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正式麵來的實習生，學的是廣告專業，策劃能力也強，就是帶出去見客戶的時候，有些“放不開”，客觀地說，做個陪襯業務的策劃挺好，但是獨當一麵還不行；毛英凱是這次三個實習生裏麵唯一的男生，長得高高大大的，外形倒也不錯，就是有時候有些浮躁，有時候卻又過於木訥——但說幹活卻是任勞任怨，在這樣一個陰盛陽衰的部門裏，他的性別顯然比較討巧，畢竟，有時候對於女客戶來說，男業務更容易獲得她們的青睞。
麵試是在主會議室進行的，KEN坐在主位，但是不怎麽說話；許悠毫無疑問成了主考官——而米琪和邱思雲、徐璐一起，分別做出提問。
第一個進來的是江渝。
先解釋下，許悠的職務是策劃總監，其實也分管業務組；在這個效益還不錯的企業裏，老板KEN直管著幾個不同領域的策劃總監，而策劃總監下麵就是各個主管——包括設計、文案、業務等。之前離職的Lucky是業務組，也就是米琪下麵的，所以這次三個實習生，最後招聘的職位，還是業務。
三個主管對江渝都很客氣——大家都不太忍心欺負老實人，許悠自然也沒有刁難她，問了一些問題後，她覺得這個女孩還是有點可塑性的，最後給了個不錯的分數。第二個進來的是毛英凱，麵對四個女老板和大老板，他顯然有些緊張，但發揮得還算可以。最後進來的是黎霜，出乎許悠意料的是，盡管有些問題，黎霜回答得顯得有些針鋒相對，但總體來說，她的表現應該是最好的——輪到許悠提問的時候，她終究還是沒有為難黎霜。
在三個麵試的實習生都出去之後，辦公室裏一片靜默。KEN開口了：“我想聽聽各位的意見，YOYO，你覺得呢？”
許悠頓了一頓，很小心地說道：“這三個實習生可以說是各有所長，在他們實習期間，主要是和MIKI還有CICI一起做一些業務工作。從今天的麵試表現來看，他們對工作都已經有一定的熟悉程度，所以選擇誰，主要要看崗位負責人的意見，因為我們是一整個團隊。”
KEN顯然對許悠的回答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轉向米琪：“MIKI，你的意見是？”
“我認為要綜合考慮到業務部門的需求，我們希望能有綜合性的人才。現在看起來，黎霜的業務能力還是不錯的，江渝則具備很好的策劃素養，基本功很紮實；而毛英凱與客戶的溝通比較好。具體到今天的表現，我想還是綜合下大家的意見。”米琪在公司也有些日子了，什麽事情怎麽表達，她心裏一清二楚——最先表揚的，不一定是最滿意的。
“CICI，你覺得呢?”見KEN不說話，許悠問了一邊的邱思雲。“我主要是配合業務部做策劃的，我覺得毛英凱的溝通能力不錯，當然，另外兩位也是很優秀的。”在老板麵前，不要輕易表露自己的想法，邱思雲如果不是對毛英凱這個雖然水平不高，但是任勞任怨的“廉價勞動力”很滿意，也斷不會開口表揚。
“Luna，雖然你是做設計的，但是也談談吧，剛才的麵試，你覺得如何。”徐璐沒想到會突然被點到，愣了一下才開口：“我之前和他們接觸的很少。但是從今天麵試的情況來看，我覺得江渝比較合適。”徐璐一直是個老好人的角色，設計上的專業能力很強，但是做人方麵就比較直率了。
“為什麽？”許悠問道。
“我們的業務性質和普通的銷售還是有點區別的，我們賣的是方案，包括策劃，包括設計。江渝在談話的時候看起來很溫和，但是還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黎霜的溝通能力很好，毛英凱對於客戶的反應和把握好像有一種引導，但總的說來，潛力都不如江渝。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感覺……”徐璐越說，米琪的臉色就越不太好看。
最後商議的結果，留職的既不是黎霜，也不是江渝，而是毛英凱。
這個結果，既在許悠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而晚上許悠剛進家門，就發現婆婆做了一大桌菜，自己老公和小姑，也都來了家裏——毫無疑問，他們都是來探聽結果的。
工作
許悠剛進家門，就發現幾個小姑毫無懸念地再次碰頭，而黎進正在沙發上看報紙。
許悠剛換了鞋，黎霜便忍不住開口問道：“嫂子，今天商量的怎麽樣？給我點內幕消息啊。”
黎進見老婆進門，忙不迭地扶著許悠到沙發上坐下，還給她遞上杯水，卻也不忘問道，“老婆累了吧，今天怎麽樣？”
許悠和黎進笑笑，沉吟了一下，輕聲說道：“小霜，明天你去公司收拾下東西，回頭到我這裏來領個實習證明，還是自己去找份工作吧。”
黎霜愣在那裏，黎進沒有說話，大姐黎雲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小許，你沒留小霜？”
許悠心下一陣厭惡，顏色上隻好仍然淡淡的：“大姐，不是我留不留小霜的問題，今天最後留誰，主要是幾個主管綜合決定的，大老板也批準了。公司又不是我家開的。”
婆婆金華端著菜從廚房出來，黎雪安頓好豆豆，便幫金華擺起了碗筷——剛才的話她全聽見了，想說點什麽，終究沒開口。
黎霜抽泣著發起了牢騷：“嫂子，你沒留我我不怪你，但是我明明就不比他們兩個差，最後留的是不是江渝？我就知道她最會裝……”
金華見女兒哭了，趕緊過來關心，也忍不住責怪起了許悠：“小許，你真是的，你不是總監嗎，用哪個不是用，怎麽就不能用小霜？”
