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張旭給小波打電話讓小波回來，可是小波說他在加班，暫時回不來。我在一旁聽著，知道小波並不是在加班，而是不想回來。也難怪，張旭做為一個長輩，做出這樣的事來，我都氣憤得不行，小波怎麼會不生氣呢。

  張旭見小波說他在加班，也就沒有說什麼，掛了電話以後，他就對我說：「文麗，我去廠子接小波回來吧？」

  「小波不是說在加班嗎？他既然在加班，你就別去了。」我說。

  「加班就加班唄，我在那等著他。他總有下班的時候吧。他下班了我就直接把他接回來了。小波都這麼多天沒有回來了，你不想他嗎？」張旭說。

  要說不想孩子是假的。但是想又能怎麼樣呢？出了這樣的事，孩子還怎麼在這個家裡呆著？這幾天為了這件事我都氣得不行，說話都懶得和張旭說了。對他再也不抱任何的幻想了。

  要不是因為怕我父親知道我過得不好，我現在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和張旭在一起過了。可是事情已經是這樣了。這段婚姻能維持就先維持著吧。我要顧慮的事情太多，所以不能輕易的再離婚了。好在，自從我報警了以後，張旭也不敢再打我了。這對我來說也算稍微的有那麼一點安慰了。

  從最開始對婚姻的無限憧憬，到現在只要是不挨打就滿足了，這都是因為我在這段婚姻中經歷了太多的不幸，才會讓我有了這樣的心理。這段婚姻磨光了我所有的傲氣。當初的我是那麼的自信，甚至還有一些自戀。可是現在的我所有的自信都沒有了，在我身上能找到的只有自卑。

  我一直在想，如果能預知未來，我要知道再婚後會出現這樣的情形，那麼打死我都不會那麼輕易的結束第一次婚姻的。其實我對婚姻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對婚姻的質量要求也很高。我總認為只要是我做到了，那對方就得同樣做到，甚至還得做得比我還要好。

  就是抱著這樣的心理，所以才對第一段婚姻不滿意。可是和現在比比，第一段婚姻簡直是幸福得不得了。

  萬事都沒有如果。我們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的選擇。選擇錯了，那就得承擔後果。我現在的一切就是我的選擇所造成的後果，所以我必須承擔。

  張旭見我沒有回答他的話。於是就問：「文麗，你在想什麼呢？我說話你聽到了嗎？我發現你最近怎麼總是走神呀？你是不是在想事情呀？有什麼事和我說說。」

  聽到張旭說這樣的話，我才把思緒拉了回來。

  於是我說：「沒有想別的，都是想著店裡的事。」我當然不會告訴張旭我內心所想的事情。所以只能和他撒了個謊。

  好在張旭也沒有再追問。聽我說完了，不知道他是信還是沒有信。不過信不信都不重要了。我再也不想像以前一樣千方百計的討好他，目的就是為了維持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很幸福的婚姻了。

  一切順其自然吧。

  「那我現在就走了，去接小波了。」張旭說。聽了張旭的話，我沒有再反對他去接小波的理由。於是我說：「你想去就去吧，不過，我怕太晚了小波不一定能回來。」

  「我都去接他了，他還不回來嗎？你放心吧，小波能回來。」張旭對我說。

  「行，那你去吧，開車慢點。別著急。」我囑咐著張旭。

  張旭開車我向來是不放心的。因為他雖然是學車沒有多長時間，而且學完了以後也從來沒有碰過車，只有小波買完了這個車，他才算真的碰到車了。可是他從來都不因為自己是新手而加點小心。

  他開車的速度是很快的，有那種窮人乍富的炫耀感。開個破車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的那種感覺。這個性格我是最看不上的。以前沒有開車的時候我還真的沒有發現。

  坐了幾回他開的車，我都有點害怕。所以我才囑咐他。不管我和他幸福不幸福，我是不希望他出事的。就算不是夫妻，只是一個認識的普通人，我也希望別人會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了，我的技術你還不知道嗎？沒事。」說完了就走出去了。

  張旭走了以後，我在店裡邊幹活就邊想著這件事。我不知道小波會不會回來。其實說心裡話，我真的是希望小波能和張旭回來。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就算是再想也沒有辦法。可是現在他來了，我當然希望能看到他了。

  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我現在還在和張旭過日子，我也沒有想到會和他離婚，那麼我還是希望他們兩個人不要鬧得太僵，不期望像剛來的時候那樣親密，但至少在面子上要過得去。

  要不然以後怎麼相處呀？現在的我即不能離婚，當然更不可能不理孩子。所以兩個人要是太生分的話，我在中間夾著自然心裡不舒服。

  今天張旭能去接小波，多少也可以緩解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

  就因為這些，所以我盼著小波能夠回來。

  這樣想著，我就給小波打了個電話，。小波接了我的電話就問：「媽，又怎麼了？」我聽到好像有點不耐煩的意思。知道這個孩子是嫌煩了，因為我都打過一回電話了。張旭又打了一回，可如今我又打給他。也難怪他嫌煩。

  雖然聽到小波好像有點不耐煩的口氣，但是我卻並沒有生氣，我對小波說：「小波，他去接你了，你回來嗎？」

  「我不是告訴他我加班不回去嗎？他怎麼又來了呢？」

  「我也不知道，他就說你都幾天沒回來了，想讓你回來，所以才去接你的。我也說了，不讓他去，他不聽我的。」

  「媽，我不想回去。」小波說。

  「媽知道你的想法，媽也生他的氣。但是他都去接你了，兒子，要不然你就和他一起回來吧？」我試探著說。

  我真的不知道小波會不會聽我的。因為小波的脾氣我也是了解的。他也是那種挺倔強的孩子。雖然明事理，但是有些事也愛較真。不知道他心裡的坎現在過得去過不去。

  我說完了這句話以後，就等著小波的回答。心裡暗暗的盼著小波回來。

  沉默了一會兒小波說：「我想想再說吧。他來多長時間了？」

  我聽到小波問，趕緊說：「剛走能有十多分鐘吧，我想，也快要到你那裡了。」

  「行，我知道了媽，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掛了啊。」小波說。

  掛了小波的電話以後，我就在那裡心神不寧的等著，不知道張旭能不能把小波接回來。

  沒過多長時間，張旭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和小波一起回來了。我聽了，心裡一下子就敞亮了好多，我終於又可以看到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