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能通融一下嗎?”
“規矩,拿定了就不能換。又不是什麽大事,等明唄。明我給你備個好的。”
眼看櫃台的夥計那麽強硬,後麵又有一大票的人等著領補給,櫃台前的莫胡也不能賴在那裏不走,他垂頭喪氣來到新難離麵前,扒拉開他的補給袋,裏麵居然是三份漢堡。
“沒煙也就算了,怎麽酒也不要。”
“我以前的老板不讓抽煙喝酒,是沾了之後影響幹活,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難離回答道。
眼見難離連酒的沒有,搭夥消磨時間的興致也跟著沒了。難離倒是沒看出莫胡的心思,一直自顧自得向他匯報在二船那裏學到了什麽,交了多少朋友,聽聞了多少趣事。
做家長姿態的莫胡嫌他太“殷勤”就打發回去繼續和二船的人加深友誼,自己往六號船去討要墊付了。
除了自己的那個,六號船就是莫胡最熟悉的地方了,輕車熟路就到了工作坊。裏麵的技師們一邊幹活一邊有有笑,氣氛與安副隊長在時截然不同。
今在總操作台上的不是六隊長,是一個看上去年紀跟莫胡一邊大的人。和其他穿著大背帶褲工作服的技師們不一樣,他的穿著頗為“時尚”——氣墊的鞋子,剪了褲腳的破洞牛仔褲,配合破洞牛仔褲剪了一個袖子的破洞牛仔服,整個人倍兒精神。向頭上看更是“潮流”,一排的耳釘,還有“莫西幹發型”,整個就是在無聲的呐喊——船上最靚。
難怪安副隊長一眼就能認出來。是這麽回事。要不是人類印象裏兩棲動物的樣貌赫然醒目,光看這一身還以為是舊宇宙紀元的人物。當然,時尚嘛,就是一種輪回,今年又輪著它了。
莫胡驚訝於這麽一身“上古潮流”的同時,又犯了毛病,他又開始琢磨這麽一個問題——“青蛙哪兒來的頭發?”
台上的那位看見莫胡之後,連手上的機油都沒擦就跑過來握手了。
“看樣子就知道,你是莫替補!那個人類。”
“對對對,您一定就是六船的副隊吧?”
“葛言。”
“莫胡。”
“來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葛言熱情道。
“所為何事?”莫胡心裏卻是念叨“這麽容易錢就回來了。”
“最近宇宙裏流行人類裝束。我們這裏又隻有你這麽個大寶貝,我想著去找你幫忙參考參考這服飾夠不夠意思。”
莫胡本來笑嘻嘻的,聽到話就隻剩下假笑了——這人,就沒自覺。
“好,好。我也是來替安副隊長看看探險服的。”
“哎,安此時啊,沒意思。她往這裏來,就為了盯著這東西。我,‘放心,這東西年代久了,總有點毛病,不能太苛刻不死人就行。’她不聽,就是要處處檢驗。一個外行,來給我們技師施壓,我能不替他們出口氣嘛。”葛言解釋道。
“這衣服以前出過事?”
“不是大事,漏過氣、停過電……都是毛病,人最後不都回來了嘛。”
“多老的物件啊,這些都算毛病?”
“戰爭時期,飄外麵修戰艦的款。”
“不換新的嗎?”
“民用的不如這個,軍用的被看的死死的,拿不到。”
莫胡聽到這個,心裏理解安此時了,要是有的選,他也不想穿這種古董。
“那,還是請您多費心,這東西可牽著我們的命呢。”能什麽?隻能多請人關照唄。
“一定一定,不為著你,我也得為著安副隊長。”葛言笑道。
的什麽話?安此時命金貴,我就不是?莫胡心裏罵道,不過他聽出了什麽端倪。
“喲,聽這意思,安副隊對你挺重要啊。”
“可不是,葛副隊長跟著人家屁股後麵追了好久了。”一個技師八卦道,引得其他人一起笑了起來。
“可人家不搭理。”又一個插嘴道。
“葛副隊又不放棄,想盡辦法的想引人注意。”再一個冒了出來。
“這麽好的一男人,又專一、又深情,安副隊長真是沒眼力,手都不讓碰。”
……
一時間技師們,你一言我一語把葛副隊長的追人曆史就概括的差不多了。
“閉嘴,閉嘴!幹你們的活!兩之後就到短英了,該修的修好了嗎?”葛言急了,拿出身份施壓。
可惜,類兩棲人的臉皮不會紅,不然現在也應該是猴屁股的顏色。
“那你還不哄著人家?”莫胡問道。
“誒,這你怎麽不懂了?新人類的戀愛書裏了,這叫‘欲擒故縱’,反其道而行。我以前那麽哄著她,都沒用,沒準她吃這個。”葛言得意道。
也不知道你看的什麽書,這麽沒溜兒。莫胡心想不能言。他知道這話不能接,又是新人類的東西,沒準他也要拖自己來參考,那身打扮的事還沒答應呢,這個更不能。是人類,也不能人類的東西都知道吧?
