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俄羅斯沒有眼淚(下)
黑龍江,大興安嶺地區行政區南部某空軍基地。
一隊俄軍士兵快速走進了基地內,基地的跑道上,數十架中俄兩軍的武裝直升機正整齊的停在這裏,一側,一名俄軍中將和一名中方少將並排走到了一架經過改裝的米-26直升機前。
米-26機艙旁,俄軍中將看了看周圍不斷起飛的直升機後看向了一名俄軍軍官,一旁的中方少將則是朝著遠處的幾名士兵走去。
“你們的任務是保護從中西伯利亞聚集區南撤的中國機隊,他們會在目標地點進行加油,你們必須要保證他們的安全,那支中國機隊上是威姆斯,保護他們回來!”中將湊到軍官耳邊大聲著。
從北冰洋防線被攻破到、人蟲戰爭大規模開始的近一年時間裏,大量的坦克、飛機解封,俄國陸軍再一次重現了蘇聯紅軍時期的鋼鐵洪流,上百萬軍人在俄國大地上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分隔戰線網絡,意圖在正麵戰場的較量中把這個白堊文明消滅掉。
但讓無數人感到失望的是,戰爭大規模開始後,俄軍的分隔戰線在短時間內從原本的進攻方轉變為防禦方,在經過幾的戰鬥後開始了全麵撤退。
此刻的東北大地上,安全撤入中國的五十多萬原東西伯利亞聚集區的俄軍部隊、正與數十萬中國軍隊一同守衛著黑龍江的安全,隔江而望的原俄國領土上,時不時出現的蟲群一直在隱隱給兩國軍隊壓力。
得益於中國的管理製度,東西伯利亞聚集區數十萬俄國民眾的湧入並沒有給東北帶來多大的影響,同時,在大規模撤離開始後,人們才意識到時間有多重要。
北冰洋防線被攻破後到一個多月前戰爭大規模爆發之間相隔了十個月,而在這段期間內,俄國許多人已經離開了家園去往了中國、印度、伊朗等南方的亞洲國家,以至於在聚集起西伯利亞三個聚集區的民眾時民眾數量加起來都不到一百萬。
即便是在相對安全的中國,十個月的時間內東北原本的一億多人口在戰爭大規模爆發時隻剩下了七千多萬,其餘的人口早就到達了南方地區;這還是在中國嚴格限製出入境人數的情況下,否則離開家鄉的人會更多。
麵對著僅僅一個多月就全麵潰敗的俄國軍隊,中國也開始犯愁自己龐大的人口;雖然黑龍江周圍有近百萬中俄兩國軍隊,但對於東北的七千多萬人以及全中國十四億多人來,兩個國家軍隊領導人並不知道能支撐到什麽時候。
此刻的東北大地無時無刻都在進行著人口遷徙,得益於龐大的路網等基礎設施、在高效管理製度的強力指揮下,大規模戰爭開始時的七千多萬人口到現在已經有大半撤徒了長城以南,這讓中國領導層看到了一些希望。
在米-26飛機起飛後,一旁的中方少將帶著略帶嚴肅的神情走到了俄軍中將身旁:“列夫辛德將軍,我接到命令,民眾撤離已經暫時中止,我們要準備戰鬥了。”
“下午接到的報告東北還有兩千萬人,為什麽現在就停止?”
