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老的反殺
他是真的起了殺意,氣勢都變了,變得十分淩厲,就像是一口封存了多年的神劍,平日裏鋒芒內斂,一旦出鞘,舉世皆驚。
繼而,老人口誦經文,雙手不停變化翻轉,開始結一種繁複的道印,十分神秘。他的氣息也在不斷壯大,身軀快速膨脹,與最開始相比幾乎暴漲了一倍。
“砰”“砰”。
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天老的身軀在顫動,一下又一下的膨脹,而後縮就宛如一頭大河豚,吹氣放氣,來來回回,循環往複。
“這是……”
蔣國語瞳孔一縮,心中震驚不已。對方這種狀態像極了自爆之前的情況。一下收縮一下膨脹,軀體中的魂力暴躁到了極點,很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你要自爆!”
蔣國語臉色難看。
與真命天子有關的人都這麽一根筋嗎,龍戰是,天老也是,一個個不知恐懼為何物,動不動就要與人拚命,為了報仇,犧牲性命都在所不惜。
不清楚情況的還會以為這些人腦子有問題呢,向往死亡,不然怎麽會有事沒事就和別人拚命。
莽夫。
低頭又如何,大丈夫能屈能伸,報仇何必急於一時,再忍耐一會,難說不會有轉機。
眼前這個固執的老頭顯然沒那種心思,他活的夠久,又經曆過大劫,幾乎身死道消。早已看破世事,看淡生死。
在他心中,快意恩仇更加重要,徒弟死了,那便要報仇,其它沒什麽好說的。
“老夫如今雖是靈魂之體,虛弱至極,但若是自爆,以你的神識恐怕還承受不住。”
天老麵無表情,情緒無波,像是在敘述一個事實,冷靜的可怕。
他很蒼老,頭發花白,就像是一片即將掉落的枯黃玄片,生命走到盡頭,將從天際落下,落玄歸根。
“爆!”
天老低喝,聲如雷滾,在漆黑的空間不斷回響。
就在這時,蔣國語也動了,隻不過動的卻不是這具神識構成的軀體,而是外界的身體。
“當”。
一聲巨大的響音出現,宛如神魔在嘶吼,聲音奇大,傳入了玉扳指,帶著一股特殊的波動,直接作用在靈魂上,不斷撕扯,似乎想將人撕裂。
緊接著,一聲咆哮驀然傳出,天老又驚又怒,不敢相信,對方竟然還有後手,在這個時候祭出了針對靈魂的攻殺,直達本體,讓人難以抵抗。
“這是喪魂鍾!”
天老退避,當即虛弱了下來,遭受了音波攻殺,乳白色的靈魂之光變得極為黯淡,像是即將潰散,難以維係。
“不錯。”
蔣國語淡淡開口。他早就猜測到老爺爺與真命天子關係極好,不會輕易屈服,與他做交易多半是在謀算什麽,所以早做出了應對。
手持喪魂鍾,隻要對方一有動作,就立馬祭出來,以這種大殺器破解對方的攻殺。
喪魂鍾本身就是專門針對靈魂的法器,再加上天老是靈魂之體,攻殺起來效果更不用說,事半功倍,隻要輕輕催動,就能讓對方痛不欲生。
“鎮!”
蔣國語低喝,手捏掌印,無數符號浮現,金光懾人,將他一條手臂映照的光華燦爛,像是一條神魔之手,充滿力量之感。
他拍擊,雙掌不斷轟擊,敲響大鍾,讓其散發震魂之音,十分驚人,讓人靈魂都為之悸動。
那些波紋一道道接近,破壞力十足,像是一柄柄天刀,穿過人的靈魂,每一次震動都是一次折磨,給人極致的痛苦,不斷撕扯,像是要將人靈魂湮滅。
“啊!”
