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隻要作息時間還算夜晚,哪怕是空越來越亮顯現出蓬勃的朝氣,那也還是“夜晚”。該歇業休息的集市就是歇業,該回家睡覺的就是睡覺,該值夜班的也還是值夜班。
政府機關總是要有人看管門麵的。
有兩個人影摸黑靠了過來,鬼鬼祟祟怎麽都不像正經人,看身形像是一男一女,看姿態是一醒一醉,一個左右觀瞧心翼翼,一個大步流星的往門裏邁,怎麽都是偷和醉鬼的組合。
門裏的警衛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看不到男的是因為藏的好,看不到女的是因為警衛在保持坐姿的前提下睡覺呢。
男人努力的想要把女人拖回陰影裏,奈何女人明顯力氣更大一些,負重前行愣是拍響了港口管理局的大門。
警衛被嚇醒了,“蹭”地一下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圍著腦袋一圈的四隻眼睛猛地一睜,前後左右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焦頭爛額,是露餡啦,趕緊跑吧,卻被女人一手拖住寸步難移,她還對著裏麵晃悠過來的警衛笑道:“愣著幹什麽,快開門!”
徹底被酒瘋女人給擊敗的男人手拍腦門歎息道:“哪有這樣偷東西的。”
正束手待擒等著警衛按響警報,卻隻見警衛神奇地畢恭畢敬把門打開,讓了進去。
“你會巫術?”男人問向女人。
“對。怕不怕?”女人戲謔著大搖大擺進去了。
“安老板,您要的東西就在門後。”眼前的警衛似乎一點也不困了,精神飽滿的樣子正表示那門就是他神誌清醒的情況下開的。
安老板便是安此時,隨行的男人則必然是莫胡了。
“把報酬給他,五個瓶蓋。”安此時交待了莫胡就往門裏去了。
“算我墊的。”對著仿佛沒聽見的安此時,莫胡提高了音量。
旁邊興奮地搓手手的警衛笑嘻嘻的等著莫胡掏錢。
翻了個白眼,莫胡一邊掏錢一邊詢問起來,“那裏麵什麽貨啊?”
“槍,從別的船隊扣下來的。”
“帝國扣得東西你也敢拿來倒賣?”
“不是帝國扣的,鄉老板囑托的,借帝國的名義而已。”警衛看著手上的錢諂媚道。
“不怕被發現咯?”
“這種落後的槍支,帝國看都不看一眼。再,咱是警衛,錄像掐就掐了。查不著。”
這算不上衣無縫的安排卻是極為巧妙,莫胡不禁誇獎了起來:“這麽熟練?沒少撈過吧?”著把好久沒抽的煙遞出去了一根。
“不能抽,煙頭、煙灰都能算物證。心駛得萬年船。”警衛嘻嘻一推,卻表現得很謹慎。
進去沒多久的安副隊長這會兒拎著兩個大提報出來了,莫胡也很識時務地幫著提動。
沒有多看警衛一眼,安此時就帶著莫胡趁著“深夜”回船去了。
“這是從哪兒劫下來的?”路上,莫胡問道。
“百特的東西。”
“百特船隊也在港口?”
“前後腳,我們剛來,他們就走了。”
“那你怎麽劫到貨的?”
“那個人又不是什麽正經警衛。他們老大知道怎麽賺錢。知道好多像我們和百特這樣敵對關係的,故意套了點東西來,每個港口都有這樣接頭的。”
“無本生意啊!什麽人這麽缺德?那他是不是也扣我們的東西然後去敲百特船隊?”莫胡感覺這人太會做生意了。
“有過,後來讓鄉船長擺平了。他們定了個協議,有什麽東西提前告訴我們,隻要挑中了,就定價去拿。”
“還算合理,也算是個生意形式了。”
“屁。五個瓶蓋買這兩提槍?那五個蓋子就算是路過給的保護費!我們每次到帝國的港口都會買東西!這些槍都是垃圾,按斤賣的。”安此時咒罵了起來。
“怎麽又成保護費了?不是你情我願的買賣嗎?”
“這個協議,跟誰都是這麽簽的。百特來了是買垃圾,我們來了也是買垃圾。而且走之前,我們還得留堆給他們,讓他們拿去以後賣給百特。”
“互換垃圾?他還在中間牟暴利?”
“對!”
“那他們還搞得那麽鬼鬼祟祟幹什麽?”莫胡感覺自己被耍了。那個警衛又是錄像又是證據搞得像真的似的,現在指不定在背後笑他蠢呢。
“那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全。”
“這也算道上的規矩?”
“對!!”
“沒法治?”
