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討錢不得又白挨揍,莫胡要是能咽下這口氣,離成聖也不遠了。
回到七號船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到七隊長那裏賣慘。
“管不著,不能管。”七隊長盡管同情他,也不幫他出氣。
“大參謀,比別的隊長還高一截的大參謀,這你還管不了?”抱著七隊長慰問他的私藏酒,莫胡一口一口地抿。其實他挺饞那回給的煙的,但現在連呼吸都疼,沒福抽。
“赫托斯的隊員,隻能赫托斯管,但是看前例,也隻是不痛不癢地警告一句,罰不著。”
“慣犯啦?”
“出了名的,奈何人家有賦搗鼓玩意兒,六隊長當個寶。”
“對,出去的行頭還得人家供。批評了,保不齊的讓人報複。”莫胡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為什麽“不能管”。
“知道就好。你這隻能白挨揍。”七隊長同情道。
莫胡表麵點頭,心裏卻是真的不爽了,怎麽哪哪兒都是這樣?明擺著壞蛋惹事,出去喊冤一圈,最後壞蛋毫發無傷。
正道呢,安此時來了莫胡又賣慘了起來。
“安副隊長,我讓人揍了。為著你挨的。”
“以後多注意,離他遠點。”安此時遠遠瞧了一眼,丟過來一個疊膏藥。
“沒了?不幫忙討個公道?”
“去理論可不是正中下懷?忍了吧,下回進港我請你。”
聞言,莫胡就立刻答應了,一半慪氣一半純惡心人。不蹭頓飯,不是白挨打了嗎?不讓碰?就碰!就膈應你。
就算再打我,我也不聽你的!用流氓對付流氓。
抱著在死亡線上瘋狂試探的想法,莫胡摸著身上的青青紫紫下了個大決心。
一聲特別響亮的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哎呦喂,那幫崽子翻了了。我聽聞了之後就想去揍的,二隊長不許,楞把我扣在原地。那個勁大的喲,掙不脫,掙不脫。”
難離吵吵嚷嚷地進來,惹得七隊長直皺眉——以前的難離再吵鬧,也不敢在辦公室和大資料庫裏喧嘩,這個明顯沒規矩。
“得虧攔著,不然連二船都要和他們對付上了。”安此時道。
“對,得虧攔著,兩後還有任務,裝備還在他們手上,別讓他們記仇做手腳。”莫胡也幫腔,內心卻是立刻放棄了那個決定——整什麽花的?下回讓難離直接打回去。
“這口氣能咽下?”難離反問。
“我又不是聖人,但不忍則亂大謀,別一時出了氣,最後人都回不來。”
七隊長怎麽教的莫胡,這會兒莫胡也怎麽教難離。隻是本尊在一邊並沒有言語。
……
皮肉傷雖然疼,總不是傷筋動骨,睡了一覺便好了許多。七隊長傳來消息,已經通報給了船長,船長也告訴了六隊長,六隊長也照舊隻是批評了一通而已。
沒有賠罪的禮物,更沒有道歉的話語。六船的人,一個也沒來過。
情理之中,莫胡想到,哪有流氓賠禮道歉的,要是真有,那事情就沒完。省的自己心煩,最近都不去六船罷,先躲著他們。
同樣心裏的還有安此時,大資料庫裏劃了個角落去研究新收來的手稿了,監工的事情她徹底不過問,隻等著出發任務的時候人家送過來。
難離則是打了包票,是隻要想揍人了,知會一聲,避開二隊長,他放心的一個打十個。
“傷員靜養,等出發。”七隊長親自給的命令,把莫胡限製在了狹的單人間裏。
沒人話的獨處時光總是格外漫長,莫胡掏出了口袋裏僅存的一枚瓶蓋,回想起在舊地球時的時光。他印象裏可樂是隨處可得的飲料,不是什麽“酒”,更不是什麽宇宙貨幣的載體。
再回想起葛言的挑釁,他似乎隱約覺得人類的地位的確不低:那些得不到的知識為其政治保駕,貨幣唯一輸出國的地位更是力壓宇宙。
莫非我以前生活在宇宙的“中心”?但論科技、論文明舊人類都不是第一流的,又怎麽和那些大勢力周旋占得上風的呢?莫胡越來越覺得舊人類政府對平民們隱藏了太多,甚至過分了。
我似乎會了解到許多讓人心累的真相,莫胡惆悵到。
他搬起椅子來到那扇窗戶前,反坐在那裏向外張望。自動忽略其他的六艘飛船,剩下的景象還是可以的。
風景是發呆的好媒介。從盤子大的星係裏找到水珠大的恒星,然後一點點去腦補那些看不到的行星、板塊、城市、生物,從龐然大物到芥子細菌,從有智慧的種族到本能行動的細胞……
到最後回過神來看著這個看似龐大卻連灰塵都算不上的飛船,他隻剩下無盡的唏噓感歎。
莫胡漸漸起了困意,甚至覺得飛都是不真實的,何況走出星球,走出恒星係、走出大星係……
連自己的來處都無法從這些亮點中辨認,他便更覺的夢幻了:這種不見未來的日子也許不如他想象的那樣“刺激”,至少麵對浩瀚的宇宙,他誆騙船長的辭似乎永難企及。
也許醒來,我還在監獄裏當獄卒,死朋友、撈弟、挨人打,都隻是幻想;又或者有一半是真的,野人港口住下來就剛剛好,他徹底垂下眼簾時半“祈願”到。
……
再次提醒他醒來,並打散了那些虛無幻想的是一隻有力的銀臂。不同於上次見到它的懸空狀,這次隻是輕輕地在腦袋上拍了幾下,很是客氣了。
然而對於它主人的警惕,依然把趴在椅背上的莫胡的睡意帶走了。
“白睡完,晚上睡不著怎麽辦”安此時背著兩大箱子東西道。
“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又沒關門?”莫胡一邊正坐過來,一邊給被壓紫了手臂舒活。
“下午六點,過會兒又是休息時間了。還有,進隊員的房間是隊長、副隊長的基本權利。”
“難離以前就沒自己進來過。”
“難離是難離,我是我。”安此時晃了一下一把亮晶晶的鑰匙然後揣回了褲子口袋。
“你手上拿的什麽?”
