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圓圓,我今天聯係上了任桂珍了。”吾若梅上午匆匆忙忙出家門。她不像年輕人那樣有本事,邊走邊發微信。她花了十幾二十分走到了11號線。到了地鐵站口,她才給圓圓發微信。邊發邊在周圍溜達。她用眼四處滴溜溜搜尋著,邊在手機上寫到:“果然,鬧了半天,小紅車全在地鐵站呢,我說麽你早晨找不到小紅車?”
圓圓的微信不見回複,吾若梅嗨一聲,自言自語著:“可能正上班呢,不好回複。”她想了想,又寫到:“你忙吧。我本來想在家裏給你好好收拾一下家,又想著早點和任桂珍聯係。結果,牛素琴真夠意思,一早就來微信告訴我任桂珍的手機。我已經和任桂珍聯係上了,她這人還不錯,原來來往不多,不過人家這次挺幫忙。說讓我趕緊來一下。他們醫院正在招人呢。而且越是有人介紹越好。最好是三甲大醫院有經驗的。他說護理部正缺人。為啥這麽早就去?”其實這時她在自問自答,“任桂珍以為我在濟南呢,我一說在上海呢,她馬上說,剛才正好碰見護理部主任了,一會替我去問問。結果不一會兒,任桂珍又發來微信,說護理部主任讓我馬上來麵試一下。我也覺得太順利了。真的要謝謝任桂珍。我現正在地鐵裏,你不用擔心。任桂珍已經發來了醫院位置。我坐地鐵去,如果有公交就坐公交。下午也許我就回來了,肯定比你回來的早,寶貝,媽媽準備和你在上海並肩作戰,聽好消息吧”
吾若梅在11號線站口猶豫半天,不住地看手機,問了兩個人,問他們去鬆江坐公交車快還是地鐵快。兩個年輕人極有耐心,拿過來她的手機看看,搖頭說:“呀,鬆江還遠呢,公交車不如地鐵快。來用我手機看看。”年輕小夥子在手機上撥弄幾下,說從百度看,由這兒到鬆江新城,阿姨,是鬆江新城吧?”抬頭看吾若梅。吾若梅點頭:“嗯,差不多吧,有個醫院,行,就鬆江新城吧,去了再說,估計也遠不到哪裏。”
小夥子又看看吾若梅,說:“從百度看,11號線到曹楊路換3號線,然後到宜山路再換9號線,就到了鬆江新城了。阿姨,你在你手機上百度一下就行。”
吾若梅聽著一時有點發呆,問一句:“那多長時間?”
“從嘉定北到鬆江新城?”小夥子耐心地再看手機,“一小時三十三分鍾。”
“一小時三十三分鍾?有零有整?”吾若梅重複著,咽口吐沫,“這麽長時間?”
小夥子嘴裏嗷嗷著,說聲再見,走了。吾若梅說了聲謝謝,拔腿就往地鐵裏走。走兩步,嘴裏又嘟囔著:“夠遠的啊,每天這麽跑?不過,圓圓好像也是這麽遠。在上海就是這樣,沒辦法。嘉定到鬆江,這可能還不算遠的,圓圓上次說,她們單位有的路上還有兩小時的呢。”
坐地鐵簡單,太簡單了。正因為方便,地鐵才比公交車貴。
吾若梅想想,一個人抿嘴笑了。她看看對麵座位上的人,心想,這個點上班高峰已經過了,坐著晃蕩一個半小時,沒什麽了不起。
停靠一站後,上來兩個民工樣的中年男人,還連拖帶提的弄上來兩三個髒兮兮的大包袱。都是床單布包袱。看著對麵還有兩個空位置,噗呲一屁股坐下,順手一把把大包袱拽過去。
“哎呦———!”突然,對麵的中年男女驚叫起來。同時把一雙腿高高地提起來,仿佛腳下躥出一隻老鼠。女的使勁乜斜著差點挨著她的大包袱,滿臉鄙夷道:“髒兮兮的,什麽東西也能上地鐵,真是,真應該管一管。”
吾若梅看看地上的大包袱,向民工投去同情的一瞥。但一瞬時,她的視線裏出現一個嗖嗖嗖不停抖動的腿,是其中一個黑臉稀疏頭發的民工的腿。吾若梅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來。她不住地皺眉頭,眼睛也不由地老是去看那條抖的像抽筋的腿。心說,難怪被對麵兩男女嫌棄鄙視呢。就憑抖腿這一條,就遭人討厭。
對麵中年男女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吾若梅的身邊。吾若梅忽然想再核實一下路線。心裏還說,這不是明知故問麽。但嘴巴一張就問到:“您好,想問一下,我要去鬆江,是乘這趟車嗎?”
剛坐過來的男女,幾乎同時抬一下頭,盯了吾若梅一眼,驚訝地交換一下眼神,其中男的說:“鬆江?乘車乘反了吧?”
吾若梅一愣,驚訝地說:“反了?這不是11號線嗎?”
不想,對麵的中年民工在大包袱後麵突然插話到:“反了,應該是坐對麵的。我們去年在鬆江幹過活。”
“嗨!壞了壞了,坐錯了。”吾若梅站起來,探頭看車門上的貼紙。說:“本來就不熟悉,再加上這張站名表太簡單了,為啥不弄個電子屏幕呢。電子屏幕在一般城市都實行了。”吾若梅不住地埋怨,有點緊張地問,“那咋辦?”
“下站趕緊下車,到對麵去乘車。”身邊的男女乘客說。側麵的民工又冷不丁蹦出一句:“到鬆江,需要換車兩次。”
“知道。”吾若梅幾乎是順口答到。心想,這些大包袱皮家夥們,有時候也有不討厭的時候。
等她重新坐到對麵地鐵裏,翻看手機時,圓圓已經發來一連串驚訝:“媽媽,你可太急了。剛來休息幾天再說啊,急什麽呢。你知道怎麽去嗎?具體地址再哪裏?你還是用的去年的乘車卡吧。我忘了給你買一個新卡了。”
吾若梅覺得有點得意,她似乎能看的見女兒的一臉驚訝和擔憂。她回複說,沒事,放心吧,你媽媽又不是三歲小孩,走南闖北啥沒見過。
圓圓發來幾個大笑:“我媽媽走南闖北,不就是走出了個濟南嗎?唉對了,小蒙在上海,我看見他了。”
“小蒙?你大姑家的小蒙?他不是在杭州嗎?怎麽會再上海看見他?”
“現在杭州到上海高鐵多近呀,很平常。”
“真的是小蒙?你在哪看到的?”吾若梅驚訝地問。心想,杭州的兩姑姐妹不會知道我在上海吧。但願不知道。嗨,圓圓的奶奶怎麽樣了,應該問問老人。她們如果知道我在上海,一定會說,若梅來上海還不來杭州看看老人?想到這,她馬上又給圓圓發到:“你沒和小蒙說我來上海吧?”
老半天圓圓才回複到:“告他又怎麽了?光明正大的怕啥?”
吾若梅緊閉一下眼睛,握著手機的手一垂,想了想,想找個埋怨圓圓的表情圖案,翻動半天,發過去到:“(`‐ω‐?)生氣~!生氣!!?(╬)?”。
圓圓在那邊已經意識到了,可能媽媽不願意早早地告訴杭州姑姑們自己的行蹤。要不媽媽怎麽不回複呢,肯定生氣了。她等著媽媽罵她。果然,媽媽微信來了。是生氣了。但這表情也太有點超前了。她抿嘴不住地笑。隨手發去一同類的表情:
“( ̄y▽ ̄)~*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