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小高是沒有一兒半女，但是少年夫妻老來伴，你們都不小了，在一起十幾年，不就是找個伴嗎？你現在說分手，拍拍屁股走了，人家找個保姆倒不打緊；馬上豆豆回了D城，你當真要一個人老死在這裏？你就要我們一把年紀了，就是走了也不得安心嗎？”黎老爺子聲音高了起來，說到最後甚至有幾分哽咽。
“爸！”黎雪覺得過意不去，也不再辯解。“小雪，”金華握住女兒的手：“聽媽的話，為自己打算打算，啊？說不好聽的，你都四十好幾了，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到哪兒再找個像小高這麽對你好的呢？”
“那總不能我回去找他吧，才吵過我才回來的，他這次這麽長時間都不來接我，我回去找他，多沒麵子啊！”黎雪嘟囔著，似乎是拉不下臉來回小高家。
“小許已經去找他談了，你就跌個軟，在一起十幾年了，哪有什麽麵子不麵子的呢，麵子重要還是裏子重要？”金華到底是見得多些，毫不在意地教女兒道。
“你告訴許悠幹嗎，還嫌我丟臉丟得不夠啊！”黎雪很不悅地答道。
“小二，你這時候知道丟臉了？你不善待人家父母，才應該覺得丟臉！小許跟我們一起過了這麽多年，磕磕碰碰也總是有的，過日子就這麽回事兒，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丟臉不丟臉的。”黎老爺子最終拍板：“就這麽說了，我回頭問問小許，隻要人家小高是真心的，你就給我回去，不要再鬧，再鬧就是你想我們做父母的早點死！”
高三
曉溪到高二的時候，成績漸漸不理想起來——語文固然是沒問題，英語也很棒，但數學怎麽也過不了關。黎進漸漸地就著急起來：“我說，女兒雖然是學文科的，物理化學就算了，數學不好，可是會影響高考總成績的啊！”
許悠雖然嘴上說順其自然，但是心裏一點都不著急是不可能的，於是便去問曉溪；出乎意料的是，曉溪居然說“老師教得不好，聽不懂。”
這下黎進可著急了：“什麽老師教得不好，老師教得不好，怎麽人家就能考接近滿分呢？你不要找借口，如果成績再上不去，就不給看閑書了！”
“本來就是，老師講課快得要命，根本聽不懂。”曉溪嘟囔著，委屈得快流下眼淚來。
“好了，你別說孩子了，我明天去了解了解情況。”許悠打斷了父女倆的對話，決定明天去找表哥問問情況。
“哦，曉溪班上的數學老師是他們學校教得最好的，你想啊，我怎麽會把你女兒安排到不好的班呢？”許悠剛找到表哥邱華，邱華就笑開了。
“那曉溪為什麽說他講得快、聽不懂呢？”許悠也覺得很疑惑。
“會不會是小孩自己不用功？”邱華正色道：“曉溪今年高二了吧，是關鍵時候，明年就高三了，一定要抓緊時間、集中精力學習，特別是他們文科班，大家文科都不錯，數學就是決勝的關鍵。”
“我相信我女兒，她不會說謊的，可能接受能力慢一點，確實聽不懂。”許悠固執己見：“表哥，能不能幫忙打聽下，這個數學老師講課是什麽風格的？我是覺得可能不太適合我們曉溪。”
“妹子，不是我說你，你對你這個女兒也太慣了，好了好了，我幫你問問他們教學組長，你別盯著我了……”邱華笑了笑，沒辦法，拿起了電話。
末了，邱華掛了電話，和許悠說道：“楊老師是我們年級最聰明的數學老師，他的教學水平是沒話說的，同樣的題目，他解題的步驟都比別的老師要簡潔。”
許悠想了一會，和邱華說道：“能不能考慮給曉溪換個數學老師，或者換個班？”
“妹子，你還真想換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嘛。本來曉溪進來的時候，給他們班配的就是最好的師資力量了；文理分班的時候，多少理科班想要楊老師帶，我都打好招呼才能讓他帶曉溪的……”邱華有點不悅。
“表哥，不是這個意思，曉溪可能接受能力比較弱，那些巧妙的解題方法她學個一題兩題還行，舉一反三可能就不行了……不如換個按部就班的老師，可能還好點。”許悠低聲和邱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看來我還是好心辦壞事了哦？”邱華有點不高興了，“你非要換，我也不好耽誤你，但是現在換老師，其他人還以為我有什麽私心呢！要換的話，也要等到高三的時候再換。”
“那先謝謝表哥了，麻煩了。”許悠一邊說，一邊悄悄把帶來的小禮物放進了邱華的抽屜：“曉溪就多讓你費心了。”
“一家人，談什麽費心不費心……”邱華笑了笑，送許悠出了門。
曉溪高三的時候，邱華果然沒有食言，給他們換了一個細心又有耐心的管老師；可能是特別打過招呼的緣故，管老師對曉溪特別關心，幾乎是從基礎開始輔導——高三一年本來就是“複習年”，之前的課本內容早就趕著上完了。
曉溪的數學成績漸漸穩定下來，許悠和黎進也放了心。為了應對女兒即將來臨的高考，許悠和黎進以身作則，不僅不玩電腦、不看閑書，而且每天在家裏都保持相對安靜——最多低聲探討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如果一切就按部就班地來，那麽我們的故事也就不具備成為故事的潛質了——劉星宇居然要結婚了！這個消息，把許悠嚇了一跳。
“他怎麽能結婚啊？你們不是害人家姑娘家麽，你們告訴人家沒啊？”許悠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憤懣，直接問黎進。
