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臉
孫林以前聽村裏黃奶奶過,如果夜裏看見某人沒有影子,一定要躲得越遠越好,因為那根本不是活人。
想到這裏他冷汗直冒,眼睛不知道該瞅哪裏“難道這個趙麗是鬼?!”
從之前她種種表現來看,此時的趙麗絕對顯得很異常,跟平時有著很大的不同,那呆滯的眼神,沒有表情的臉,無一不讓孫林感到害怕。
道路逐漸變得有些顛簸,孫林隻感覺陣陣睡意襲來,以至於最後徹底閉上了眼皮。
再次睜開雙眼已經是隔日清晨,孫林揉了揉眼睛,這一覺他睡的很香,也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夢,習慣性推開臥室的房門來到衛生間洗漱卻發現屋內沒有趙麗和其父母的身影,反而客廳裏的藤椅上斜靠著一位樣貌古怪的陌生老人。
“夥子,你來,我有話問你。”老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聲音沙啞還帶著不出的腔調,就好像京劇片子在唱戲似的。
孫林愣了愣,那時他也才十六歲,不清楚為什麽家裏突然會出現這麽樣個老頭,但看樣子是在等他的,聽對方的語氣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
“爺爺,您找我?”孫林對於老人還是充滿敬意的,不僅僅是因為舅舅及家人從對他的教養灌輸,更多的是村裏的老人們對他都很不錯,因此自己對於老人的印象也一直很好。
“恩。”老人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孫林,而後語氣忽然凝重起來:“我問你,昨你和趙麗是不是去了什麽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孫林撓了撓耳朵,頓時想起了昨晚的經曆不由得又打了個哆嗦,於是一五一十的將之前的經過以及自己的夢境都給了老頭聽。
老頭聽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眼光中有閃爍不定的神色,過了許久他才歎出口氣道:“你們恐怕是撞邪了,實話和你,今一早趙麗就變得很不對勁,她父親已經將她送到了就近的醫院裏住院觀察了,可是在那邊並沒有檢查出來什麽異常,所以才請老頭子我來看看”。
見孫林一臉茫然,老頭又道:“你年紀,有些事不應該讓你知道,不過既然你是當事人,有些話還是要給你聽,昨晚你見到的趙麗沒有影子,不是因為她是鬼,而是因為她少了一魂和一魄”。
孫林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懵了,由於興趣愛好他曾經看過有關於道教文化的書籍,傳人生有三魂七魄,短魄少精氣,短魂少命理,短魂魄視為半魈,也就是行屍。
到有關被勾魂魄這種故事其實他時候還真聽過,而且就發生在他的身邊。
以前村南邊蕫大爺家裏的傻兒子就傳聞是被野鬼勾去了魂魄,變成了傻子,整日瘋瘋癲癲的,不會會話,看人就是直勾勾的,一嘴的哈喇子沒個人樣,經常會發現他在誰誰家豬窩裏睡覺或者幹出追著活雞咬等其他蠢事來,弄得村裏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後來家裏人請了道士做法,又是烤豬頭又是殺雞供香爐擺了七陰宴,第八這傻兒子竟然開始有所好轉,甚至能夠開口話了。
這可把老兩口高興壞了,拿出了大筆錢答謝那位道士,還請村裏人吃了宴席,稱家裏大兒子終於開智了。
可道士剛走,隔他老伴就發現蕫大爺和他家傻兒子齊齊淹死在了家裏的蓄水缸中,死狀很是詭異,聽是他那個傻兒子用手硬卡著蕫大爺的脖子給按進了水裏,然後自己和他爹臉貼著臉一起淹死的,而且那傻兒子屍體睜著眼睛還斜著身子露出詭異的笑容,似乎臨死時還在水中就那樣朝著蕫大爺笑著。
沒兩道士聞言趕了回來,看到屍體直呼自己造孽,將之前蕫大爺給的錢財都退給了他老伴,將事情解釋了一遍,原來道士向野鬼召回來的根本不是傻兒子殘缺的魂魄,很可能是另有鬼怪進了傻兒子的身體作祟,自己這次恐怕是助鬼為虐了。
後來人們將兩具屍體直接火化埋在了山裏,蕫大爺的老伴沒兩年也鬱鬱而終,隻留下蕫家兒子獨自在村裏以開飯店維持生活。
這件事情還是孫林時候在村裏飯館後院和隔壁二狗子爬牆偷聽蕫家兒子喝酒嘮嗑時聽到的。
“那可怎麽辦?”孫林焦急萬分,眼看就要哭了出來。
“這件事還得靠你。”老頭麵色沉重,語氣中夾雜著決絕。
“我?”
