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雖然時間可以拉長縮短這一法至今依然是假，但這並不影響人們生活中對時間的抱怨。
舉個例子，莫胡在舊地球時的生活裏也是接受過基本的教育的。是普通人的普通教育，和那些政府篩選過的“精英”們接受的完全是兩碼事的教育，可歸根結底也算是有讀書寫字的本事了。
同樣是一個星期，在被拉去學習的時候就格外漫長，在用來玩耍時就格外短暫。本以為終於能陪伴正常時間流逝的速度，隨著它一同前進的時候，莫胡卻又體味到了“童年”的滋味。
勞累一之後，仿佛才閉眼就睜開一樣，集結行動的時刻到了。夢遊一般的洗漱、穿行頭、船廳集合，直到七隊長出現莫胡都是處以一種“僵屍狀態”。
能讓人醒來的除了他自己，就隻剩下特別的“鬧鈴”了。很明顯，船長就是一個很好的鬧鈴，他一話，莫胡就醒了大半。
不同於上次的星球掃蕩，這次在星環的外麵，在空中，在各自的船上，但這不影響船長激情澎湃的講話通過喇叭傳達所有人的耳朵裏。
依然是老舊的電流聲道，老頭是真的不想用投影技術啊，莫胡暗嘲。
“重申一遍計劃，與以往不同，這次三船懸空接應，其他的一船包一片。注意，跟當地人好好交流，能直接運回船的就不要用道標傳送，特別組時刻會用到，別到時候占了他們的線。”
船員們，當然也有抱怨失去了方便途徑，多費腳程的。更多的是理解這一方案。
“我怎麽每次都是現場聽到計劃？”莫胡問向一邊同樣穿著探險服的安此時。
“每次行動前的頭個晚上，計劃表就已經傳輸到腕帶裏了。你不看，怪誰？”
莫胡不信邪的點開自己的腕帶，果然在裏麵發現了表格，一時無語，他隻能怪自己馬虎大意。就像前一晚上沒複習，第二看到考題喊超綱，結果答案就在書本上時一樣的那種心情。
看到有點垂頭喪氣的莫胡，安此時不知是安慰還是戲謔：“又不是你一個，那些嘀咕的人不也是才知道嗎？都是不看計劃書的，不丟人。”
罷便示意莫胡進傳送陣，他們要去三號船做最後的準備。
上次從三號船的道標裏出來時莫胡並沒有時間細細觀摩，這次同樣也沒有機會。一來到這裏，他與安此時就被帶到了前廳，裏麵站著幾個人，有兩個他還熟悉。
左邊通訊台的是二船的難離，右邊靠著一個大箱子的是六船的葛言。兩人相安無事當然是多虧了中間鎮場的那個。能讓難離和葛言乖巧的隻有他們各自的上司，但要他們同時聽話，不用猜，至少也是個隊長，而且還是一見麵就能唬住人的那種隊長。
他個子矮，但是氣場十足，整個人站在那裏仿佛鬼神莫近，眼睛掃誰誰就不由得嚴肅起來，加上飽經滄桑的神情，活像第一次見閨女男朋友的家長。隻是滿身的長毛有些出戲，像一隻穿著衣服的紅毛猴子。
莫胡此刻正是想笑又不敢笑的狀態，而一邊的難離一直在觀察著他。見莫胡憋笑，難離終於忍不住吃吃笑出了聲。
“啪”一個腦崩兒，矮的男人給了難離一下，清了清喉嚨開始了明：“三船的其他船員已經分配到其他船上協助去了，相應了我們也要來了其他的人手來幫忙。這個是二船要來的通信員……”
“我自己跟二隊長提出要來的。”一邊的難離乘機表忠心。
男人賞了他一個毛栗子接著講解：“這邊這位是六船借來的船員，負責探險服道具的加裝與拆卸。”
“他也是自己要來的。”難離快速完就捂住了腦袋，防止再挨一記。
葛言朝著安此時眨了眨眼，安此時沒有理會，於是他又擺出一副厭惡的神情看著莫胡，莫胡也沒理會。連遭兩人嫌棄，葛言有點掛不住了。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旁邊響起一聲清脆的彈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難離“哎呦”直叫，男人隻瞟了他一眼：“老實點。”轉而又接著道：“其他的都是三船的接應保障，不提了。計劃表上提到的特別組的指揮就是我，也不介紹了。順嘴提一句，三隊長指揮，想必你們也知道任務的重要性了吧？”
