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難逃一劫
隨著季節的變換，天氣也總算是暖和了一些，而我也褪下了那厚厚的冬衣換上了春衣。我坐在房間裏安靜的繡著刺繡，我不禁笑道自己在現代隻會繡十字繡的我居然在大清朝的這幾年裏學會了刺繡。看著自己手下的刺繡，也算得上是中上等品了吧。每次看著自己的刺繡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九阿哥不要我了，我就自己刺繡拿出去賣養活自己。
每次給九阿哥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總是會當我說一樂嗬笑笑，然後低著頭用著低沉的聲音對我說：“陳曉曉我警告你，想讓我不要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而我每次都很享受在他這句話裏，有的時候會偶爾讓他說幾遍讓自己開心。而他似乎也樂意對我這樣的說，我們就這樣開心的過著每一天。
“福晉您在屋裏嗎？”丫鬟小婉拍著門叫著，我放下手裏的針線走到門前開了門，就看見小婉一臉焦急的樣子。
“你這樣猴急是做什麽？府裏著火了？還是地震了？”我打趣著她，她倒是不回應我的話，氣喘籲籲地說：“是比著火還要大的事情，宮裏來了聖旨，指名道姓的要您接。”宮裏來了聖旨，而且還要我接旨？我腦子頓時蒙住了，天底下應該除了九阿哥府裏的人和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知道我還活著，康熙又怎麽會指名道姓的把這道聖旨下給我？
我抓著小婉，問：“九爺，九爺下朝了嗎？他有沒有回府？”
小婉搖著撥浪鼓式的頭說：“九，九爺雖說是下朝了，可是聽人說萬歲爺把九爺他們幾個阿哥都留了下來，而且下朝沒多久這道聖旨就到了九爺府。福晉，您還是出去接旨吧。”是啊，現在除了出去接旨沒有什麽辦法了，橫豎都是一死。我吩咐著小婉給我梳洗打扮一下，這一身出去接旨也是不合體的啊。
小婉聽了我的命令，不覺加快了手底下的動作，平常要很長時間才能梳好的發髻在那道聖旨的壓迫下很快就完成了。在出門之前我還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看著沒有了問題才匆匆往大廳那方向趕去。
大廳已經跪了一片，為首的是董鄂氏。我深呼了一口氣，端著步子走到了最前麵，跪了下來，“臣妾陳氏上前聽旨。”拿著聖旨的公公這才展開手裏的黃色布綢緩緩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命陳氏立刻起身進宮，欽此——”我雙手舉於頭頂接過了那道聖旨，我說這康熙爺腦子是進水了吧，不就是命我進宮嗎？至於特意下一道聖旨嗎？讓人轉達不就好了？
“庶福晉，我們走吧。”公公甩了甩他手裏的拂塵率先走出了大廳，我拿著聖旨轉交給了婉兒，提步跟著公公一同上了馬車。心裏猶如小鼓開始了敲擊，康熙叫我入宮想必是知道我沒有死了，可是康熙又怎麽會知道我沒有死的。一路懷著這樣的心情，終究還是到了神武門，這個許久沒有踏進來的地方。
我跟在公公的身後，直到跟著他走到了南書房。公公停下腳步對我行了個禮說：“庶福晉，奴才就送到這裏了，萬歲爺和幾位阿哥都已經早裏麵等候多時了。”我微笑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子向他道謝，雖說我的地位比他高，可是據我在宮裏的那一年裏悟出來的惹誰都不要惹公公，尤其是皇上身邊的公公。
踩著花盆底鞋兒走進了南書房，康熙坐在椅子上，太子爺、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則坐在一旁，屋子裏的氣氛很是壓抑。九阿哥對上我的目光衝我微微搖了搖頭，我的心終於在他堅毅的眼神裏慢慢地鎮定了下來。跪在地上大聲的喊出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不敢抬頭看康熙的眼神，也無法猜測此時康熙的心裏，隻得低著頭等著康熙的發話。跪在地上直到膝蓋有些跪的微微發麻了，康熙才發了話讓我起來。我站起身來，但一直不敢抬頭。
“抬起頭來讓朕瞧瞧。”康熙的聲音裏不知透了一種什麽樣的語氣，我抬起頭來對上康熙的眼睛，那是威嚴，那是生死。康熙盯著我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說：“朕記著當年你嫁給老四，不多久老四就上折說你已經死了，如今朕看你倒是活靈活現的，而且還嫁給了老九。朕對這件事很是不明白，如今想聽你給朕講講。”
康熙要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嗎？那我該怎樣講？說我本來鍾情於九阿哥，但是卻被四阿哥搶先一步讓他把我許配給了四阿哥，但是卻遭受虐待以至於到最後自殺？哦天！怎麽什麽樣的難題都拽給了我，如果我講了事實，會不會得罪四阿哥？！我遲遲立在原地沒有說話，這倒是引起了康熙的不滿，他拍著桌子問我為什麽還不回話。