“沒錯,你參與進了此事,就與其中人鬼有了因果,也隻有你能夠將一切等等,你把左手給我看看。”老人看著孫林的臉語氣微轉,似乎突然間發現了什麽,待他接過孫林的手一看,又打量了他幾眼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那感覺就好像苦笑中帶憐憫,悲傷中帶歡喜,真是複雜到難以想象。
“孩子,你還真是真是”老人放下孫林的手,連道了兩聲真是沒有出話來,末了忽的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
孫林一看是隻手掌大的銅碗,上麵刻著一條四不像,龍首馬身蠍尾虎足,摸樣怪異之極,另一樣東西則是個黃紙包著的符咒,用紅線竄了起來看樣子是掛在脖子上的。
“這兩樣東西你拿著,雖然對你這次冒險沒有什麽大作用,但是今後你必然會需要它們,你記住,日後待你遇到了那個人,就將這碗還給他,替我聲謝謝。”老人的表情顯得很激動,兩眼中帶著無法拒絕的情感。
“放心吧爺爺。”孫林雖然根本不清楚對方在些什麽,可管他呢,先答應下來再,趙麗的命要緊。
“趙景這個王八羔子,又在搞事情,也不怕絕了後。。。”老人嘴裏細聲碎念著,被耳尖的孫林聽了個大概。
“他罵趙麗的父親幹什麽?”孫林眨了眨眼也沒去管老頭罵街,站了一會就按老頭的吩咐用筆一一把晚上要做的事情都記了下來,殊不知許久以後他再回想起當日老頭的罵街,那真是話中有話,也清楚了老頭看他的表情為何會如此精彩。
夜晚,學校中偶有陣陣陰風刮起,幾顆剛長出嫩綠色枝芽的柳樹正隨風擺動著,那時的校園裏還沒有經濟條件建造路燈,所以過了十點以後基本是漆黑一片。
孫林拿著鐵皮手電緊張的走過後操場,此刻這裏沒有半個人影,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安靜,雖然他麵部沒有什麽表情,但從那手電顫動的光源來看,就知道他的雙手在不停的顫抖著,廢樓距離操場的綠化帶也就十幾分鍾路程,卻被孫林硬生生走了半個時之久。
依舊是熟悉的破敗場景,三樓走廊中孫林看著那被撕開封條的大門咬著牙伸手將其緩緩推開,毫無任何阻力的,那腐敗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哀鳴露出了裏麵的事物。
沒有想象中的惡鬼,也沒有恐怖的哀嚎聲,什麽都沒有發生,裏麵隻有一張上了鏽的折疊鐵床,一張布滿了灰塵的木桌還有個破舊的衣櫃。。
孫林用手電筒在裏麵掃了掃,發現桌子上立著一個相框,隻是表麵布滿了灰塵,根本看不清相片的內容。
他朝著相框哈了口氣,然後用袖子用力在上麵蹭了蹭,其內部頓時露出了一張日本軍官的舊照片,赫然就是昨晚出現在夢中的那個軍官,孫林身子猛地僵在了原地,因為他發現被擦幹淨的玻璃相框表麵上由於手電的光照竟然倒映出了身後一張慘白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