前廳的所有人都在點頭，表示知道，莫胡也是很配合的點。
看到所有人都給與反饋，三隊長便滿意的讓他們開工了。
難離開始調試通訊設備，認真的神態與剛才判若兩人；葛言也打開那些箱子，把電池、氣罐交給旁邊的船員，自己則打開了另一個箱子拿出了兩個厚重的火箭背包。
一時間四五個人圍著莫胡和安此時“上下其手”，把各種承重的掛件都裝了上來。
在最後一次測試通訊設備無誤後，葛言親自為兩人戴上頭罩。值得玩味的是，相比之前的厭惡，葛言是麵帶微笑的為他戴上的，莫胡心照不宣，沒有理會。
隨著三隊長的一聲令下，兩人分別被塞進了側旋的炮膛裏。莫胡才明白這是要出倉了，他來不及驚叫便被射了出去，一溜尾煙綿延數裏。
真是絕妙的主意，既省去了開艙放飛的麻煩，又加快了接近目標的速度。
然而莫胡則不這麽讚同，雖然被當炮彈甩出去是很刺激的體驗，但決心在船上規避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在真空中逐漸失去動力之後，他便打開了火箭背包與安副隊長匯合。
來可笑，在宇宙裏航行了這麽久，他頭一次體驗到失重的感覺，輕飄飄的，比飛鳥還美妙，就是方向不太好控製。
“測試，測試，信號如何？信號如何？組成員匯合了嗎？組成員匯合了嗎？”頭罩裏回想著糙漢的聲音。
“已經匯合，信號良好。”安此時回答道。
“收到，指揮命令，全速向外環三角體前進。”
完，頭罩內便再也沒了呼吸外的聲響，兩人也不多話，立刻向著目標前進。
坐飛船的隻管看風景，駕駛員才管航向。這組合，縮了也是一個意思，飛向目標那是火箭背包的事，莫胡腦袋盡管轉圈看風景。
除了那些路燈似的恒星，空曠的恒星圈裏隻有前方的星環，和後方那些沒有“靈魂”的“糞球”。從自身的角度來看四周幹淨的不成樣，要不是有個人在陪他飛行，也許真的有點寂寞了。
看著逐漸變大的“星環”，莫胡也漸漸看不到分散飛行的船隊船隻了，他也隻得把心思轉回到眼前了。
漆黑卻沒有半點光亮的鐵塊，毫無生息，不禁叫人疑問七隊長的活人到底在哪裏？
“減速、減速！你們已經進入星環範圍，最低速率前行，心那些垃圾。”難離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嚇到了莫胡。
的確，隨著目標的不斷接近，身邊的大碎片也越來越多，他們已然進入“垃圾堆”了，再高速下去，怕是要被那些東西給損傷到。
一路上曲折前行，有的碎塊大如山嶽，有的碎塊如鬥屑。不過規則的三角體早就被導航鎖定，這省去了他們尋找目標的麻煩。
能躲的就躲，躲不開的就繞，兩人活像接近保險櫃路上躲開紅外線的大盜。
心謹慎的行為帶來了精疲與力盡，但前方的三角體並沒有給與他們“勇士的酬勞”。眼前的控製中心，再也不是遠觀時的“三角炸土豆”了，而是比一號船大了不知多少圈的龐然大物。
“還好，不是很大。”耳機裏傳來了難離的聲音。
“你能看到？”
“都能看到，衣服上有攝像頭呢。”安此時補充道。
“我們怎麽進去？”莫胡顯然想快點結束。
“我們掃描過了，這個建築，不是炸下來的，是被人故意切下、扔在這裏的。你們隻能繞著飛一圈，找找門吧。”
“找到了也沒鑰匙啊。”莫胡吐槽道。
“用你腰上的熱能刀就行了。”難離提醒他。
莫胡摸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把匕首似的刀，它拖著一根線，很明顯連著電池。點開按鈕，霎時間通亮，那“溫暖”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
他望向那個“金字塔”，隻見安副隊長已經在那裏朝他揮手了。
“門在這裏，快來。”
莫胡應聲前往，看見了一扇極其普通的門，那種密封性和船隊的艙門差不多，也是老舊的款式。
