬟，陳幻蝶有喜了，這無不是一顆炸彈扔到了我的頭上。我看著表情驟變的九阿哥，心裏開始敲起了小鼓。
“她懷孕了？怎麽會？我從來都沒有寵幸過她，她哪來的孩子？！這個敗壞門風的賤女人！你去告訴那個賤人讓她自行處理！”九阿哥已經暴跳如雷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了。自行處理？那是要陳幻蝶自己拿掉孩子還是讓她解決自己的性命？陳幻蝶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又怎麽會輕易拿掉，我忙拉住九阿哥的袖子，說：“九阿哥……”
“你不許給那個賤人求情，我從來沒有寵幸過她，她肚中的胎兒又是打哪兒來的，若不是與別人通奸……”
“幻蝶腹中的胎兒確確實實是你的，是你愛新覺羅家的。”我扯著他的袖子大喊著。他站住腳步看著我，我重重地點下了頭。我讓丫鬟先下去，自個兒跪到了他的麵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給他娓娓道來。當我說完整件事情的過程的時候，他的眉頭已經凝結到了一起，他沒有說話反而更讓我心裏一顫。
“九爺……”我諾諾的叫了一聲，他一甩袖子大吼了一句：“不要叫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生氣，是怪我擅自把陳幻蝶送到她的身邊嗎？可是她隻是想要一個孩子啊，一個女人嫁進別人府裏沒有親人的關心，沒有丈夫的疼愛，無依無靠的，要一個孩子難道有錯嗎？
“她隻是想要一個孩子。”我小聲說著，但是語氣裏多了一份兒理直氣壯。
“你讓我給了她一個孩子，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她們一家都是老四的手下，就算她姓郎又如何，你敢保證她可以和她的家人斷絕一切關係嗎？這個孩子要了就是我的累贅，我的包袱！你敢保證他以後不會聽命於老四嗎？！陳曉曉，你真是糊塗！”九阿哥大手一甩，重重地摔下了我的門走出了我的視線。
我的身體向後倒去，雙手支撐著地麵。當初我隻是可憐幻蝶的處境，隻是想成全她，所以才會千方百計要把她送到九阿哥的跟前。我哪成想過這一方麵。可是幻蝶好不容易才如願以償要到一個孩子，九阿哥會不會強行把孩子打掉？不行，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他以後會是四阿哥的人兒又能怎樣，他總歸是個小生命啊。難道要為了他們之前所謂的權利，為了那個位置要殘害這個無辜的生命嗎？
我從地上爬起，踉蹌了幾步，推開大門朝九阿哥去的方向追去。
“看見九爺往哪個方向走了？”我抓著一個下人的胳膊問，他忙說著九爺往辟蘭苑的方向走去了，我慌張的往辟蘭苑方向跑去。他果真是去了辟蘭苑，他果真要把那個孩子殺死。
跑到辟蘭苑的時候，我隻是聽到了裏麵傳來了九阿哥的吼叫聲和陳幻蝶的嘶叫聲。我跌跌撞撞的推開門，就見陳幻蝶被九阿哥逼到了牆角。她哭著求饒著九阿哥不要傷害她的孩子，可是九阿哥卻咄咄逼人。
“住手！”我提步跑到了陳幻蝶的麵前，伸開雙手阻攔著九阿哥。
“讓開！”九阿哥咬著牙丟出這兩個字，我死咬著下嘴唇堅決地搖頭，一直守在幻蝶的麵前不肯挪開腳步。突然，九阿哥的手突然伸向了我，然後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的身體向上提起。我掙紮著，可是他手上的力氣逐漸再增大，脖子上被卡著一點兒氣也上不來，就如那日懸梁自盡一樣痛苦難受。我兩隻手死抓著他的手，可是卻是徒勞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了他的手背上，他看著我，眼神裏透著無盡的無奈和失望。他的手還是鬆開了，我猛地摔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
“從今日開始我不想再看見你！”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就算是眼睛都沒有看我一眼，難不成我現在就被唾棄了嗎？他甩袖離開了辟蘭苑。我癱坐在地上，腦子裏已聽不得任何的聲音，因為他剛才的那句“從今日開始我不想再看見你”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占據了我所有的視覺，聽覺，觸覺。
“姐姐。”陳幻蝶抱住我，我的身體開始極力向她的身體裏靠，我想哭可是我死咬著嘴唇一直在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陳幻蝶突然捧起我的臉說：“姐姐，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不要忍著。”當她的這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眼淚就如噴泉似的在眼裏湧出。想著上一次幫陳幻蝶的情景，想必九阿哥現在你一定恨透了我吧，他的那句“再也不想看見”的分量是如此的重，壓在我的胸口讓我無法喘息。難不成從今日開始蕭郎便是路人了嗎？