天老不行了,低吼陣陣,宛如一頭瀕死的老虎,雖有餘威,但更多的還是虛弱,盡顯蒼老之態。
蔣國語卻沒有半分猶豫,依然在拍擊大鍾,甚至,他更用力了,體內靈力噴薄,洶湧而出,同時手中顯化出大道神文,字字珠璣,玄奧莫測,以此增強喪魂鍾的威力。
“當”“當”。
巨大的鍾聲響徹諸天,聲波如濤,浪頭滔天,像是江河在咆哮,化作無形無質的神環,將整個登天閣都覆蓋了,所有人都能聽到這股令人心顫的神音。
天老靈魂之光在閃爍,明滅不定,像是一支風中殘燭,不斷搖曳,將要熄滅。
他的吼聲也在減弱,遭盡了喪魂鍾音波的折磨,身體都有一部分潰散了,化成斑駁的靈魂之力,在緩緩消散。
又半晌。
終於,天老不行了,到達了極限,靈魂之力衰弱到極點,不由自主陷入沉睡。
至此,蔣國語才收手。
冷冷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將神識從玉扳指中退了出來,重新回到識海。
老家夥還不能殺,對方身上有許多秘密,將對方拘禁才是最好選擇。
真命天子修煉之路能走得順暢,一方麵是因為自身的運氣與毅力,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老爺爺教導的好,各種神通秘術,還有修行經驗,能少走不少彎路。
老爺爺就是一座人形寶庫,身上資源極多,可以瘋狂榨取,毀掉是一種敗家行為。
雖說現在他拿對方沒辦法,但,這隻是暫時而已,隻要讓他湊齊一些神料,他就能施展拓憶之術,將對方的修煉心得銘刻在神識玉符上。
到了那時,就可以斬掉對方了,一切東西都已經拓印下來,留他也無用。
次日。
有人登門,來者白發白須,一身道袍十分幹淨、整潔,是一個模樣古板的老頭。
修遠長老。
在拔劍山大戰,蔣國語要封印修為的時候,眾人將這位長老推舉了出來。
公正嚴肅,一板一眼。這是眾多聖教弟子對修遠長老的印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印象是他比較熱心,經常在各峰之間走動,有人上來求教,來者不拒,全部會悉心指點。
他來登天閣是為了一件大事。
三日前,太虛聖教在天衍界的領地出事了,有人登門挑釁,斬殺了上百名弟子,十分猖狂。
此外,對方還放出了狂言,叫戰聖教的一位周姓長老,言稱自己來這裏是為了報血海深仇,如若那位長老不露麵,那他就在太虛聖教領地日複一日的殺人,攪個地覆天翻。
這種事太虛聖教如何能忍,自然要予以反擊。集合了大量弟子,去找對方複仇。
但結果不如人意,對方很強,強的過分,是一個極境強者,在同境界已然無敵,見一人斬一人,就跟割韭菜似的,連半柱香功夫都不到,就把前來尋仇的幾百人轟殺了個幹淨。
故而,修遠長老來了登天閣,想讓這位聖教的無上天驕出手,將對方鎮壓。
聖教之中,唯有玄都天與蔣國語擁有極境實力,對上那個凶殺滔天的散修不會吃虧。
本來他考慮蔣國語有傷在身,還未痊愈,打算請玄都天出手。但可惜,他到玄家時候卻被告知了一個壞消息,玄都天已經閉關,在修煉一種秘術,不能打擾。
所以,他隻能將希望寄托在蔣國語身上,並在心中祈禱蔣國語的傷勢已經痊愈,進入天衍界不會影響實力發揮。
“天衍界,林凡。”
“被殺了全家,想找沈長老報仇,然後以斬殺聖教弟子威脅,逼迫沈長老露麵。”
蔣國語低語,眉頭微蹙,感覺到了棘手。
對方殺心很重,戾氣滔天,同時還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這種人很難纏。
簡直就是跗骨之蛆,隻要殺不掉,就會被對方一直纏著。對方攢足力氣出來殺人,殺完人之後又快速銷聲匿跡,等待下一次,循環往複,直到把對手搞垮。
很簡單,但卻極為有效。
任何一個道統都受不了這樣一個敵人存在,隻要進入天衍界,就有可能被對方斬殺,這放在誰身上都是一種大恐怖,心中難以安寧。
畢竟,雖然天衍界的死亡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隕落,但也有知覺,也會痛苦。誰願意被人砍下頭顱,即便不會死,那種感覺又有幾人願意嚐試。
更何況,在天衍界被斬殺也不是對現實世界的身體毫無影響,一般來說都會重傷吐血,精神力大損,沒個三五個月無法恢複。
“我出手,將他壓服。”
蔣國語開口了。
他很自信,在補全不滅金身的瑕疵之後變得更強了,即便不用道術也能碾壓同階。
以他現在的實力,在天衍界對上誰也不會發怵。
修遠長老鬆了口氣,蔣國語願意出手就好,以他的實力,即便對方是極境修士也不懼。
“你可還有什麽要求,隻要能做到,老朽一定不會推辭。”修遠長老說道。
“若說要求,還真有一個。”
蔣國語微微一頓,道:“弟子最近在祭煉一種靈具,還差不少材料。”
“比如鎮魄石、滅魂燈、火螢草、天靈精石、帝紋紙……”
聽到蔣國語的話語,修遠長老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對方所說材料太多,而且極為珍稀,這都不能算是獅子大張口了,而是明搶,趁火打劫。
老人麵若寒霜,沉聲道:“這些材料太難尋找,老朽無能為力。”
蔣國語笑道:“不用全部收齊,隻要兩三種就夠了,其餘的弟子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