熱能刀很輕鬆地切開了門中的鎖扣，隻一扒拉，大門便敞開。黑漆漆的長廊，開了探照燈也看不清全貌。
莫胡有意讓了一步，教安此時頭前走。雖然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莫胡知道，安此時肯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飄進去的兩人寸步不離，不是心謹慎，也不是配合默契，是莫胡就怕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是他死乞白賴的跟安此時湊一起的，還好安副隊長沒扒開他。
控製中心的內部，黑暗又幹淨，像是搬空了之後才關門的樣子。裏麵的僅存的路標指示著最高控製室的去處，那些通用文字雖然陳舊掉色但是還能辨認。盡管莫胡目前掌握的文字有限，但他依然可以推斷出這麽一個結論——這個星環上的居民，以前並非與世隔絕。
“難離，給我唱個曲吧，怪冷清的。”莫胡提議道。
“不能，現在是關鍵時刻，指不定裏麵關著什麽宇宙凶獸呢。唱歌不是分散注意力嗎？”頭盔裏一本正經道。
莫胡這下與安副隊長湊的更近了。黑漆漆的長廊是恐怖電影裏鬼怪最理想的亮相場所。他有點害怕，但心裏的咒罵卻沒耽誤。好你個難離，真是不會話，要是真有凶獸，我一定拖回去把你給喂了。
這點咒罵的勁兒點燃莫胡一絲勇氣，鬼怪怕莽夫，這是他看那些東西總結出的“經驗”。
長廊的盡頭自然是通向上方的樓梯，路上看見過電梯，但沒電怎麽用？更何況，難離勾起來了那些神神怪怪，即使能進，莫胡也會三思。
當心理恐懼的時候，不停下腳步也許是最笨的辦法，但也是最可靠的方法。如果自己走不動，來個人拉一把也是可以的。
發現莫胡跟的過近之後，安此時其實能明白他是在害怕，她牽起莫胡的手似乎在撫慰他的情緒。隔著探險服，那隻鱗片覆蓋的手似乎也變得柔然起來，這讓莫胡內心充滿了陽光，還好，紅熱的臉並沒有人發現。
隻是時間變快的理論似乎又能得到驗證，陶醉在“妹手軟”的真理中，仍意猶未盡，那隻手就撒開了。莫胡看著立於眼前的三角大門也明白是什麽破壞了他的美好時刻——這是這座建築的最頂端，是總控製室。
先進的熱能刀立刻給了這個攔路的“老家夥”來了個通亮。
各處的控製中心似乎都是大同異，監獄的監控室、狄泰的控製室以及眼前的這個都布滿了大大的儀器，各種線路錯綜複雜的爬滿了牆麵、地板。
安此時從自己的電池包上拖下一根線連接上了這個房間裏最像“主機”的那台機器。
頓時間，這個老機器居然亮了起來，它飛速的運轉之後投影出了一個大大的警告，意思安此時身份不對。
密碼？操控許可？沒必要。在先進的技術麵前，這個老古董沒多久就放棄抵抗，任人擺布了。
“進展如何？”通訊傳來的聲音不是難離，是指揮。
“已經打開控製台，如果順利，將在幾分鍾後返航。”看著安此時在忙碌，難離代替回話。
“從一號船發來了信息，需要接線嗎？”還沒等指揮回複，難離的聲音便響起了，很明顯他是在請示三隊長。
“接。船長大概有什麽指示。”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表明那根老線已經接入，嗡嗡作響的老舊麥克風無聲自動，很明顯船長辦公室的那個，莫胡認得出來。
“很好，所有接入的都在了。聽好，你們船長正在這裏喝茶，想要他回去，就得聽話。現在！所有在‘繩圈’上停留的外來人都放下武器，就地蹲下服從安排。在外麵的那艘船，限你半時內來最近的甲板停靠，我們的炮口已經對準你們了。”傳來的聲音十分陌生，聽這意思，人家把他們當入侵的了。。
控製室兩人沒理會這些，任務要緊，乘著這段唬人的時間他們緊張又不得不耐心地等待著搜索結果。
“舊控製台裏的，把線拔了，然後別動，我的人來找你們了。”那個聲音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