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夢

  寂靜漆黑的走廊中忽然間就刮起了陰風，當時趙麗背對孫林麵朝著門口方向，所以孫林也不知道前者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麽狀況，隻知道對方的頭發被吹的張牙舞爪，婉如水中章魚揮舞的觸須。


  也就是眨眼間的功夫，他隱約間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門裏鑽了出來，可四處張望了一下卻又什麽都沒發現。


  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突然湧上孫林的心頭“該不會是放出了什麽髒東西吧？”


  髒東西，其實就是東北這邊對鬼怪妖類的俗稱，通常人們家裏遇到什麽靈異現象了，基本都會找先生給看看，是不是遇到了髒東西，是的話就如何如何，總之呢，就是花錢請人消災解難，不過隨著改革開放，街上真正懂這方麵的人幾乎絕跡了，基本都是一些個江湖騙子在混吃混喝。


  孫林此刻兩腿就好像打了發條一樣哆嗦個不停，腿肚子也是開始轉筋，額頭直冒虛汗，他一個未成年的孩哪遇到過這種事情，當時就想撒丫子跑，可兩腿卻不聽使喚，而且更詭異的事情還在後麵。


  身前的趙麗從撕下封條的那一刻就僵在原地動也沒動過，仿佛雕像似得。


  就在孫林伸出顫抖的手臂想要拍拍她肩膀的時候，這丫頭卻突然有了動靜。


  隻見她緩緩回過了頭朝著孫林微微一笑，然而孫林看到眼前一幕竟然直接大叫著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因為在他倒地之前清晰的看見了趙麗的模樣。


  那哪還是趙麗，黑漆漆的瞳孔占滿了整個眼眶，根本看不到半點眼白，更可怕的是她的眼角處居然還慢慢向外滲透出泥漿一樣的黑色液體，配合那詭異慘淡的笑容，其情景之可怕令孫林今後的幾年裏都時長半夜做噩夢被驚醒。


  “完，撞鬼了。”孫林昏迷前腦海中閃過一句話。


  昏迷後的孫林還做了場大夢，他夢見自己回到了抗戰時期，地點還是在這裏，隻是周圍的景象都變得不同了。


  自己所站著的樓道裏這時有許多穿著日方軍服的軍人正來回走動著，嘴裏還著他聽不懂的語言，那些人似乎都看不見孫林，並且走路都是直接穿過他的身體，看到這裏他就明白這肯定是在做夢，但這夢卻又有些蹊蹺

  開始的時候孫林隻能看見這群人在相互通知著什麽顯得很是緊張，其中一名軍銜最高的軍官聽到下屬的匯報麵色陰沉無比，隨後他向樓道中招了招手，人群中一名賊眉鼠的分頭中年男子立即跨前一步點頭哈腰的媚笑著。


  令孫林驚訝的是，此人竟然是名中國人，看樣子恐怕這就是傳中的漢奸了。


  “太君，我們這邊也聽到信了，皇軍將在一個月後宣布撤離。”漢奸麵色也不怎樣像是有什麽心事。


  旁邊的翻譯開始嘰裏咕嚕的給那個軍官聽，聽到翻譯的話軍官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忽然眼前畫麵一變，孫林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三樓的大房間裏，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屋內竟然還有一男一女兩人廝混在一起正行著苟且之事，其中一名正是之前的分頭漢奸，而另一人卻是個美婦人。


  突然房門被撞開，那名軍官氣衝衝的走了進來，看到眼前一幕眼珠子都紅了，拔出腰間佩戴的刀就砍向兩人，也就在一瞬間畫麵再次變換。


  這回變成了一群日軍手持武士刀的畫麵，他們麵色平靜，紛紛掏出張白色手帕仔細的擦拭著刀刃部分，而後將手帕放在嘴中咬著，忽然他們猛的舉起刀反刺向自己的腰間，甚至插進去後沒有停止動作繼續向旁邊割去。


  “嘔。”孫林看到這裏本能的吐了幾口卻什麽也沒吐出來，想想也是，在夢裏他又能吐出什麽呢。


  夢裏最後出現的畫麵是監獄中的情形，許多國人在聲嘶力竭的喊叫著，人們掙紮著想要逃跑，奈何被鎖鏈困住無法動彈分毫，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淹沒。


  監獄外一道人影晃晃悠悠的向遠處走去，孫林望了望，發現這人留著分頭，像極了那個漢奸的模樣。


  可是之前漢奸應該與日本婦人偷情的時候被軍官宰了才對，為什麽這會又出現在這裏？


  孫林眨巴幾下眼睛低頭思考起來，不難看出，第一幕是日方戰敗，這些鬼子接到撤離通知時的情形，第二幕則是那漢奸與軍官女人偷情被發現的場景，而第三幕是這些人不願投降回日選擇了切腹自盡，可是第四幕就很詭異了，明明日軍都死光了，誰還會往地牢裏灌溉水泥？難道是那個沒死掉的漢奸？他會如此狠毒？


  夢裏孫林還有些琢磨不透，正在仔細回憶那些零碎畫麵的時候，自己乎的打了一個噴嚏，而後他竟然渾渾噩噩的醒了過來。


  這一睜眼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學校的警衛室中，此時床頭旁還坐著名上了歲數的老大爺，正是學校保安柳大爺。


  “你子，半夜跑到廢樓去幹什麽？找死啊？”柳大爺見孫林醒過來麵容一鬆，隨即嚴厲道。


  “我”孫林愣了愣剛想要解釋，卻發現沒有看見趙麗的蹤影，他頓時覺得不妙立即改口問道:“大爺，你看見趙麗了嘛，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女生”。


  “什麽女生？我夜班巡邏的時候就看見你一個人躺在廢樓的門口睡覺而已。”柳大爺的話令他麵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遭了!”孫林迅速翻身下地打算跑出去找趙麗，這時警衛室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和他熟悉的聲音“我來接林了，真是麻煩老大哥給我打電話，否則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這子。”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趙麗的父親。


  孫林咽了口唾沫，剛想開口提醒他舅舅女兒不見了，卻發現趙麗這丫頭不正乖巧的跟在他爹身後嘛。


  “難道是我出幻覺了？不對。”孫林猛然間打了個激靈，他看了看眼前的趙麗，隻感覺越看越不對勁，但又不出是哪裏有問題。


  因為色已經很晚了，所以幾人也沒多什麽，趙麗的父親發動起停在校門外的老爺車就帶著兩人往回開，在那個年代，別汽車，就是能開得起一輛紅旗牌自行車，那就算是康級別的了，由此可見趙麗家裏的經濟條件絕非正常人家可比。


  具體其父親是幹什麽的他也不清楚，隻知道人家是在更大的城市裏工作，應該還屬於幹部級別的。。


  不過孫林此刻並沒有時間想別的，他發現自從上車後趙麗整個人一句話都沒有過，就那樣怔怔地盯著鞋麵就像上麵長了花一樣，也不知道有什麽東西那麽好看，值得她看的這樣入神。


  街道兩旁的路燈呈現出暗黃色，無數蚊蟲都纏繞在那些燈泡左右飛舞著，這時汽車正巧拐彎經過一根路燈，車外幾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長，孫林無意間看了眼車窗外，猛然間他麵色一變就坐不住了，原本車內坐著三個人，可車窗外不遠處的圍牆上竟然卻隻印出了兩個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