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宿命
長長的街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溫心此刻無比的痛恨這場生辰,不知道哪家熊孩子把輪子給拆了!四阿哥的家裏偏偏還沒有多餘的馬匹了!
十三是微醺的,但是說起話來還是有點模模糊糊,他問:“馬車呢?”
溫心說:“車輪被拆了。”
好驚喜的答案。
十三揉揉腦袋,大抵是想起來就算是車輪被拆了也應當不會淪落到走路的地步:“那,馬……”
“沒有了,”溫心說道:“況且我也不會騎馬。”
十三“哦”了一聲,恍恍惚惚又想起來:“那你為什麽不帶著我直接飛回去?”
“飛回去?”溫心回答:“我不怎麽擅長飛。”
“那你還老是把我丟進雲裏?”
“不就一次嗎?”
“一次還不夠嗎?”
溫心覺得自己在一個寂靜的街道裏和一個有點醉意的男人在這裏瞎扯一些沒有意義的話真的是腦子有點問題的行為,於是果斷選擇閉嘴不說話了。
月光照下來的路十分的安靜,原來京城安靜下來是這個樣子的。
街道上鋪著石磚,走過去的時候,腳踩在石磚上的聲音其實很好聽的。
十三發現溫心不和自己說話了,也就安靜了下來,直到溫心突然停下腳步,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停下了腳步。
他還有些奇怪:“你怎麽……”
然後在長長的街頭,看見了站在他們對麵的一個男人。
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男人,如果不是生的實在是太過於俊美的,這大半夜的紅衣服,十三大概是會覺得自己撞鬼了。
男人真的生的太美了,盡管隻是月色,十三也可以看得清楚,他有一張絕對不輸與一個女人,甚至於像溫心這個樣子的美貌,但是卻不會過分的陰柔,他的眼睛也很美,也是笑眼,總是時時刻刻帶著一股子笑意,而眼角有一顆淚痣盈盈欲滴。
是看見神仙了吧?
十三很沒有出息的想,畢竟一個男人可以美成這個樣子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溫心也被吸引住了?
拜托你好歹是一個神仙,就算是我沒有見過世麵被吸引住了,你總不至於吧?雖然十三覺得,就算是神仙,也很難有這總相貌吧?
剛想把這些話問出口,就聽見身邊的人嘴唇微微顫抖,開口一聲:“你……”
對麵的男人緩緩的笑了,伸出手,好看的手指上還帶著一個玉扳指,明明戴在大拇指上,卻一點也不覺得俗氣:“溫心,過來。”
十三徹底酒醒了,溫心認識他啊?難道也是神仙?不是吧?
瞧著……還有些愛恨情仇的意思,是錯覺嗎?
是不是錯覺,很快就會知道了,但是肯定不是今天晚上。
因為他一個慌神,就已經到了自己房間的床邊,他可以發誓自己很清醒不是自己走過來的,這就是法術吧?真是太方便了。
不管了不管了,所有的事情都明天睡醒再說吧!睡覺睡覺!
一千年了,他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像是和東風一樣。
溫心站在他麵前還有些踟躕:“你不是說了,不能隨便用法術的嗎?在凡間。”
本來不想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的,沒有想到自己的大腦和自己的語言完全就是兩種控製係統,大腦怎麽想根本也攔不住嘴巴想要怎麽說。
溫心簡直想要給自己的嘴巴一巴掌。
大腦明明告訴你要高冷,高冷啊!
你怎麽可以先開口呢?!
商嵐回答:“在凡間是不可以隨便用的,但是我沒有隨便用啊!”
溫心瞪大了眼睛還是第一次知道商嵐原來也可以強詞奪理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你這不叫隨便用?”
商嵐看著天空:“夜風太涼,又喝了酒,若是十三阿哥不早點回去,怕是要生病的。”
溫心:“.……”這個理由真是沒有一點想要接受的衝動呢!
