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在劫難逃
青鱗也這麽想,今晚的安靜可能要歸功於虎後前幾日搞的“群妖賀喜”盛世場麵。那些頂級妖怪在崔府留下多少妖氣啊!連道士作的法陣都給硬生生的破了兩處,本以為月圓之夜會有妖怪乘虛而入,卻讓青鱗失望了。
拉著已經化為人形吃瓜子仁的妻子回屋,崔敖陽叮囑青鱗臨進屋休息前把門前的笤帚倒過來放。
涼夜寒月,如絲銀發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一頭銀灰頭發的女子站在敖園內,麵向著崔敖陽與嬈娃的北屋輕吟詩句。
“君若揚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依舊是那晚的詩,仍然是哀婉的聲調。
女子來到門前,雙手輕輕朝門板上輕輕一推,那門就吱呀的朝裏打開了,就像根本沒落閂似的。
紅唇微微勾起,女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公子,絲柳來服侍您了。”女鬼芊兒腳下輕飄飄的滑進了屋內,然後朝內室臥房飄去,“公子……”
床幔內的兩個人沒有任何動靜,應該是睡熟了。
一頭銀灰長發的芊兒來到床前,隔著薄薄的床幔看著床外側躺著的崔敖陽。
這就是她心儀的男人,進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決定無論用什麽方法也要引起他的注意、成為他的女人!
芊兒抬手輕撥開床幔,被迎麵撲來的精元之氣衝到,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時已經滿眼的喜悅。
“若是與公子歡好一夜,絲柳也許就能借身還陽也說不定啊。”芊兒像吃到美味一樣舔著舌頭,然後彎下腰靠近崔敖陽的俊臉,“公子,我是芊兒啊,本名叫楊絲柳的芊兒。”
朝崔敖陽的麵上吐了一口氣,芊兒跪立在床邊看著突然皺緊眉頭睡得不太安穩的崔敖陽,冰涼、蒼白的和指在他的俊臉上輕輕滑動著,“公子,你我夢中相會可好?雲雨一番以了我的心願。”
床邊的白眼漸漸淡去,仿佛溶在床幔之內的某個角落裏一樣無影無蹤了!
當女鬼的身影一消失,嬈娃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坐起來搖晃著丈夫崔敖陽的身子,“相公!相公!”
崔敖陽牙根緊咬、嘴唇緊抿、眉頭皺死就是不醒,看樣子他也很痛苦。
嬈娃跳下床打開門剛想喊青鱗,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住。
隻見數十盞各色“小燈籠”在敖園周圍閃耀著,各種聲音、怪笑、竊語在上空盤旋。青鱗手持雪亮的青鋒寶劍站在院子裏,銀亮的眸子中閃著興奮。
“青鱗!”嬈娃回頭看了一眼房中大床上崔敖陽,又看了看包圍敖園的眾妖。
這群妖怪不是不敢來,而是在挑時機!越是月光正盛之時才是經書與陣法最弱的時刻,而他們也一定是觀察了許久沒有發現更強大的妖怪出現在敖園才放膽攻來。
“小狐狸,公子和那隻女鬼就交給你了,院子裏這些雜碎交給我!”青鱗的寶劍在空中一劃,割帛似的嘶啦聲刺得耳膜發疼。
嬈娃摸了摸自己胸前那塊臨睡前崔敖陽給她戴上的玉墜子,猛的關上門落閂然後衝到床前。
“公子……”她還是習慣這麽稱呼崔敖陽,叫相公她總覺得害羞。
嬈娃將玉墜子從頸上摘下來掛到崔敖陽的脖子上,然後咬破中指將血滴在崔敖陽的眉心處。
“施耶勒哩……”嬈娃嘴裏念念有詞,金眸圓睜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朝崔敖陽眉心間那血跡一點,她整個人便軟軟的癱倒在床下,但另一隻手卻緊緊握著崔敖陽的一隻手。
這裏的土地貧瘠,所有的顏色都是灰敗與枯黃,沒有完整的東西。
一隻灰狐從天慢慢飄落在地,四足落地時蕩起輕煙似的灰塵。
“公子?相公?”灰狐口吐人語,金眸四處掃視著閃現焦急之色。
這裏她不熟悉的地方,她使用的法術也是狐族禁術。
人、妖、鬼、魔、仙各有界,闖入他界所承受的代價往往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嬈娃在蒼茫無邊際的黑暗中奔跑著,卻始終沒有發現崔敖陽的身影,她知道那個女鬼一定是進入了崔敖陽的夢境中,而她此時也正處在崔敖陽的夢與女編織的陰界中!