我沒有起身回別院，而是住在了辟蘭苑。一則是為了防止九阿哥和九阿哥的人再來害死那個小生命，二則是因為九阿哥說不想再看見我，想必這裏就是我以後的住處了吧。自己終於挨到了這一天，可是千算計萬算計都沒想到住到這裏來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看著陳幻蝶的肚子，這肚子裏的小東西難不成以後真的會是九阿哥的累贅包袱嗎？他的阿瑪是九阿哥，難道他真的會背信棄義投向四阿哥那邊嗎？
待在辟蘭苑已經有兩個星期，九阿哥果真沒有再來看過我，更沒有讓人捎來他的口信兒，隻是從別院的碧荷嘴裏得知九阿哥隨著康熙一行人去了塞外。每天窩在辟蘭苑裏不是和陳幻蝶聊聊知心話就是坐在院子裏發呆。若是現在芷蕊在就好了，若是她在我現在也沒有這麽的無聊，起碼我們可以聊聊那個屬於我們時代的事情。也不知道芷蕊現在好不好，她有沒有如願以償的跟了四阿哥，若是她跟了四阿哥，他會對她好嗎？
“啊——姐姐，姐姐，快來……”突然裏屋響起了陳幻蝶的聲音，她的聲音極為痛苦，我趕緊跑回屋裏，隻看著她蹲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直看著自己的肚子，而衣服已經被血染紅。
我上前抱起陳幻蝶放在了床上，然後找到了大夫。當大夫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經十分虛弱的陳幻蝶時隻是搖了搖頭對我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我踉蹌了兩步，看著欲哭無淚的陳幻蝶，難不成這是天意嗎？就連老天都不讓她要這個孩子。
我看著陳幻蝶用雙手扯住了大夫的衣服，用著極為虛弱的聲音說：“大夫，請你一定要幫我抱住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我辛辛苦苦才要來的，你一定一定要抱住他，求你，求你……”
陳幻蝶的雙手重重地砸到了床的邊緣，大夫看了看我，我隻是說了一句，“盡力醫治。”是，現在除了盡力醫治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若老天不留這個孩子，我又能有什麽辦法。為了不防止大夫看病，我退出了房間。
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一分一秒的等待著，就好比是在等待著要臨盆的產婦家屬。也不知道在外麵坐了多久，大夫終於背著藥箱推開了門，他走到我的麵前對我說：“恭喜福晉，郎福晉她吉人有天相，肚子裏的孩子算是保住了。”我點點頭，拚命向大夫道謝，我懸在心裏的那塊兒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老天留住了這個孩子，看來一切都是天意。
我走進屋子，陳幻蝶已經從昏迷之中醒來了。我握住她的手告訴她孩子已經保住了，以後一定要小心。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還未隆起的肚子，眼神裏充滿了無盡的母親關懷。那一刻我突然想給九阿哥生個孩子，生個屬於我們倆之間的孩子。也不知道我的孩子是像我還是更像他。
想到這，心頭不免滑過了一絲哀痛。甭提孩子了，九阿哥現在連見都不想見我。陳幻蝶突然拉過我的手，說：“姐姐，等我的孩子出世叫你一聲幹娘可好？”我點頭應著好，看著陳幻蝶的笑容，我就想起了那時待在陳府發生的一切事情。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嘈雜的吵鬧聲，我看了看陳幻蝶囑咐著她待在屋子裏，自己卻起身出了門。
“你們都給我讓開！”我看清了，那正是陳子冉，他不顧幾個門衛的阻攔一個勁兒的朝辟蘭苑這個方向走。我連連走了過去，攔下了他們的去路。門衛見了我向我行了個禮，我點點頭說：“你們先退下去吧，這個人是我叫來的。”
門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是為難。想必是怕九阿哥知道放這個敵人進來會怪罪他們吧，算了，反正九阿哥已經恨透我了，也不怕多一點兒。我是好說：“若是九爺怪罪到你們頭上，你們大可推到我的身上，我給你們擔著。”聽了我的這句話，門衛們隻好妥協了下來，恭敬地向我又行了個禮然後退了下去。
我看了陳子冉一眼，讓他跟在我的後麵跟著我走。我把他帶到了辟蘭苑，他卻猛然叫了我一聲：“曉曉。”我定住腳步，沒有回頭去看他。他繞到我的前麵，捧起了我的臉上看下看的，說：“真的是你？那日在街上遇見你，我猜是你，果真沒錯。我就知道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那你告訴四阿哥那日見得人是我而並非是幻蝶？”
“我怎麽會告訴他，你好不容易才活下命來，告訴他我豈不又是把你往火坑裏推？當初害過你一次，又怎會害你第二次。”我看著他勉強的笑了笑，不想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隻是對他說：“幻蝶在屋裏，隻是行動不太方便，你進去看看她吧。時間不要太長，否則會對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好。”我看著他走了進去，而自己卻離開了辟蘭苑，因為我不想進到屋子裏去麵對他們兄妹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