溫心看著他,不說話。
商嵐輕歎一口氣:“你覺得我騙了你。”
“不是嗎?”溫心反問:“你說隻要一百年的,我待了多久?整整一千年,我出來就找你,但是你去哪裏了?你根本不需要我來找你,你想要把我甩開的,是不是?”
商嵐回答:“若是我想要把你甩開,當初又帶你過來做什麽?”
溫心別開頭不想聽他這個解釋。
商嵐說道:“我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久的時間,你很清楚,你的身體裏還有一段被過去封鎖的記憶,這段記憶遲早會爆發,你需要修煉需要休息,我隻能告訴你大概是一百年,但具體多久,我真的不清楚。”
這個解釋似乎也沒有多少的說服力。
溫心根本也不打算接受:“如果是這樣子,你為什麽不等等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出來之後該去哪裏找你?商嵐,你根本不想要我了。”
這話說的有些曖昧。
但是小狐狸偏偏不這麽覺得。
商嵐好笑的上前一步。
還是自己的小狐狸啊!
伸手去揉揉她的頭發,溫心的身子一僵,但還是沒有躲開,她到現在才發現,一開始想要走的是她,現在最為依戀商嵐的,也是她,說到底,還是她離不開商嵐。
小狐狸還是服軟了,像是以前變成狐狸之後那個樣子一樣蹭著他的胸口,一雙青藍色的眸子看著他,眼裏靈動卻又故意的楚楚可憐:“商嵐,你別丟下我了。”
商嵐無奈的伸手抱著她,小狐狸還是那個愛撒嬌的小狐狸,他開口:“日後.……”卻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但是商嵐沒有察覺出來,這份溫暖很實在,她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實際上,不是。”商嵐說。
溫心臉一白。
商嵐問:“我來找東方的,她在這裏,對嗎?”
溫心瞬間起身了:“我不知道!”
果然是來找東方的,果然是來找東方的!溫心氣的恨不得直接飛踹就是一腳,不是說商嵐很會說話嗎?她怎麽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她感覺再和商嵐聊天下去,自己就要窒息了。
“別鬧了,”商嵐揉揉她的腦袋,然後拉住她的手:“我明日再找她。”
溫心撇了他一眼:“不著急?”
商嵐回答:“不著急,她會在這裏留下的。”
至於留下來多久,就不知道了。
但是總是會留下來,到情債償還的幹淨。
隻是像東方這樣子的人,又該是怎麽償還的呢?
溫心與商嵐一同走著。
想著方才與十三一道走著,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都是走著的。
走著走著,溫心就想起來一件有點重要的事情:“我們,去哪裏?”
商嵐道:“茶館。”
溫心卻又是心中一冷,茶館,果然在京城嗎?
這次的茶館不是小茶館了,大抵是京城的物價也不算是很貴的原因?這個茶館很大,一共三層樓,一樓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廚房,一個台子是請說書人過來的,後麵還有一個很大的院子。
想著商嵐可算是高調了一回了。
溫心其實睡不著。
總是擔心是夢,她來到皇城一年了,因為被商嵐甩開而生氣,一直故意找事情讓自己引人注目,但是去從未真的去找商嵐過,而商嵐更是沒有來找自己,自己這一年多過的確實是挺開心的,有十三這麽個好朋友在,但是盡管是這樣,也還是想念商嵐,想念茶館,這種感覺大抵就像是一個人戀家,是一個道理的吧?
她不認床不認地界,其實說到底,也還是認人。
所以還是忍不住在想,今夜的相遇實在是太過於自然的平靜,以至於她擔心,萬一是一場夢,應該怎麽辦?
還好不是夢。
在醒來的時候,溫心這樣子想著。
因為商嵐在外麵喝茶。
茶館還沒有開門。
一千年自己都在沉睡與修煉之中,對於她來說,在茶館的記憶仿佛還在昨天,而商嵐這些年又經曆了什麽呢?