“你小點聲……他們定了五一結婚的，農村麽，父母雙方同意了不就行了，現在他不發病又看不出來。”黎進頗不以為然。
“精神病不能結婚的！”許悠壓低了聲音，“是你大姐打電話來的？”
“是啊，她後天帶小潔來買首飾，來家裏吃個飯。”黎進向老婆匯報。
“買結婚首飾啊？那你陪她們去嗎？”
“我陪她們去幹嗎，小霜和二姐陪著過去，我們在家，給她們準備點吃的就行了。”黎進淡淡地回道。
“吃個飯就走了吧，劉星宇來不來？他要是來，我就帶曉溪出去，我真怕他。”許悠心下怯怯地，小時候對精神病的印象讓她頗有些心理陰影。
“他不過來，你放心吧。不過他們結婚的時候我們要去一下的，去一天就回來。”黎進拍了拍許悠的肩膀：“給個麵子啦，到底是大姐的兒子，下個月就勞駕老婆大人空出一天陪我上山下鄉……”
黎進這樣一說，許悠反而被逗笑了：“行行行，都聽你的。不過先說好，曉溪就不去了，在家專心複習功課。”
首飾
小潔進門的時候，許悠正在給曉溪整理冬天的衣物，準備曬一曬就都收起來了。剛看到小潔的時候，許悠從心底裏有點可憐這個女孩子：瘦小的身軀，略有點枯黃的頭發，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與身子不怎麽相稱的寬大上衣。
陪著小潔來的，還有小潔的大姐和黎雲。黎霜和黎雪沒有回來家裏，黎進說了她們是約好下午在商場碰麵了。^_^思^_^兔^_^網^_^
“小潔，這是小宇他舅媽，你跟著喊舅媽。”黎雲見許悠在廳裏忙活，趕緊拉了拉小潔。
“舅媽好。”小潔怯怯地喊了許悠一聲，許悠忙放下手裏的活兒開始招呼：“來啦，坐吧，我給你們倒杯水。要不先去洗個臉？”口裏說著，便去拿了一次性杯子，倒上了熱水。
“小許，這是小潔的姐姐，小清。”黎雲拉著小潔姐妹倆坐下，小清和許悠客氣的點了點頭。“客氣什麽，我去弄點水果，你們先聊。”許悠說完進了廚房，金華在客廳裏陪他們嘮嗑。
吃了飯，一行人便去買金首飾。沒想到黎雪先回來了，一進門就問：“媽，小許，她們回來了嗎？”
“沒有啊。”金華有點莫名其妙：“事情辦好了嗎？不是說買了就回鎮上去的嘛，沒來我們這兒啊。”
“不提了，我大姐也太小氣了，買個首飾都能買出一肚子氣。”黎雪喝了口水，坐在沙發上開始和許悠他們八卦——自從豆豆去了D城，她和高子鬆的關係反而好轉起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感激許悠的。
“不是說好買一套金首飾麽，大姐又不是沒錢。”許悠不以為然，黎雲的退休工資不低，平日裏又節省得很。“她兒子好不容易要結婚，一輩子就放一回血，哪裏還有小氣的道理啊。”
“小許，你還真別說，她就是不肯！其實小潔還不錯，今天去了就看中一套首飾，大概五千多塊錢吧；後來說再看看，跟她姐一起逛到另外一個櫃台，又看到一個六千多的。小潔是兩個都挺喜歡，她姐就給她做主，說要買就買那個六千多塊的！”黎雪頓了一頓，“你們猜大姐說什麽啊？”
“說什麽？”在房間裏豎著耳朵聽的曉溪忍不住開口問，被黎進喝了回去：“你好好看書去，管那麽多！”曉溪吐了吐舌頭，縮頭不說話了。
“大姐說‘當時講好的，房子我們家蓋好的，彩禮給一萬，首飾五千，現在要買六千多的，那不是超過預算了嗎’！我跟小霜都覺得那就算了吧，她就是不肯！搞得幾個人在櫃台前麵難堪得要死！”黎雪一邊說一邊比劃，金華在一旁著了急：“那最後呢？最後怎麽樣啦？”
“我哪裏知道？後來小清拖著小潔就要回去，正好小高打我電話，我就先走了。小霜在那邊處理的。”黎雪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解釋：“不是我不管啊，是小高沒帶鑰匙，我回去給他開門的……怕事情沒完，就回家來問問。”
“這可怎麽辦啊？好不容易那個呆子能娶個媳婦，要得罪了怎麽辦啊！這個老大也是的，大錢花了千千萬，舍不得熱豆腐燙燙心！不就多個千把塊錢嘛，真是的……”金華嘀嘀咕咕個不停，黎老爺子歎了口氣：“這個婚結得！最後還是害人家姑娘！要是真跑了也算了，不然指不定以後怎麽樣呢。”
“老頭子，哪有你這樣講話的，到底是你外孫子啊。”金華有點不高興了：“小宇這回不是治好了嘛，有什麽關係，人家呆子傻子還能娶老婆呢！說不定他娶了老婆，一高興，這病根也全去了，腦子也好了呢！”
“怎麽可能啊。”許悠咕噥著：“這毛病，就要一直有錢花才得好呢，像他家這麽摳門，不給劉星宇搞個名人啊財主啊，他一輩子也不容易好的。”
“悠悠，別瞎說！”黎進搗了搗許悠：“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小妹吧，別高高興興地來，一肚子氣地回去。”
“要打你打，媽耳朵不好，二姐剛回來，怎麽問啊？”許悠白了黎進一眼，金華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兒子你去問問，到底怎麽樣了？”
黎進掛了電話，似乎有點哭笑不得地和客廳裏一眾人匯報：“還是買了那個六千多的，大姐非要說錢沒帶夠，就帶了五千塊不肯買；小妹看人家姊妹倆要走，就自己掏錢補上，還是買了那個六千多的。”
首飾的風波就這麽過去了，黎霜也沒有再提過——也許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