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請坐，簡單的聊聊。”雒霞主任把吾若梅讓到隔壁一個小會議室裏。她其實已經決定聘用吾若梅了。而且，前一天已經基本明確說過了。現在隻是出於一種自尊。也就是說不想表現的太迫切，形式上走走過場。雒霞年齡和吾若梅相仿。說一口南方普通話，溫婉大方，又氣質高雅。既有上海人的精致高傲，但又由於年輕時多年求學和大醫院工作經曆，多了一種見多識廣的深沉。
吾若梅有些拘謹緊張。因為她以為今天來了就上班呢。她的手一時不知道往哪兒放為好。不過，雒霞的幾句話，讓她放心了。雒霞端莊地坐著，手裏握一個杯子，看一眼吾若梅，但隻是眼睛對視，並沒把眼睛流向吾若梅的上衣領口和衣服。吾若梅注意到，雒霞主任還沒來得及換白衣。雒霞的上衣顯得很有檔次，白皙的脖頸上圍著一條淡黃色紗巾。吾若梅說不上那些衣服和紗巾的質量。她也盡量不讓自己的眼睛多在雒霞的衣服上停留。那樣不禮貌。
“看了你的簡曆情況，我和集團馬主任匯報了一下，我們覺得你各方麵都不錯，挺適合集團發展需要的。”
吾若梅心想，上麵還有集團，還有馬主任，挺複雜的。她微笑著點頭。
“集團的的情況，你大概也有所了解。上次也大致介紹了。目前，集團下麵有兩個醫院。一個就是咱們現在這個江城中西醫結合醫院，另一個是聖德醫院。江城中西醫結合醫院比較大，已經被批準為三級醫院。目標是三甲醫院。目前設有預防保健科、全科醫療科、內科、呼吸內科專業、消化內科專業、神經內科專業、心血管內科專業、血液內科專業|腎病學專業|內分泌專業、神經外科專業|骨科專業|泌尿外科專業、胸外科專業、心髒大血管外科專業、婦產科、婦女保健科、婦女心理科室等等，各科室工作正在緊張展開。這些你也看見了。這些就不多說了。”
吾若梅心想，哎呦，還不多說呢，差不多快成念文件了。
雒霞並沒停下來，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口才。說話聲不高不低，語速平穩的很，沒有廢話，“但江城中西醫這邊，雖然我們已經有幾個管理人員，但還是顯得緊張。您原來在濟南醫院做過臨床科室護士長，而且還在護理部做過培訓工作，這個經曆是我們需要的。咱們醫院，”
雒霞盡量用“咱們醫院”這個詞，讓吾若梅感到一種親近感。雒霞說到這兒，突然停下來，好像想起來什麽，問吾若梅，“你帶著杯子嗎？喝點水吧。”
吾若梅連忙擺手，忙不迭說：“不用不用，不渴不渴。”
“嗯，喝點水，沒帶杯子？有紙杯。”雒霞站起身來，走向牆角一個飲水機。她不蹲下來，而是直直地並著兩條長腿，弓著腰站著拉開飲水機下的小門，拿出紙杯接水。
吾若梅擰著上半身，望著雒霞的背影，心裏一動。自己身材也不錯，個頭和雒霞差不多，可南方人的保養幾乎掩蓋了這個年齡段女人的無奈變化。我們北方人相比之下就顯得憔悴了許多。吾若梅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袖，又趕緊抬頭，因為雒霞已經端著水過來。
吾若梅站起來，伸出雙手去接雒霞送過來的水杯。不住地說謝謝謝謝。
雒霞坐下，又看一眼吾若梅的眼睛，仍然不去掃一眼吾若梅身上其他地方。沉穩地說：“一個新單位，最關鍵的是人，但光有人還不行，還需要培訓。這一點，在醫院顯得更為重要。所以，我們覺得你來做培訓工作比較適合。”
這話，已經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吾若梅最初的一些不自信和擔憂，頃刻間融化了。像雪花暴露在太陽下一樣。吾若梅幾乎是沒加思索，使勁點頭：“好好好，謝謝雒主任的信任。”她覺得雒霞主任不愧為大城市大醫院出來的，真有水平。前麵像念書一樣的那段話一點也不囉嗦。
正在這時，有人進來，是護理部那個最年輕的女孩白玲。吾若梅知道是那個坐在角落裏的女孩。白玲瞥一眼吾若梅，對雒霞說：“雒主任，兩個表都打出來了。”
雒霞轉來身來，微笑著說：“好的，白玲，謝謝啊。先放我桌上吧。”
雒霞目送著白玲轉身出去，然後平靜地看著吾若梅說：“護理部負責全院護士的管理工作，其中培訓工作很重要，也很繁重。如果你馬上上班，你覺得護士培訓工作應該從哪裏入手呢？”
吾若梅沒有思想準備，忽然一下笑了。一邊笑，一邊趕緊收斂。心想，不該這麽啞然失笑。明明應該表現的盡量內斂含蓄些，卻由於高興，泄露了自己的淺薄和渴盼心情。
雒霞似乎沒注意吾若梅的失態，隻是溫和地看著吾若梅。
吾若梅收起來笑容，想一想說：“嗯，我說不好，經驗和能力也有限。供參考吧。我在原單位工作時，對新護士做過比較係統的教學培訓。”其實，吾若梅很犯難的。那些培訓工作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況且，自己原來做的培訓，壓根和新醫院不一樣。原單位是老醫院，幾乎不存在大批新護士統一上崗，也就很少有統一培訓的任務。還有就是，說老實話，在原單位做的那叫什麽呀，大部分的活兒都是管理護士住宿，調換各科室人員，總之，瑣碎的事務性工作多，真正培訓工作不多。
她想起來一塊，馬上舉例子說：“我覺得護士培訓工作，應該分為這麽幾塊，也可稱之為模塊。這些模塊分為一級目標二級目標。一級目標應該稱為科研教學。因為，所有的培訓都應該建立在科學培訓上，所以，把培訓上升到科研教學高度，才能保證培訓質量。”
吾若梅腦子極速地旋轉著。她心想，年齡大了忘性大了，可有一點還行，就是越是遠的事情越能記憶起來。這些十幾年前的事，被她使勁搜刮著，有點像挖耳朵屎，總想使勁挖，卻又要小心翼翼，生怕觸碰了一些久遠的不堪回憶。不過，還是能挖出來的。她說的比較淩亂：“一級目標定為科研教學，二級目標分規範培訓管理，實習學員管理，還有繼續教育管理，還有考核管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