“送來的探險服。”
瞬間明白事態的莫胡趕緊幫著安此時把箱子打開,立出了兩件厚重的連體服。
“送來時有什麽嗎?”
“於衷,個副隊長親自檢查的,沒有問題。然後就走了,一句都沒多。”
“於衷是誰?”
“給你刻碼的那個。這麽長時間了,船隊的人都認不全嗎?”安此時鄙夷道。
“狗牌都是臨時掛著的,早晚易主。我認得麵孔,接觸的多的狗牌我都認得。”
“那本船的人又叫得上幾個?”
“……”莫胡沒有做聲,畢竟以前認得隊長副隊長,現在還是隊長副隊長,這點人緣實在是不過去的,講出來免不了又要被教育。
“可見同是人類,性格也是差地別。之前那個活潑的讓人討厭,你……有點過於世界了。”安此時著話,扒拉著兩件衣服上的標簽,“倒是俱盧的那些,個個都吵鬧,仿佛是一家子出來的。”
莫胡當然不想知道之前的莫胡是什麽樣的人。新人類討厭,和我莫胡有什麽關係?他隻想趕緊把這眼前的話教育轉移開。
“為什麽強調是葛言檢查的?難道真的做手腳了?”
“不知道,以前都是難離接觸的。”
“萬一我的那件有問題呢?”莫胡看見兩個標簽上分別有他們二人的名字,心裏擔憂起來。
“那萬一是我的那件呢?”安此時反問。
“他舍不得你死,葛言親口的。”
“我要是跟你換了呢?”
“不至於想不到這一層。有一半風險能要你的命,他應該不會這麽做……那就沒問題。”莫胡在那裏自問自答,下了定論。
“我還是不放心,葛言又不是什麽好貨。得抓個技師來問問才行。”安此時摩拳擦掌。
莫胡心裏一陣開心,副隊長真是關心下屬,我這命到底還是“金貴的”。
……
盡管不去六號船,但是往來其他船送東西的技術也不少,兩人在其他船上分別捉來了一個詢問底細。技師們的回答口徑統一,葛副隊長一碼歸一碼,任務不摻雜感情。
無奈的二人最後偷偷把於衷請來檢查,這才在莫胡那件的頭盔接口上找到了人為切損的痕跡,淺淺的看不真著,但是足夠慢慢漏氣了。
“隻是個的毛病,我給你補一下就好了。”於衷道,“其實也無妨,即使是這種事故也不會讓你憋死,最多隻是長時間之後有點缺氧。一罐管十二時呢,就算漏也能讓你用上十時,足夠的。”
“這種手腳還不想我死?”莫胡惱怒道。
“不至於,但想給你點顏色是真的。再,在船上害死人,可是直接扔出去的。”於衷話間就換好了。
離開前他告誡道:“避著點,慣壞了的孩子,有這種性格,全六號船上的人都有責任。”
秉著聽從杜昂老板以及七隊長的教導、克製好奇欲的宗旨,莫胡忍住了追問的想法。而安此時則是對著空氣責罵了一通之後也放心的帶著自己的那件離開了。
“下馬威”的暗雷已經排除,這件衣服終於安全了,莫胡也稍微輕鬆了一些,於衷,他還是信得過的。。
但是從這一舉動來看,葛言似乎真的希望莫胡“長點記性,遠離他的女人”。
“鬼難纏。”莫胡掏出了劣酒灌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