溫心問他。
商嵐想了想,就說了說,這一千年發生的事情。
其實也沒有什麽,說出來他都覺得還有些無趣,。
這一千年,他還是七年開一次茶館。
天界徹底放棄了命魂師來培養這個想法,商嵐結結實實的給了天界一巴掌,告訴他們就算是培養出了精英中的精英,也是假的,真的命魂師,他們站在麵前,都不過是螻蟻而已。
天界也知道,他們從未想過能出來一個真的命魂師,一開始的打算也是蒙混過關,好對商嵐進行光明正大的追殺,但是顯然,占星閣配演出來的極致的人才,卻連蒙混過關的資質都沒有。
特備是在魔界對商嵐拋出橄欖枝之後,天界才真正感受到了威脅。
才真正意識到,命魂師不管是在天地間的哪一處,都是可以被人不斷的爭搶著的。
因為他是命魂師。
商嵐現在還屬於天界,就算是他逃離天界已經好幾千年了,但是天界沒有說出不要商嵐這樣子的話,商嵐始終都是天界的,現在如果天界要追殺他,就意味著天界放棄了他,那麽商嵐完全可以去魔界。
想著商嵐萬一去了魔界。
萬一全心全意幫助清溯了,那仙魔大戰,不是又要拉開了。
這一次天界可就沒有百分百能贏的準備了。
畢竟清溯的法術,實在是有點深不可測。
天帝都不知道,他這些年究竟修練出來了什麽!
真是……多謝東方了!
替魔界培養出了這麽一位奇才!
然後天界就開始昭告六界,大抵的意思就是:商嵐還是我們天界的,這命魂師,是永遠屬於天界的,至此以後,他自由了,但是還是天界的,反正,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不限製你自由,你別想脫離。
持續了一千多年的追殺就這麽結束了。
商嵐真的是打從心底裏感謝清溯拋出的這個橄欖枝,這一波真的很不錯欸!
清溯冷冷一笑表示:我是為了青梧,才不是為了你,你算是什麽?
商嵐也是微微一笑表示,我管你?
緊接著便是一次一次的大事件,商嵐一直在塵世之中流離,其實在很多事情之中都可以看見他的影子,但是卻不知道他是誰而已。
他還是無數次的錯過了東方。
說到了東方。
溫心問:“你什麽時候去找東方?”
商嵐站起身打開門:“現在。”
東方就站在門口。
這一幕溫心真的是在內心也想過很多次的,商嵐追逐了東方太久了,如果清溯說的是對的,商嵐追逐了東方快有一萬年的時間了。
用一萬年去尋找一個人的蹤跡。
都會變成執念與習慣。
溫心呼吸都屏住。
商嵐看著麵前的女人,她真的從未改變過,從一萬年前見到自己到現在,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好像時間又回到了那時候,她站在自己麵前,用一種帶著憐憫與驚喜的眼神看著自己:“可憐,和我走吧!”
他縮在角落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你是誰?”
“我?”東方笑起來。
那笑臉,是他這一輩子,見過最美麗的。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切都是宿命而已。
商嵐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一句,恍惚之中又想起來他應當是最不相信宿命的那一個。
一直不說話。
還是東方也開口了:“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商嵐深呼吸一口氣:“師傅,請進。”
溫心已經泡好了茶水,等著東方過來,東方看著溫心笑起來:“我們昨日才見過,說過話,你這麽拘束,做什麽?”
溫心回答:“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東方眨眨眼,看向商嵐:“接下去要說的話,你的小狐狸,需要回避嗎?”
“不需要,”商嵐說道。
東方點點頭:“我想也不需要,畢竟,她也曾是,我很親密的人呢!”
溫心抬起頭,這一瞬間商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難得露出了茫然的眼神:“很親密的人?”
東方的笑意很淺很淺,根本不能到達眼睛裏,看向溫心的眼睛,像是要望穿什麽:“你不記得我了嗎?你站在我麵前過,那時候,我還很小。”
溫心的記憶一瞬間回來,還有昨日在四阿哥來之前那段飛速閃過的記憶,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那個小女孩兒.……是你。”
“是我,”東方說到:“好久不見,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