必須快點叫醒崔敖陽,否則女鬼一定會在這虛虛實實的世界裏傷害到他!
“相公!你在哪兒?我是嬈娃啊!”灰狐站在一個小土堆上嘶聲吼著。
突然,一陣優揚的笛聲清晰的從不遠處傳來,音律優美動聽,曲調歡快跳躍。
會是相公嗎?這個荒涼的地方就是他的夢境?還是那個女鬼創造的陰界?
下了小土坡,一個大湖出現在嬈娃的眼前,怎麽看都與敖園後麵那個湖有幾分相像!
湖中的小亭子也和青鱗經常煮茶的亭子一模一樣,亭中坐著一個人正在吹笛子。
會是公子嗎?嬈娃輕盈的朝湖邊奔去,可當她來到湖邊時卻發現根本沒有通往亭子的回橋!那個湖心亭就像一個孤島一樣駐立在湖中央。
“公子?”嬈娃站在湖邊朝亭子裏喊了一聲。
笛聲戛然而止,背對著嬈娃的那個身影一動,扭過頭來看向她這邊。
正是崔敖陽!隻是他看著嬈娃的眼神很是陌生,好像根本不認識她,雖然她現在是狐形,但公子怎麽會認不出她來呢?
“公子!你在那裏不要動,我馬上過去……”嬈娃在湖邊踏了兩步,正準備施法到湖心亭去,卻在看到崔敖陽身側突然出現的另一個身影後愣住了。
那是……那個人是……是她自己?
崔敖陽身側踱出一個纖細的身影,那容貌正是人形的嬈娃!
嬈娃被湖心亭中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嚇到,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有那樣陰險的笑容。
“公子!”她著急地騰空而起,朝湖心亭衝去。
那個女人不是自己,也許是那個女鬼!公子豈不是危險!
利用一根頭發化作嬈娃相貌的女鬼芊兒輕伏在崔敖陽的肩膀上柔聲道:“相公,那隻狐妖要來傷害我們呢,你快想想辦法。”
崔敖陽的目光有些呆滯,他看著那隻灰色的狐狸踏浪而來緩緩的站起身。
嬈娃的身子剛靠近亭子,崔敖陽就猛的一抬手,湖麵漲起一道水屏將嬈娃的狐身彈開。
“公子……相公!我才是嬈娃啊!”嬈娃焦急的立在湖麵上看著被水幕包圍的湖心小亭大喊著。
即使崔敖陽陷入夢境或他界,也不應該失去神智啊!為什麽他連變成狐形的她都認不出來了?
芊兒站在崔敖陽的身後,赤紅的眼中閃著狠毒。
哼!她就說為什麽生死簿上沒有胡嬈娃這個人,原來嬈娃根本就不是人!甚至是跳出生死界之外的妖!
妖的壽命不由地府生死簿來決定,而是由天定!
芊兒覺得心裏稍稍安慰了一些,因為並不是她不夠好,而是還是人類的她沒辦法與一隻狐狸精鬥啊。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是鬼,與普通妖怪有著相近的法力,她也可以與自己喜歡的男人在一起了。
嬈娃幾次想衝破水幕都被彈回來,那不是普通的水幕,而是崔敖陽用法力施設的屏障。
“相公……我才是嬈娃啊。”嬈娃的狐眼中浮上淚意。
水幕阻擋住她的身形,卻擋不住她的雙眼。亭子裏那個假嬈娃窩在崔敖陽的懷中得意地朝她笑著,而自己的相公保護性的摟著那個空有皮囊的女鬼。
“叮……鈴……”抱著芊兒的崔敖陽突然叫出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正沉浸在願望實現的幸福中的芊兒一愣,推開崔敖陽抬頭看著他,“相公,你在叫誰的名字?”
為什麽崔敖陽叫的不是嬈娃的名字?而是“丁鈴”?
崔敖陽的黑眸漸漸轉淡,變得像琉璃珠子一樣透明閃亮,“叮鈴……”
芊兒被崔敖陽的變化嚇壞了,快速退到亭柱邊上驚恐的看著他,“相……相公……我是……我是嬈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