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折壽
孫林扭頭看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他身上的汗毛立即豎了起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朝著外麵跑去，看見樓梯就向下狂奔，可跑著跑著他就感覺又哪裏不對。
廢樓隻有三層，樓梯也就那麽幾節，可他剛剛明明已經走了很長的樓梯可眼前還是不斷出現新的台階，用手電照了照發現遠處依舊漆黑一片，好像還有很長的距離。
這時孫林已經感覺到了不妙，用老一輩法，自己這是遇到了鬼打牆，被鬼給迷了心智，遇到了障眼之法。
“可惡的鬼子，死了還來禍害人，趕快把趙麗的魂魄交出來！”孫林在近乎於崩潰的邊緣咆哮起來，可回答他的隻是樓道中傳來的陣陣回音。
忽然腦後一陣劇痛，孫林似乎被人從後麵打了一棒子，隻感覺耳朵嗡嗡直響，最後整個人眼前一黑沒了動靜。
“我這是第幾次醒過來了？”孫林看著醫院中來來回回過往的人流，摸了摸還在疼痛的腦袋，這回出現在他身邊的是父親孫海山，隻是眼前的人明顯蒼老了十多歲的樣子，以至於剛醒來的孫林差點沒有認出他的臉。
從縣裏一路做火車回老家的路上，孫海山給孫林講述了他昏迷後發生的一切，原來孫林昏迷後又出現在了廢樓的入口處，再次被柳大爺發現帶回了保安室，可舅舅趙景將其接回家裏發現這次孫林竟然昏迷後就不再醒過來了，整整過去了一一宿，趙景就發現事情不對勁，趕緊喊來賈大師，就是之前孫林見過的那個老頭。
賈大師一看不妙，這孩子也被勾魂了，必須采取措施，所謂的措施就是由賈大師擺設祭祀，請來孫林三代以內的家人為其共同承擔因果，就可以招魂，具體情況有點像之前蕫大爺為傻兒子擺設陰宴的方法，隻是祭祀的物品從食物變成了活人。
由於這方法會折損人的陽壽，所以賈大師之前沒有為趙麗做這種召魂祭祀，如今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般地步，也隻好用此方法。
孫林的父親和母親從村裏招待所接到趙景的電話時連夜坐火車趕到了縣裏，得知情況後，孫林的母親痛哭不已，幾度昏厥過去。
具體祭祀的細節孫海山並沒有，後來就如同孫林見到的自己從醫院中檢查了一遍身體就醒了過來，父親一夜之間少了十餘年的壽命，可是母親不是也來了嗎，為什麽沒有見到她？某種不祥的預感圍繞著孫林。
終於，回到村裏的第二孫海山低聲道：“我已經托關係給你提前辦了畢業，等明等明送你媽最後一程，你就離開這裏吧，去城裏自己闖闖”。
“什麽？媽她怎麽了？！”孫林發瘋似的拽著父親的衣服，眼淚充斥著他的雙眼。
孫海山慢慢從衣櫃裏的背包中拿出一個骨灰盒，麵色十分憔悴的道：“你媽她不屬於正常死亡現象，為了避嫌，我把她火化後才帶回來安葬的”。
“還有，千萬別和王叔他們提你媽的事情，這會讓他們愧疚，你叔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聽到沒有。”孫海山的表情很嚴肅。
下葬那孫林哭的很淒慘，那以後的他就變得不愛話，過了幾年光景才有所好轉，他父親見這情況，也沒辦法讓他出去闖蕩，畢竟一個沒成年的孩子又剛沒了母親，盡管村裏的孩子十六七歲都開始談婚論嫁了，可孫林還是很幼稚的一個少年。
就這樣他留在了村裏學習種地，上山劈材，下套子，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期間孫海山還強硬的攆他走過幾回，都被孫林堅決的態度否定了，他想留在家鄉，留在他母親的身邊。
睡夢中他夢到了母親，想起了兒時母親無意中對自己過的話：“孩子，在這大殃山中，有你想象不到的秘密，那是我一直，在追求的真相。”
也殊不知就是一句無意中的話讓孫林選擇留在了這裏，也讓他本該平靜的人生道路改變了軌跡。
回到現實中，此刻孫林還在發著呆，卻突然被其父親的咳聲所驚醒。
“林，有件事我出來你不要激動。”孫海山收起煙袋又咳嗽兩聲道：“我感覺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明我會離開村子去山裏，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記住，不要來找我”。
孫林身子晃了晃，他沒想到父親的坎來得這麽快，恐怕自從折陽壽後，孫海山就已經預感到了這麽一，隻是因為孫林所以才不斷硬挺著罷了，如今可能是到了極限。
“我知道了，爹你還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弄。”孫林眼睛紅紅的，聲音異常沙啞，他有種不出的悲傷悶在胸口，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憋屈。
孫海山沒有再話，又一個人抽起了煙，在那煙霧繚繞中，其眼中似有什麽莫名的情緒在流轉，也許是放不下孫林，也許是有什麽別的想法。
當夜裏孫海山就挎著包袱消失了，是孫林起夜上廁所才發現的，至此，這不大的院子裏，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生活。
日子還是一過，雖然沒有什麽奔頭，可總得活下去，這孫林正給家裏修建新的雞窩，原來那個太，雞屎什麽的想清理簡直太費勁，那味別提有多嗆人，這回弄個大的雞窩，讓這幾隻老雞兒隨便蹦躂，有能耐讓它們把屎塗牆上。
正忙著呢，院裏莽撞的衝進來一個胖墩，身高一米七左右，還帶了個眼鏡，不過模樣還算勉強過得去。
“幹啥呢，弄的滿地雞毛雞屎的。”胖墩一進院子就嫌棄的拍著身上的皮衣叫喊著。
“吳你這大忙人咋還有空來串門。”孫林笑了笑，來人是他在村裏很要好的哥們之一吳。
“別扯沒用滴，明早上哥們我有大活開工，別忘了過來幫幫忙。”吳撇了撇嘴，語氣滿是不耐。
孫林並不生氣，他清楚吳的性格就這樣，但是為人很好，自從孫海山走後，也就他和二狗子時常來看看自己。。
時候村裏孩子中和孫林最鐵的三個人，吳，二狗子還有郭子，那都是一起偷過別人家苞米，點過隔壁村柴火垛的交情，當然這都不是什麽光榮事跡，不提也罷。
兩人閑扯皮了一會吳就急匆匆的走了，看樣子還有很多事要做，而孫林則是繼續把未完善的雞窩工作繼續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