“這麽著,人類的東西博大精深,你要不連這個也順帶給我講講?”葛言開口了,他甚至默認莫言答應了打扮的事。
“我雖然是個人類,但是懂的不多。我也是上了船才知道丁點兒人類曆史的,您難為我了。不如等我學出些什麽再來教您?”莫胡趕緊婉拒。
眼看對方臉拉了下來,莫胡趕緊轉移話題:“葛副隊長,我今其實是為了墊付錢來的。”
“什麽墊付的錢?”葛言立刻警覺了起來。
“去港口提貨墊的,那本來是您的任務。”莫胡提醒道。
“那個啊,不巧,我現在沒錢。等下次靠港我再給你。”
“船長發給你的專款,怎麽會沒有?”莫胡再提醒道。
“今不行,我心情不好。”
“這和心情有什麽關係?”
“心情不好,就不想給了。”葛言冷臉。
“那你心情什麽時候好啊?”
“看不見你,我心情就好了。”
“和我又什麽關係?”莫胡心想,這人怎麽抬杠了?
一聽到這話,葛言來了脾氣:“怎麽和你沒關係?我剛才兩次向你請教,你都拒絕!憑什麽?既然你不教,我也就不給了。”
“不會,當然拒絕,總不能亂教吧。”莫胡有理有據。
“怕是不想教。”
“何出此言?”
“人類一直主導著宇宙文明與潮流文化的走向。在哪裏都比其他種族亮出一截。為了保持你的優勢,你當然不想教!就像你的種族一樣!卑鄙用心!”
“你這個算歧視了。種族的問題暫且不提,我單問你,在這船上,我要什麽優勢?”莫胡覺得這個人偏見很深。
“多了去了!”
“你我聽聽。”莫胡歎了口氣,這錢,難要。
“船長給了你三倍獎金!”
“我應得的。”
“派隊長教你知識。”
“七隊長樂意教。”
“專門帶著船隊去接你。”
“那是為了報答付剛。”
“付剛、難離都為了而你死。”
“少拿死人威脅我,他們死的時候你在場嗎?!”莫胡聽著就覺得這個人在找茬。
“安副隊長跟你形影不離。”
“那是工作。”
“一起吃飯呢?”
“老子付的錢!”莫胡想到錢就生氣,眼前這個還賴著賬呢,提餐廳又不得不想起那二十個瓶蓋來。
“那你哪來的錢?”
“船長賞的。”
“船長憑什麽給你三倍?”
“你繞圈呢?”莫胡覺得這個邏輯鬼才沒把真正的問題擺出來,在打太極。
“到底,在外麵人類是貴族。在船上也還是這樣的待遇,酒色財氣一樣沒少。”
莫胡知道他開始窮橫了,便擺手道:“算了,算了,這錢我不要了。”趕緊遠離這個撒潑打野的家夥。
轉身連門都沒出,隻聽那個人又陰陽怪氣起來。
“看看,人家貴族大氣,五個瓶蓋不要就不要,心裏看不起我們呢。”
莫胡聞知道這個人在是非,但是他就是覺得得回頭。
“你在胡攪蠻纏什麽?要錢你不給,不要又道?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對!就是對你有意見。”葛言“噌”地把臉湊了過來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俯視道。
“有什麽意見?”
“你優待太多了。”
“那怎麽你才滿意?”
“別的不跟你計較,離安副隊長遠點。”
“就這?弄了半,吃飛醋呢。”莫胡嘲笑道。
“那是我的女人。”
聽這話,莫胡就知道這個葛言怕是跟以前見過的混混是一路貨色。路邊的逃課學生、城裏打工的青年,凡是不學好的都有這麽一出。巧了,這麽土的做派連劇裏都不演了,他們倒是玩的起勁。
什麽你的女人,當自己土皇帝呢?!
“傻玩意兒。”莫胡不屑道。
惹怒混混的下場,他當然知道,但是船員又不是流氓團夥,總不至於群毆吧?最多也是跟人家副隊長一對一的單挑。
然而,他錯了。
船上隻有下屬得聽隊長的規矩,沒有不能打人的規矩,何況人家一條船上的,“義”字當頭,兄弟一喝號,人就哄了上來。他隻有抱頭的份兒。
莫胡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打。挨打他也沒閑著,抱頭保命的時候依然不忘記觀察眾生百態。
那整齊劃一的起身,一呼百應的陣勢,很明顯,人家今就是找茬想打他呢。這是蓄意的,甚至他今進船的時候就已經擺好了“入甕”大陣。
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惹到了流氓混混。
不過這幫孫子打的真特麽狠,腰上、腿側、前臉、後屁股,都是沒骨頭的地方。
挨打的被打多了,疼痛也就那樣了;打人的拳打腳踢,總有累的時候。一幹人揍了一通就把他摔出工作坊的門,回頭幹活去了。
裏麵充滿了歡聲笑語。
聽到動靜的輪休技師也紛紛站在外麵看熱鬧,可惜其中並沒有六隊長。
莫胡不反抗,也不咒罵,動手張嘴隻會引來再一輪的群毆。流氓的邏輯他還是懂的。當獄警前的學生時代,又不是沒見過先例。
他忍了,瘸瘸拐拐地摸向傳送陣。
圍觀的人裏有的表示同情,有的默不作聲,卻沒有人站出來他們的副隊長不對。當年圍觀時不懂的心境,現在全體味到了。
哪個種族文明發展到這個高度,都差不多。。
隻有一個人,在他摸向陣門的時候搭了把手——是給他刻身份碼的技師。
但也隻是搭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