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往事
寒風呼嘯,冷冽夾雜著鵝毛大的雪花從上慢慢飄落,東北山中的冬可謂是寸步難行,那風就好像刀刃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孫林緊了緊身上的綠色軍大衣又將手指朝棉手套裏伸幾下,而後將自己那凍僵了的狗皮帽子擺正,這才氣喘籲籲的拉著一個裝滿了柴火的爬犁往山下走去。
山中已被大雪覆蓋成雪白一片,孫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上,指留下身後兩排凹陷的腳印,他時不時抖落下身上積累的雪花,再喘兩口粗氣緩緩身子,倒不是他體力不行,而是這實在是太冷,山裏此時少得有零下三十七八度,而且這與外麵的溫度可不同,在這大殃山中最高溫度和最低溫度相差不到四五度,這幾乎就相當於一個大冷藏庫了,是個人就堅持不了多久。
孫林停下來歇一會是為了不喘氣太過頻繁而凍傷呼吸道,他透過帽簷下僅留的一條縫隙看了看道路估摸再有半個時的路程怎麽也到家了,便又停下了腳步。
此刻他的眼睫毛上已經掛著一層厚厚的霜,口罩和圍脖上也都是冰碴子,好在這還是晌午時分,是大殃山一中溫度最高的時候,否則孫林不凍死在山上就是奇跡。
來也怪,許是累的眼睛有些發花,他隱約間看到遠處有道人影在雪地上一晃而過,懷裏好像還抱著什麽東西,看樣子身高大概有差不多一米五的樣子,可一眨眼的功夫,等他想仔細再瞅瞅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什麽都沒有了。
“難道是我看花眼了?”孫林抽了抽鼻涕倒也沒當回事,這裏經常有其他村的人上山,有撿柴火的,也有打獵的,更不排除他自己看花了眼,於是呼又繼續拉著爬犁往山下走去。
這大殃山下的自然環境可以是相當不錯,空氣格外的好而且山上動植物茂盛,正因為如此,養活的人也不少,從山腳下延伸過去共有三個村子呈環繞的姿態圍住了大殃山。
其中名為黑石村的村子就是孫林長大的地方,打村頭數第三家那便是孫林的院子,裏麵一共就住了倆人,孫林和他腿腳不利索的爹。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走向自家院門,而是把爬犁拉到了村口第一家的大鐵門前,這門顯得很是派氣,上麵還有著兩個銅製的門環,周圍還各擺有一座石刻的獅子雕像,這與孫林家的破院子相比簡直不在一個檔次。
孫林理了理衣服這才慢慢扣動了幾下門環,不多時大門打開了,裏麵走出一名不滿三十來歲麵容美貌的婦人,白皙的皮膚,水波流轉的明目,還有那氣質打眼一瞅就和農村下地幹活的人有著顯著的區別。
“是弟弟來了,快進屋坐。”婦人的聲音清脆悅耳,聽了讓人不禁渾身酥酥麻麻,可以是很勾人了。
“不了王姐,這些柴火你留著燒炕,我還得回去給我爹做午飯。”孫林略作推辭就留下爬犁慌慌張張的離開了,隻留下美婦有些心疼的在後麵喊道:“至少喝口熱水再走啊”。
實話,他也想多和王姐聊聊,可是這村裏誰不知道王寡婦和他混的熟,盡管他時候就和人家在一起玩到大的,可這閑言碎語是少不了的,所以時間長了孫林也怕別人閑話。
當然了,這二十多年來他也沒見過王寡婦太多麵,畢竟人家才從城裏回來不久,否則在這過的第一個冬怎麽會沒提前準備過冬用的柴火,還得麻煩孫林上山現砍,來也怪,她那個老公在回鄉的隔就莫名其妙死掉了,留下其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守寡,想想就挺令人惋惜的。
“是林子回來啦?”一進屋,孫林的父親蜷縮在炕席上手中正拿著煙鬥,嘴裏吐著煙圈,聲音就好像破了的風箱一樣沙啞。
“回來了,可惜山上的套子沒打到啥東西。”孫林一邊嘟囔著,一邊朝炕爐裏填了幾把柴。
他口中的套子實際上是一種繩索構成的簡單陷阱,平時放在山上能夠用來套一些路過的兔子麅子一類中型獵物。
可這大冬哪有什麽獵物可抓,都不如扒開雪堆在地上挖點植物根莖靠譜,不過大殃山中寒冬的土也不那麽好挖,就凍得如同水泥般僵硬,得用鋤頭硬鑿才行。
好在家裏窮是窮但人也算勤勞,這過冬的糧食還勉強夠吃,隻是偶爾也饞嘴,想要開開葷罷了。
尤其是老爹身子骨有問題,有些時候是該補補身子,但他們家買不起獸夾,基本抓不到什麽大型獵物,平日裏氣暖和了也就能套個兔子打打牙祭。
看著五十多歲卻長的如同六七十歲的爹,孫林心裏不是滋味,其實老爹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一切都是因為他,而具體的情況卻要從七年前起。
那會孫林剛十六歲,還在縣中學念書沒畢業,他暫住在一戶離學校有段距離的遠房親戚家,盡管關係比較生疏,可這遠房的舅舅對自己已經很不錯了,有吃有住還管接送。
那個時候孫林的母親還健在,隔三差五的會去縣裏探望一下兒子,當然更多的是給人家舅舅帶些土特產啥的表達表達心意。
該不人家舅舅絕對比一般親戚強的多,拒絕了孫林母親掏出的一打皺皺巴巴的百元鈔票,隻收下了一筐笨雞蛋。
