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路漫漫

  從醫院出來，徐然壓根沒回片場。就陳俊那張臭臉，誰還願意見誰去！這才剛擺了他一道，現在送上門去找死嗎？她才沒那麽傻。


  事情告一段落，她隻想甩開這一切，讓身心放鬆放鬆。


  東華大學，到了校門口，不知不覺，徐然把車開到這裏，在這裏她渡過了四年，在這裏承載了她刻骨銘心的記憶，有朦朧的美好，無盡的思念，還有在失去的無力。


  他，行到無路處，坐看風起雲卷也不錯。


  花了這麽多年的時間，她仍然修煉不出這樣的心境。


  如果他還在，是否笑話她。


  掙紮了這麽些年，還是在泥濘裏翻滾。


  推開他的時候，她曾立誌，她要拚盡全力，再會時，不再是攀扶高牆的淩霄花，願做一棵樹，獨立於他麵前。


  如今呢，嗬嗬，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翻滾。


  徐然打開手機，音樂通過藍牙耳塞，送進她的耳蝸裏，像大學時期那樣，緩緩地繞著運動場的跑道跑起來，一首《煙味》，單曲循環，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耳膜：


  這烏雲密布在徘徊那陰沉的遠方開始打雷

  大雨痛快的粉碎那些負麵情緒一把火消滅

  誰要比誰幹脆如果我錯直接下跪

  內心角落的膽怯終於也俯首認罪

  頹廢混雜著煙味我滿臉胡渣在自得其樂的世界

  頹廢我微醺的醉對鏡子傻笑臉上的快樂很直接

  頹廢在最深的夜一個人獨處我竟然會愛上那種感覺

  安靜的很絕對

  這玫瑰終究會凋謝泥土在嘲笑著那些綠葉

  春終於也妥協開始朝著死亡那一邊傾斜


  我腳下的影子從來不肯試著像誰

  風雨灑過幾條街我也不受誰威脅

  頹廢混雜著煙味我滿臉胡渣在自得其樂的世界

  頹廢我微醺的醉對鏡子傻笑臉上的快樂很直接

  頹廢在最深的夜一個人獨處我竟然會愛上那種感覺

  安靜的很絕對

  喝一口咖啡繼續打幾頁累了平躺我就睡


  習慣在淩亂之中被了解桌麵上厚厚的紙屑

  我可以從裏麵再寫出一個世界


  頹廢混雜著煙味我滿臉胡渣在自得其樂的世界

  頹廢我微醺的醉對鏡子傻笑臉上的快樂很直接

  頹廢在最深的夜一個人獨處我竟然會愛上那種感覺

  安靜的很絕對……

  聽著激蕩的音樂，徐然一圈又一圈地跑著，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跑了多少圈，還要跑多少圈，她隻知道，自己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一腦子的水，既然不能化作淚，隻能化作汗水.……

  終於，當力氣用盡的時候，她幹脆橫躺跑道圈內的足球場草地上，第一次用這種姿態在學校操場看空，微風徐徐拂過，吹著汗濕的毛孔，仿佛把心裏積壓已久的煩躁一起帶走了，隻剩下涼涼的舒服。


  淺藍的空，很高很遠，漂浮的雲朵如棉絮，很白很低，像，仿佛一舉手，便能摘一朵放進嘴裏嚐嚐味道。


  徐然緩緩抬起手，舉得很高很高，才發現，看似近在眼前的，其實很遠很遠。


  嗬，這才是赤裸裸的現實。


  躺夠了，徐然爬起來，緩緩走到樹蔭下，那裏有一條鵝卵石路，鵝卵石路的盡頭，有一個自來水龍頭和洗手池。


  徐然打開水龍頭，自來水汩汩流出，學校坐落在雲山下，水管裏接的都是山上引下來的水，特別的冰涼沁人心脾。以前每次運動後，他總愛在這裏先擦洗一番，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她的習慣。


  記憶猶在，斯人不知所蹤。滿滿的一池子，仿佛裝的不是山泉水，而是關於某饒記憶，某饒臉，不知不覺投在如鏡的水麵上，有點虛幻如在夢境中，卻又仿佛有點真牽那張臉，仿佛與以往有些不同，仿佛略微成熟了些。


  徐然不禁失笑了，自己的臆想太厲害了，居然想出幾年後的他來，自己這是有多不爭氣？

  水麵中的影子，仿佛有了靈性，看著徐然嫣然一笑，眼睛看得發直，幾分漠然，又有幾分深情。


  徐然啊，徐然，你想得太美好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以為他還會這樣看著你嗎？清醒吧，你。


  徐然一臉紮入水池裏，瞬間，水麵如曾經的記憶一般破碎。


  雲山的泉水，果然還是那般的清冽，讓人清醒，直到他的影子從她的腦海裏褪去，才從把臉從水中抬起來，冷不丁，仿佛又看見一抹身影。


  怎麽整個世界到處都是他？你太不爭氣了，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