“媽，我是總監，但是招進來的是張三還是李四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小霜你也別難過了，最後米琪他們商量的，留的是毛英凱。”許悠話音剛落，黎霜氣得滿臉通紅：“毛英凱？！憑什麽！要是江渝我還服氣點，好歹是個名牌大學的，他毛英凱實習的時候做過什麽啊！不就是端茶倒水天天統計這個統計那個嗎！”
黎進攬著許悠，皺了皺眉頭：“小霜，你嫂子懷著孕呢，你別這麽激動。”
許悠握了握老公的手，她知道，今天晚上這一場是避無可避了。“小霜，有很多事情你想得太天真了。你們三個人裏麵，你的客戶溝通能力最強，自尊心也最強；江渝的策劃能力最強，基本功最紮實。按道理說，找業務，你們倆中的任何一個都比毛英凱合適。”許悠喝了口水，繼續和黎霜說：“我不是一個不明事理的領導，你是黎進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於情於理，我都不會為難你。但是現在米琪的確是我的業務骨幹，可以說，一年半載內，如果沒有你，公司的業績不會受損失；但如果沒有米琪，我們整個組的業績就要下滑。所以，我的老板最在乎的是我的業績，我就不能不在乎米琪的意見。”
“那米琪為什麽不留我？就因為我不會拍她馬屁啊？”黎霜擦了擦眼淚，仍然不服氣。
“米琪自己的學曆不高，自然不會喜歡江渝，因為江渝的可塑性強，徐璐都看出來了；至於你，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米琪不喜歡你？”許悠想啟發啟發黎霜，雖然她不是很喜歡這個小姑，但是長時間的相處下來，發現黎霜也沒有壞心，隻不過有些現在大學生都有的壞毛病而已。
“我不過就是個普通本科生，資曆又淺，她為什麽不喜歡我？”黎霜想不明白，金華就更不明白了：“那你就命令那個米琪不就行了嘛！她還不是要聽你的！”
“我很了解米琪，她自尊又自卑，她的強項就是業務。你想，如果你是個業務主管，現在來了個新人，比你年輕，和你一樣擅長業務溝通，你會要嗎？”許悠柔聲反問，“她雖然收入很高，但是也有危機感。做業務出身的人，客戶就是最重要的資源，如果身邊放一個比自己還擅長和客戶打交道的人，她肯定是不願意的。”
“那就是她嫉妒我！那你們不要業績了嗎，招來個廢人有什麽用啊！”黎霜不以為然地撇嘴。
“什麽是廢人？隻要能培養，肯幹活，就不是廢人！笨一點也沒關係，不知道業務的那些彎彎繞就更好！至於業績，一個新人，你指望扛多少業績？但是眼下如果米琪撂挑子走人，那就是真沒業績了。”許悠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個小姑的思想有點轉不過來。
黎雲和黎雪在一邊聽了，都不好說什麽，隻能坐著一言不發；金華卻不能不為女兒著急：“小許，那你的意思是這事兒就沒辦法了？那小霜的工作怎麽辦？”
“媽，你別擔心，我們再想想辦法，先吃飯吧。”黎進到底心疼老婆，便打了個圓場。♀思♀兔♀在♀線♀閱♀讀♀
“小霜，我一個朋友的公司正在招人，雖然規模小點，但圈子就這麽點大，你明天來拿下實習證明，我介紹你過去吧。”許悠想了想，前幾天大學同學陸羽還和自己提起公司缺個文案，便開了口。
“招什麽人啊？待遇怎麽樣？”黎霜雖然心下有些不痛快，但是想想到底還是工作要緊，便接了話茬。
“文案，就是一些日常的文稿處理，你應該做得來。待遇你自己去談吧，我也不是特別清楚。”許悠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有點經驗，找工作到底好點。”婆婆金華鬆了口氣，趕緊張羅著一家人吃飯。
女兒
許悠快臨盆的時候，家裏又發生了一件事兒，黎雪迷上了見網友——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動不動就跑出去見網友，於是隻好把兒子丟在外婆家吃飯。
豆豆是從小被寵大的，自然很不上規矩；今天把碗打了，明天抓幾條毛蟲回家，搞得雞飛狗跳。黎老爺子說過黎雪幾回，她回得也可憐巴巴：“爸，媽，你們總不忍心女兒一個人過一輩子吧，我已經在這邊找到工作了，下麵不過想擴大點生活圈子，找個人依靠啊……”
黎雪的工作是營業員，兩班倒，白班下班就去網吧泡，上晚班就更沒時間照顧豆豆。於是豆豆白天上學，放學就到許悠這裏來吃飯，然後等很晚了，如果黎雪還不來接，就和金華他們一起睡。
家裏憑空又多了個人，許悠自然是不習慣的；當然，說是住兩個月就嫁人的黎霜，仍然沒動靜——李文龍沒有一點想結婚的意思；好在黎霜的工作又比較清閑，自然下班就多粘著李文龍，生怕到手的金龜跟人跑了，於是不怎麽在家。
因為快臨盆了，許悠請了產假在家裏休息，天天麵對老人和孩子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婆婆和親媽，終究是大不一樣。這一天，許悠突然想吃蝦，自己行動不方便，於是早上金華出門買菜前就特意說了聲：“媽，今天買點大蝦回來煮煮。”金華應了一聲便出了門，到了菜場，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買了小米蝦——一個蝦子不過半個硬幣大小的那種。
菜上了桌，許悠見到是小蝦就皺了眉，仔細想了想，許悠覺得是不是自己早上沒說清楚，所以婆婆買錯了，便沒吱聲，繼續扒起了飯。
誰知道下午，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