屬實人家也不差那點錢,可這份恩情孫林心中是默默記下的。
其實也是因為他這舅舅有個年齡與孫林相仿的女兒叫趙麗,剛好比他半歲左右的樣子,而且都在同一個中學讀書,這樣一來他那個舅舅接送倆人正巧也順路。
那年剛開春,寒假也放完了,孫林就又被托送到舅舅家去。
開學第一孫林就牽著人家趙麗的手進了校門,倆人混的也是很熟悉了,這點倒沒什麽,農村來的孩子都樸實,心裏也沒尋思別的。
可趙麗是在縣裏長大的,家庭環境與孫林截然不同,再加上十五六歲的姑娘本來心思就成熟的早,此刻還與孫林牽著手顯然是已經默許了什麽一樣。
要提倆人在一起為什麽用混這個字來形容,是有原因的,別看趙麗長得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白白嫩嫩的皮膚很是水靈,可人家那性格堪比野貓,野的不能再野。
中學裏這整個年級沒有不怕她的,趙麗打喜好揉技武術,一手地麵功夫可以克死了同齡中其他跆拳道散打的學生。
而且這丫頭性格火辣,沒兩句就能和不對路子的人吵吵起來,完全沒有姑娘家家的溫婉性格。
與其是孫林牽著趙麗的手進校門,其實更貼切點應該是人家硬拉著他進校門才對,搞得反倒他像姑娘似得。
話回來趙麗對他其實還挺溫柔的,在他麵前也從不展現暴力的一麵,當然,也隻是趙麗自認為沒有展露而已。
話有一放學後學校裏的人都走差不多了,可趙麗卻沒急著張嘍要走,而是把書包往書桌裏一塞朝著孫林神秘兮兮道:“孫哥,你喜歡探險不?”
聽這麽一,孫林麵露好奇隨即想了想回答道:“有什麽事情直吧,我還不知道你”。
“嘿嘿,今我爸晚上有事不能來接我倆,讓我們自己回去,我尋思正好有時間不如我們去學校後麵那個廢樓裏去探險如何?”趙麗的表情很是撩人,會話的眼鏡忽閃著充滿期待。
“你這虎丫頭又要幹傻事是不,心碰到髒東西。”孫林麵色變了變,他知道趙麗嘴中的廢樓,那可是學校後操場中一片廣為人知的禁地。
這廢樓建築不屬於學校,而是一棟舊建築,傳聞在民國初期這裏是一處剛被發現的日本軍閥私設監獄,裏麵曾經關押過大量國人。
還有人那群日本人喜歡將犯人慢慢折磨到死,以至於時間久了裏麵開始發生許多怪事。
後來日本投降,那個軍閥也莫名奇妙消失了,隻留下這處詭異的監獄,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當人們發現這裏時結果都大吃一驚,原來整個地下監獄都被水泥灌滿了,裏麵甚至隱約間能看到從中呈掙紮狀態的人體雕像,據是那些都是被水泥活活悶死的人,那場景簡直難以想象。
再後來此地整頓重建,就蓋成了學校,反正以前老一輩的人都曾經的墳地啊萬人坑啊一些邪乎的地方後來都會蓋成學校,為的就是用大量年輕人的生氣陽氣去起到鎮壓作用。
而那廢樓其實就是曾經日本軍人居住遺留建築,不知道為什麽會留到現在,至於監獄早被填平了,位子大概就是整個學校後操場的地下。
來也怪,學校有個兩個不成文的規矩,一是不能在學校待到十點以後,二就是不能去後操場那棟廢樓裏。
聽同班的劉莎莎曾經過,以前有個學生不信邪偷偷大白不做早操跑到廢樓裏躲著,結果出來時整個人都癱了,問什麽話都沒反應,嘴裏就念叨著手,手哇的,也不明白什麽意思。
從那以後人們都是提樓色變,可如今趙麗擺明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是要去,啥也不聽,揚言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孫林心你不怕我可怕的要命啊姑奶奶,可他欠著人家爹的人情,這要是讓趙麗自己去結果出了什麽差錯那他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眨眼間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孫林兩人顫顫巍巍的走進了廢樓裏,別看趙麗膽大,此時也有點打怵,誰讓這裏一進來和外麵如同兩個溫度。
樓外是春,可這樓裏卻如同深秋一樣冰涼,一哈氣都能看見白霧,廢樓整體建築風格偏日式一些,分上中下三層結構,前兩層每層大概八個門,左邊四個右邊四個,生鏽腐敗的樓梯木質扶手和大門都散發著一股黴味,手電照過的地方呈現出大量的灰塵還有蜘蛛網。。
好在廢樓雖然破舊恐怖,可一路也沒有發生什麽怪事,兩人走到了三樓才發現這裏與之前的樓層不同,此處隻有一間比較大的房屋在正中央的位子,而門口居然還貼了封條,並且這封條顯得十分怪異,竟然是用黃紙做的上麵還用紅色染料寫了不知名文字,看起來像是什麽符咒。
此刻孫林臉色有些發青,因為他忽然發現趙麗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居然目光呆滯的走上前撕開了封條,霎時間陣陣陰風襲來,將她的頭發吹的有些散亂,站在後麵的孫林頓時打了個哆嗦,也就在剛剛一瞬間,他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門縫中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