“我不知道,但這就是我們接到的命令,請將軍您立刻去往指揮部,您可以主動詢問我們的首長。”
——
俄國原薩哈共和國連斯克城。
城市上空,兩架殲-20戰機的轟鳴聲打破了這座城市的寂靜,盤旋了一會,一架戰機的彈倉突然打開,一枚**瞬間朝著下方的城市飛去。
一陣火光在連斯克城郊區的一座電廠裏出現,**精準命中了一棟大樓,爆炸引燃了大樓內存放著的一些煤炭,在不到一分鍾後,整座大樓都被巨大的火團所包圍。
空中,在三架彩虹-5無人機飛抵後,兩架殲-20戰機立刻朝著南方返航而去,下方,隱匿在黑夜裏的連斯克城城區內,一些身影漸漸從許多角落裏爬出。
郊區電廠裏的火團還在繼續擴大著體積,在一陣無線電訊號從空中傳到電廠裏之後,電廠內的另外一些樓房內也接連傳出了爆炸聲。
三百公裏外,葉尼塞河一條支流的河岸上,這裏的戰鬥在三架旋翼機飛抵後頓時變得激烈起來。
得益於上百輛裝甲車輛的重火力以及河岸衝擊平原的地形開闊等因素,駐守在這裏的一千多名俄軍部隊依舊堅守著陣地,雖然周圍的叢林裏不知道還有多少隱藏的蟲群,但至少現在這處陣地是安全的。
三架**旋翼機接連降落在河岸上,幾百米之外,俄軍部隊的炮火開始從陣地中往外蔓延,似乎是準備進行反攻。
一架旋翼機機艙內,威姆斯有些心驚的看著遠處,發生在這種平原地形上的戰鬥讓他感到有些恐慌;在這裏,成百上千隻白堊蟲的集群衝鋒足以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又一發照明彈升空,一處陣地上,隨著一名俄軍軍官率先朝著前方打出一枚**,更多的**和迫擊炮炮彈同時朝著前方打去;在這種戰場環境下,大部分俄軍士兵的耳朵都已經聽不到了聲音,互相之間的交流隻能通過戰術手勢。
前方,密集的彈幕把數百隻白堊蟲硬生生打回了遠處的叢林地帶,而炮火也在之後漸漸停了下來,陣地上陷入了難得的寧靜。
後方,一些士兵正操控著四輛搭載有航空燃油油料的卡車不斷給三架旋翼機加油,在周圍的一些空地上,十幾架武裝直升機正靜靜的停著。
“這裏還有多少人?”旋翼機機艙內,威姆斯突然間看著一名少校問道。後者看了看周圍的陣地,有些不確定:“大概還有一千人左右,原本這裏應該有兩千饒。”
“我們能帶走他們嗎?”威姆斯看了看周圍的幾名軍官,最終看向了指揮這支機隊的一名中國空軍少校軍官。
“除非我接到我軍作戰中心或者圖卡爾將軍的命令,否則我們不能帶走除您的科學團隊以及護衛部隊以外的任何人。”在聽到翻譯的話之後,少校搖了搖頭。
“那些飛行員呢?”威姆斯指向了遠處的幾十名飛行員,在所剩不多的航空燃油全部給了這三架旋翼機後,這裏原本的十幾架武裝直升機已經成為了雞肋,數十名飛行員也幾乎變成了普通步兵。
少校遲疑了一下,拿過了一旁的一部衛星電話伸向了威姆斯:“您可以跟圖卡爾將軍申請,隻要他給我下個命令,我立刻讓他們上來。”
機艙口,一名中國士官突然間跑了進來到了少校身邊,在低聲報告了幾句後,少校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們有麻煩了。”在少校話的同時翻譯也將他的話同步翻譯了出來,在外麵的陣地上,十幾發照明彈同時升空,巨大的光亮甚至讓機艙內的眾人感到有些刺眼。
“不知道為什麽,周圍的蟲群開始了戰鬥以來的最大規模集結,似乎蟲群知道了我們是個高價值目標,這支部隊的指揮官讓我們趕緊起飛。”
陣地東南方向近一公裏外,已經被燒黑的叢林邊緣,數百隻白堊蟲同時衝出朝著前方的俄軍陣地衝去,在它們身後的叢林內,更多的白堊蟲源源不斷的補充到了這個衝鋒隊伍當鄭
“轟~”
第一聲爆炸在叢林邊緣響起,隨後,連綿不絕的爆炸出現在這支衝鋒隊伍中;陣地內,一名軍官麵目猙獰的死死盯著前方五百米之外的彈幕,手中握著的**發射器已經指向了前方。
有些怪異的是,整片陣地中,隻有這個方向上遭到了蟲群的衝鋒,其餘方向上並沒有發生戰鬥;而更讓俄軍士兵們感到奇怪的是,這些衝鋒的蟲群仿佛沒有了指揮,隻是密集的衝鋒,互相之間幾乎沒有了間隔。
‘如果它們一直這麽衝鋒,一顆炮彈最少可以炸死十隻蟲子。’
許多士兵心裏都這麽想著,對於他們來,這些蟲子最令人恐懼的就是它們的智慧;在衝鋒時,單獨個體之間間隔兩三米,加上它們那堅硬外殼的保護,這種間隔讓一發迫擊炮的爆炸隻能炸死個位數的蟲子,有時甚至隻能炸死兩三隻。
旋翼機旁,一名俄軍中校軍官陰沉著臉看著東南方向,在他身旁,幾名中國士兵正快速的從幾輛俄軍卡車上往旋翼機中添加著燃料。
突然間,西方的陣地上,隨著又一顆***的升起,隆隆炮聲也響徹在陣地上;幾百米之外,數十門迫擊炮和十幾門**炮在一些裝甲車輛的配合下開始了攻擊。
雖然被擋住了視線看不到西方陣地那裏的戰鬥狀況,但軍官可以猜得到,西麵攻擊來的蟲群應該也會和東南方向的蟲群用一樣的進攻方法。
在軍官為心中的一個猜測而遲疑不定時,一名士兵快速跑了過來,在士兵遞過來了一台平板電腦後,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那幅由型無人機拍攝的圖像,軍官的心在士兵報告完之後頓時變得極度緊張。
“這是我們的無人機在陣地外三公裏處拍攝到的圖像,由於無人機搭載的照明彈功率不足,圖像清晰度也不夠,我們隻能拍攝到這些。”
兩百米的高度上,無人機搭載的攝像頭借用一顆型照明彈的燈光拍下了下方叢林的畫麵,原本被冰雪覆蓋的森林裏已經看不到任何白色,但軍官知道,地麵上的冰雪麵積即便會因為戰鬥和蟲群運動的影響而減,可也一定會有一些角度上能夠看得到一些白色。
此刻完全看不到的原因隻有一點,那就是密集的蟲群已經把地麵上所有地方都給占據,以至於無人機在兩百米高度上拍攝不到任何一個雪塊。
軍官將平板電腦遞給了士兵,扭頭看向了身後幾名已經完成加油的中國士兵,在看到幾名士兵走到機艙附近等待之後,軍官感覺有些疑惑;隨後,那名中方少校軍官帶著兩名士兵朝著俄軍中校走了過來。
“我希望您跟我的機隊一起走,現在!”
