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爺的孩子
不知不覺回到九爺的府裏也已有大半年了，雖然每天過的日子就猶如蹲監獄，但是好在還是有九阿哥的陪伴的。這日我正答應給陳幻蝶繡一個蝴蝶樣式的刺繡，九阿哥就邁著輕健的步伐走到了我的身後。
“這刺繡是上了癮嗎？府裏上到嫡福晉下到小丫鬟都來找你要刺繡帕子，個個都把我的房間當作刺繡坊了嗎？”九阿哥嘟囔著，我擱下手裏的絹布衝他一笑，在他腦袋瓜子上彈了一個腦嘣兒，“那若不然你要我一個人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小金屋裏悶死麽？”
他嗬嗬一笑，拉著我的手走到衣櫥前對我說：“簡單收拾一下，明日我們要啟程去五台山。”五台山？不就是幾年前康熙爺帶著去的那個地方嗎？如今九阿哥又怎麽會想起去那個地方，而且還破例讓我這個足不出戶的人也跟著一起去。
“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我打開衣櫥收拾著我和他的衣服。他搖著頭說：“沒有出什麽事情，就是覺得你大概悶壞了，所以帶你去五台山轉一轉，正好我也帶著你一起去祈個福。”我被九阿哥的“祈福”二字逗得哈哈大笑，原來九阿哥也是需要祈福的啊。
“那是要求什麽？姻緣？還是……”我挑了挑眉，在九阿哥的大手落下來的那一刻便遠遠地躲開了。
“你這反應倒是越來越快了啊，我此次前去是要去求子的。”這次倒是換了九阿哥衝我擠眉弄眼的，我被他羞得不覺臉紅了起來，自從上次把孩子弄沒以後到現在也已經有六年多的時間了。可是就算現在有了孩子又能怎樣，四阿哥登位的時候他會放過我和九阿哥的孩子嗎？若是不放過，那我生下他來又有什麽意義，讓他一生下來就要麵臨著死亡嗎？
“嘿！丫頭，你在想什麽啊？！我都叫了你幾遍了！”我被九阿哥的一聲低吼拉回了現實，衝他勉強的笑了笑，繼續收拾著我和他的衣服。
早早的就躺下和九阿哥一同歇息了，雖然心裏念著，想著，但還是很快就進入了夢想，這幾日好像越來越愛睡覺了。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九阿哥叫了起來，不情願的靠在他的身上讓他伺候著我穿衣。就像洋娃娃一般被他擺布著，而他也心甘情願的替我往身上套衣服。從衣服到頭發，全身上上下下幾乎全部都是九阿哥替我打點的，而我就一直窩在他的懷裏享受著我再一次的美覺。
此時已經是八月，天氣已經漸漸轉入秋天，和九阿哥就一直坐在馬車裏，手裏捧著九阿哥為我沏的茶，偶爾湊到嘴邊喝上兩口，身子也算是暖和了一點兒。九阿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倒是把我看得有些發了毛。
“你這樣看我是要做什麽？難不成你不看我我就會飛了啊！”我怒瞪著他，可是他卻沒有因此而收起他的眼神，“我在想象你當額娘的樣子。”
我放下手裏的杯子，把頭一靠不再理他。九阿哥一直在期待著我們的這個小生命，可是我卻思來想去的一直猶豫不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睡了過去，直到到了五台山，九阿哥才把我叫醒。在他的攙扶下我跳下了馬車，還是之前的樣子，幾年的時間裏除了香火更旺了一些，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過。
“阿彌陀佛。”一個和尚走到我和九阿哥的麵前向我們俯身行了個禮，我定睛看著他，竟是前幾年來為我解簽的住持，我雙手合十向他鞠了一躬，九阿哥也客氣的朝住持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姑娘還是選擇了後者，老衲隻願您一切安好。”然後住持手捏佛珠對九阿哥俯身行了個禮便走遠了。回想起當年住持告訴過我的“若姑娘離開此人，後半生可安享，若不離開此人，姑娘隻能不得善終，終將斃命”。沒錯，我選擇了後者，而我的結果就是不得善終，終將斃命。
九阿哥拽著我的胳膊，問：“剛剛大師說的你選了後者是什麽意思？”
我努了努嘴，故意賣了個關子，“這是個秘密。”九阿哥看著我不願說，也就不好再勉強我什麽，拉著我朝燒香的大殿走去。站在大殿裏，手持三炷香正參拜著。忽然一股子香的味道撲鼻而來，胃裏頓時像翻江倒海一般一個勁兒的作嘔。