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就在我要開口說出實情的真相時，四阿哥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我的跟前說：“汗阿瑪，兒臣有話要說。”康熙隻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個“講”字。
“當初兒臣確實是鑒定過陳曉曉已經沒有了氣息，可是如今卻看到她活生生的站在這裏，那隻能說明一點。陳曉曉並非人類而是妖孽，汗阿瑪你想哪有人上吊自盡，沒有了氣息之後還能存活下來的！”我雖表麵裝出一副害怕恐懼的樣子，可是心裏早已笑起來。我並非人類？我確實並非本時代的人類，而是三百年之後的人。說我是妖孽，我倒真的想自己是個妖孽，如果我是妖孽我一定會把你殺了！
“汗阿瑪明鑒，陳曉曉嫁給四哥確實屬實，而陳曉曉上吊自盡也是毋庸置疑。當初是兒臣在亂葬崗發現的陳曉曉，花了幾天幾夜才把她就醒，而且……”九阿哥說著跪在了我旁邊，“而且兒臣早已在四哥之前就已經和陳曉曉私定了終生，隻是讓四哥搶先了一步，若不是四哥事情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九弟，你說你是在亂葬崗發現陳曉曉的，九弟沒事跑去亂葬崗幹什麽？”四阿哥像是奸計得逞了一樣，九阿哥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是啊，堂堂一個阿哥沒事跑去亂葬崗幹什麽，總不能給康熙說因為在四阿哥的府邸安了眼線才知道我被扔到了亂葬崗？看著左右為難的九阿哥，我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說：“請皇上恕罪，奴婢正如四阿哥說的，並非人類。”
事已至此我也隻能胡謅八扯了，現在這個年代誰會相信一個自盡斷氣的人還能救活，除了說我自己不是人還能說什麽才能讓人相信。九阿哥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嗬斥著我：“沒有的事情就不要亂說！這個世間上哪會有妖孽！”我看著九阿哥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現在這個情況還能說什麽，說你九阿哥在四阿哥的府裏安排了眼線？說出那便是死罪。
十阿哥也跪在了我的身邊說：“汗阿瑪，雖然兒臣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兒臣知道這個世間不會有妖孽，請汗阿瑪明鑒。若九嫂是妖孽，九哥又怎會留一個妖孽在自己的府裏。”
“你們都不要說了！朕有些頭疼，要休息。來人啊！把陳氏押入宗人府，擇日定奪。”康熙說完就起了身，在公公的攙扶下走出了南書房。我看著九阿哥捏緊了拳頭，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拳就打到了四阿哥的臉上。我驚呼了一聲，連忙上前拉住了九阿哥，“九爺，你要做什麽？皇上剛走，你是要把他再叫回來嗎？皇上是明君，他定會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我一個公道。”
我捏著九阿哥的拳頭點了點頭，然後麵對著四阿哥毫無表情的說：“四阿哥我不知道你想要得到什麽，但是我告訴你你想要的東西最終都會如你所願，所以四阿哥還是為自己積點德吧。”說完這句話，就有兩個人想要上前按住我的肩膀，我向後撤了撤步子說：“不用你們押我，我自己會走。”九阿哥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輕一吻說：“我會讓你沒事的。”
我趴在他的頸窩處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他，頭也不回的和那兩個侍衛走出了南書房。
被扒去了身上華麗的衣服，隻剩下了白色的裏衣，好在寒冬已經過去，黑暗的牢裏除了有些潮濕，也不算冷。牢房裏隻有簡單的一張破舊的小床，地上鋪著稻草，到處都是老鼠留下的痕跡，我坐在小床上蜷縮著腿，想著剛才發生的種種，究竟是誰發現了我，而四阿哥為何又要把我和九阿哥逼往絕處。
這注定是難逃的一劫，最終無非就是三種情況：一是死，二是被流放，三是被釋放。可是思來想去，想著四阿哥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和語氣就覺得他隻留了一條路給我，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