“沒法治!!我們做也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生意。”
安此時越越氣,越走越快,最後一甩手把自己抱著的那提“垃圾”丟給了莫胡,自己跑到六號船去了。
沒有安此時那麽大的力氣,莫胡連拖帶拽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兩個提槍弄回了六號船。雖然他覺得這些既然是垃圾,直接送到四號船就夠了,但是副隊長自己到這裏來了,那肯定也是讓他往這裏的意思。
不出所料,工作坊裏的技師遠遠就走過來接應他了。
來到坊中,技師們便把兩提槍支全部拆解了。安副隊也在,盯著旁邊的工作台的技師加工探險服,神情活像盯著孩做作業的暴躁老媽。
“喲,百特老頭又給船長寫信了。”一個技師從一支槍的槍管裏扣出了一封信。
“真是有來有往。船長也是,大家的航線完全不一樣,這種對不上日期的信居然能聊得起來。”
“我早就覺著不是在寫廢話,估計是交換的生意情報呢?”
“不知道,我們又不能拆開了看。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哎,算了算了。船長的事船長自己解決吧。等白送過去就得了。”
幾個技師你一言我一語就都沒了興致,把那些剩下的東西歸置了一番,等著四號船來人收走。
莫胡感覺自己仿佛又得知了什麽新的關係——鄉老頭跟百特老頭不但認識,似乎關係不錯,不像表麵的那麽敵對。
他努力克製自己想要挖掘的欲望,轉而想向安此時把五個瓶蓋的錢給要回來,但是看到被“監工”的技師已經滿頭大汗了,而一邊的安副隊長依然不斷地施加壓力給他,便暫時忍住了。
現在別惹“壓力怪”吧,至少等一覺醒來之後再“看臉色行事”。
……
莫胡醒來的時候,船隊正好起航,弄得他怪鬱悶的——破飛船,起飛階段關閉了傳送陣,不能第一手拿到食物和酒。
想來最近少抽了不少的煙,一是怕整理那些文獻怕燎了被隊長和副隊長念叨;二來是沉浸於關於自己種族的各種書本,忘了抽;三是熟悉了現在的生活,沒了之前的那些煩心事也就不去想抽。幹脆,順勢戒了也行。
不能去別處的莫胡便隻能先去大資料庫,卻在路上和安此時撞上了。
一看到那張表情嚴肅的臉,莫胡就知道她心情不好。當然是氣的發紅還是急的發紫就不得而知,鱗片給遮住了。
現在回顧安副隊長初次談話時的立威行為真是多餘。她往那裏一站,跟著一起的人壓力就“噌噌”的上去,跟個蒸汽機似的。
果然,安副隊長見到莫胡就讓他進入隨時出擊的狀態,短英星係的大搜索即將開始!
“還有幾個時到達?”
“兩!時間不多了。”
莫胡聽完就告訴自己必須閉嘴,多問會出事,有一秒他甚至想抽根煙。
安此時的準備工作實在是有點過頭了!但是現在必須要順著她的意思來,胡亂反駁最後不是他難堪就是安此時難堪,雖然安副隊長難堪的幾率大一點,“前車之鑒”還曆曆在目嘛。
“是。副隊長,我們昨拖了兩袋垃圾回來,你還記得嗎?”莫胡試探道。
“嗯,本來是六隊的副隊長幹的活!他前人又沒了,六隊長才囑咐我幫忙的。”
“那,你記不記得……我墊了點什麽?”莫胡繼續誘導。
安此時則是鄙夷的翻了個白眼:“別繞彎子,我記得!五個瓶蓋!找六隊的副隊長去,船長撥他的錢。”
“我不認識他,你帶個路吧。順便去看看探險服。”莫胡攛掇道。
誰知話音未落,安此時臉又拉了下來。
“你自己去!去了,一準就能認出來!探險服愛怎樣怎樣吧!我不管了,反正死了有你墊背。”完,就賭氣進大資料庫了。
莫胡在外麵吃了一頓火氣,找到走廊裏的長椅把煙點起來,坐著思考人生。
這個六隊副隊長肯定不是個善茬,安此時都沒討到好處。監工探險服十有八九讓他給插了一腳,安副隊長沒處撒氣正憋著呢。
避雷避了半,最後還是踩上了。行吧,去看看,是什麽人物讓安此時都嗆火,但願那五個瓶蓋能順利要過來。莫胡自己念念叨叨。
穩定了情緒,莫胡也回大資料庫做功課去了。直到晌午時分,傳送門終於能用,莫胡激動地前往五號船領補給,信誓旦旦的,今要領包煙。
然而,剛到那裏,就看見新難離提著雙份補給來了。。
他遞過來的袋子裏有兩份漢堡,一瓶劣酒。
“我跟前台要的,‘莫老板慣例要的也給我,我給帶過去’。”新難離自豪道,完全沒有注意到莫胡失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