我捂著嘴朝大殿外奔去，待聞不見香味兒了，這才稍稍有了些好轉。我低下身子等到有些好受了才緩緩直立起身子來，九阿哥焦急地撫著我的背詢問著我到底怎麽了。我搖著頭，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隻是聞見這寺廟裏的香味兒就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九阿哥攙著我走到了後院的一個客房裏休息，他之前就為我請來了這裏的大夫，大夫看了看我，替我把了把脈，問：“姑娘最近月事來了沒有？”
我搖搖頭，對他說：“這個月的月事好像是推後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來。”
大夫點點頭，又繼續問著：“那姑娘最近有沒有感覺到胸悶或者頭暈作嘔之類的症狀呢？”
回想著這幾日，似乎是有胸悶的症狀，而且最近也食不下咽，不知道要吃些什麽，就連麵對著自己喜愛的食物都隻是吃上兩口。
“我最近是有胸悶，至於頭暈倒是沒有，作嘔也隻是剛剛聞了那香火味兒才有的反應。隻是最近不喜吃飯，吃上兩口便有了飽腹感，而且最近很容易嗜睡。”
我看著大夫喜上眉梢，他站起身來，回頭麵對著九阿哥作了作揖說：“恭喜恭喜，您夫人這是有喜了，從我剛剛問的症狀來看是有喜不假，若是過幾日飯量大增那有喜便是毋庸置疑，若是還像夫人所說的厭食，那就要重新請其他郎中來看一看了。”
九阿哥喜出望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大夫問：“不知您後麵所說的是什麽意思。”
“在醫書上所記載的這樣的症狀有兩種，一種就是有喜，一種便是積食症。夫人剛才說會有厭食飽腹的感覺，所以我不排除夫人可能是患了積食症，隻要這幾天夫人飯量大增，即使有飽腹感那也是有孕了。”大夫說著拿出了紙和筆，替我開了幾服藥遞到了九爺的手裏，“按照這個方子抓藥，一次一副，一日三次。”說完大夫就背著自己的藥箱走出了屋子。
九阿哥坐到我的跟前，興高采烈地捧著我的臉說：“曉曉，你聽見了嗎？我們就要有孩子了，我就說這五台山是靈的，你看沒錯吧。”九阿哥已經不是第一次當阿瑪了，可是看著他還如第一次當父親時的那種喜悅，心裏就一陣暖暖的。
“大夫剛剛不是才說了不知是有喜還是積食症嗎？若不是有孕，隻是單純的得了積食症那豈不是白高興了一場？”
“我說你是有孕了就是有孕，什麽積食症！”九阿哥心中的那份兒喜悅是不可取代的，我看著他急急的將手裏的藥房交到了下人手裏，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按照方子上來抓藥，我看著九阿哥那認真的背影，那一刻我倒是希望自己是真的懷孕了，因為我不想看到九阿哥失望的表情。
身子有些乏了，便縮回到被子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黑了下來，大概是躺了有些久，身子竟然有些酸了，我試圖翻個身兒，卻發現左手根本就動不了，而且還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在了手裏。
我歪頭看去，這才發現九阿哥已經趴在我的床頭睡了過去。我不忍心打擾他，隻得保持著這個難受的姿勢，我歪著頭斜著眼兒看著一隻守在我枕邊的九阿哥，這真的是那個被稱為毒蛇的老九愛新覺羅胤禟嗎？為什麽我沒有看到他的歹毒反而看見了他的純真他的義氣他的重情。
他握著我手的手突然動了一下，然後我就看見他抬起了頭，“你醒了？餓不餓？我吩咐下人給你做了一些你喜愛吃的菜和糕點，隻是寺廟裏沒有葷腥，你就湊活湊活吃點兒青菜，等明日我們起身回府之後我再命人給你做一些你愛吃的肉菜。”
我搖了搖頭，反握住了他的手，“胤禟，你已經為我做的太多了，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我隻想你以後天天都可以陪在我的身邊。”這一刻我突然這麽的害怕失去他，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他被四阿哥殘害的那一天的場景。
“好，以後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至死不渝。可是現在呢，你要先吃點兒東西。”說著九阿哥就起身走向門外吩咐著下人給我端來已經熱過好幾遍的飯菜。我下了床，看著那青菜，雖然還是沒有什麽胃口，但我還是勉強著自己吃了很多，我僅僅隻是想讓九阿哥開心。
在這個漫天繁星的夜晚，有你在我身邊就是莫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