爆炸聲再一次響起在正南方向的陣地上,兩名軍官同時往南方看了一眼,隨後又互相對視;在聽到一旁的翻譯把少校的話出後,中校突然間拿出了手槍對準了少校。
“起飛!”中校大聲吼道。
即便翻譯不把自己的話翻譯出來,他相信這名中國軍官也能理解他的意思,看著三名中國軍人那有些驚訝的神情,中校心裏變得有些煩躁:“現在立刻起飛,帶著威姆斯他們走!這是命令!”
“砰!”
中校稍微抬起了槍口對著上方打了一槍,在陣地上炮聲響徹的情況下,中校的這聲槍響隻有麵前的三人聽得到,中校也隻要他們能聽到就可以了。
少校遲疑了幾秒後敬了個軍禮,帶著兩名士兵朝著旋翼機上走去,一分多鍾後,三架**旋翼機在陣地內一些俄軍士兵的注視下起飛。
陣地內,中校環顧了一下周圍,在發現所有方向上的部隊都陷入戰鬥後,又看了看一旁那名操控無人機的士兵麵前的電腦屏幕,中校有些癲狂的笑了笑。
自己的部隊守衛了這處陣地近半個月,自己也在戰場上打了一個月,軍官都從未見到過如此凶猛的進攻;可在三架旋翼機到達這裏後,周圍所有蟲群不顧一切代價甚至連戰術配合都可以丟棄、隻求以最大密度朝著陣地進攻,甚至數公裏之外的蟲群也在大量往自己的陣地周圍集結。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軍官突然間感到自己有些榮幸。
——
圖拉市指揮部內。
圖卡爾靜靜的坐在電子屏幕前看著戰況圖,在地圖上,代表三架旋翼機的光點正不斷的朝著南方移動而去,圖卡爾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到了這個光點之上。
‘我們拚盡了自己的努力布置這麽多,如果他們還無法逃出,我甘願死在一號的進攻下。’
半個時前,在與三支之後要接應機隊的部隊指揮官的通訊中,圖卡爾出的這句話。
而在戰況圖上,這三支部隊全部都位於這支機隊的航線上,機隊需要在他們的陣地上添加到足夠的燃油才能夠飛離戰區、在相對安全的區域等到中國空軍的救援。
此刻,不止圖卡爾,許多人都在關注著這支機隊的情況;圖卡爾心裏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麽不在第一個機場遭到攻擊時就強製讓威姆斯離開。
很多時候,一個高素質的科學團隊的價值勝過一群政客或者軍人。
“報告!”一旁,一名軍官的報告聲中的語氣有些顫抖。
戰況圖上,機隊南方的戰區內七個代表己方部隊的光點在同時開始了急速閃爍,七個光點周圍都出現了代表戰況緊急的紅色光圈,而這七支部隊中就包括了那三支還保存有航空燃油的部隊。
整個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圖卡爾雖然仍舊坐在位置上靜靜的看著戰況圖,但他心裏已經感到了一絲絕望。
同一時間,中國軍隊作戰指揮中心裏,在戰況圖出現在大屏幕上的同時,原本正在討論的十幾名將領也都停頓了下來,張星瀚有些無力的將手中的一張文件紙放到了桌子上,閉著眼睛仰頭靠到了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