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宿命
溫心的身體都在顫抖。
一切來的太過於讓人措手不及了。
盡管她曾有那麽一個時刻意識到了,畢竟那一點的顏色在那片讓人幾乎失明的白色裏是如此的顯眼,足夠讓任何一個見到的人銘記一生的顏色。
那個女孩子……
“那個孩子.……是你,”溫心的聲音都在顫抖,跟著身體在顫抖。
商嵐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任他什麽都在掌握之中,也無法知道屬於她們的這件事情,畢竟在遠古……
一切都是未知數。
東方溫柔的看著她,一雙眸子裏都還帶著對於過去的眷戀:“是我,你記起來了。”
沒有用那東西,居然也想起來了嗎?東方想,看來一切,發展的都比她想象中快的多了。
隻是這樣子的速度,不知道商嵐可不可以承受住呢?
她忽然有些惡趣味的想,也許還能看見一次,商嵐分外狼狽的樣子。
一定很有意思。
溫心還是不敢相信,她其實在一段時間裏一直在說服自己這一切就是一個夢境而已,雖然青梧的存在是那麽的真真切切,但是對於過往的記憶,她總還抱著幻想,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可能都是幻覺。
溫心其實,一點都不喜歡腓腓這個身份。
當一隻小狐狸,不好嗎?
溫心想起昨日在四阿哥府中東方同四阿哥說許久之前見過一次,不是指那一次的唐宮見麵,而是最開始那一次,在冰天雪地的初次見麵。
東方看著她錯愕的樣子:“你不該是這樣子的表情的。”
她一直覺得,若是再一次遇見青梧,她應當還是那種自信到把自己可以玩入股掌之間的樣子,然後自己才有心思和她鬥一鬥,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卻讓她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溫心反問:“那我應該是什麽表情的?”她突然間有點生氣,確實是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就是有點生氣,這些人一個個的,就想要給她灌輸不屬於她的記憶,這些一開始她就不想要的東西,還要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那些過去。
她甚至於都開始覺得,是自己強占了別人的身體。
這身體一開始,就是青梧的?
東方看著她一會兒,突然就沒有了繼續聊天下去的欲望,轉頭看向商嵐:“你現在找到我了,你想要問什麽,你問吧!”
溫心扭頭走了。
東方問商嵐:“你不追出去?”
商嵐看著溫心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什麽?”東方眨眨眼,一如既往捉弄人的架勢:“是你不喜歡這隻小狐狸?不過我想也確實沒有多喜歡,畢竟那隻小狐狸可厲害著,你駕馭不住的,而且若是喜歡,怎麽會丟在凡間一千年,不聞不問呢?”
商嵐覺得東方這話實在是有點咄咄逼人了:“東方!”
“沒有禮貌,該叫師傅,”東方說道:“好了,我知道剛才的話你不愛聽,但我也是很直白的告訴你,當初的青梧就是這樣子的,甚至於過分幾百倍,她骨子裏其實很高傲,看不起任何一個人,她遊戲人間,不過就是想玩弄而已,你不要覺得溫心和青梧是兩個人,她們就是一個人,遲早溫心會重新變成青梧。”
“我知道,”商嵐點點頭,看向東方重新問道:“你說完了嗎?”
東方回答:“說完了,現在你可以問了。”
“我的記憶,”商嵐說道:“我找了你這麽久,我隻想要那段我丟掉的記憶。”
東方的指間點著桌子,很輕很輕的:“你當初,已經將記憶給我了,換你作為命魂師的代價,你將靈魂鎖入天界,記憶換作命魂,這是你應該給的,現在要回去,未免有些無理取鬧吧?”
商嵐垂下眸子:“東方,你現在和我說這些又做什麽?其實,你都很清楚的,我們都想要回各自的記憶對嗎?”
當初給的可以暢快可以徹底,但是隻有時間久了,膩煩了,才知道,原來一切鬥不過以前的記憶來的重要,因為丟失的那部分,才是曾經最為真實的你自己。
東方說道:“你不覺得這樣子真的很無賴嗎?你享受了你當初要的,然後在享受夠了之後又要把當初抵押的東西要回去,商嵐,我一直在和你說,世間的東西沒有免費的,你沒有聽進去嗎?”
“我知道,”商嵐說道:“我可以付出一切,你要的所有代價。”
東方沉默了半晌,看著他:“你當初想要成為命魂師的時候,也是這樣子說的。”
那時候東方把商嵐帶回去,他一身襤褸倔強的站在她麵前,說:“我可以付出一切,你要的所有的代價,我想要成為命魂師!”
“你確實合適,”東方說到:“所以我放棄了當初創建的占星閣來將一切都給你,商嵐,你的記憶是代價,要不回去的。”
“占星閣果然是你創建的,”商嵐說道。
“是啊!”東方承認,當初她太想要擺脫命魂師這個身份了,而天地間有個規則,隻有在一個命魂師出現的時候,她才可以擺脫掉這個身份,所以她費勁了心力想了無數的辦法去尋找,甚至於創建了一個占星閣來吸引那些想要成為命魂師的人,成千上萬的人過來,沒有一個合適的,無數人想要得到的,卻不知道是她最想要失去的。
那時候遇見的商嵐,實屬幸運。
但是不拿走商嵐的記憶,他也無法真正成為一個命魂師。
所有的命魂師,都該是無情無愛的。
因為要活太久太久,情愛都太過於累贅。
商嵐手緊緊握住:“東方,求你,我隻想要知道,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我的過去,我的一切。
人生在世上,要知道的,除了要走的路,還有走來的地方,歸途何處。
東方手指停下,抬眸看著商嵐:“你若是非要,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什麽!”
東方垂下眸子:“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先幫我,找到我要找的人。”
她已經不是命魂師了,很多事情,也需要商嵐的幫忙。
“沒有問題,第二件事情呢?”
'“要找到那個人,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需要青梧。”她抬眸,看著瞬間呆滯的商嵐:“我要青梧回來。”
京城的路可真是彎彎繞繞怎麽走都走不出去,就好像是溫心此刻的心,也是彎彎繞繞,想著太多奇怪的東西。
終於在一個轉角的時候停下來,這個小角落看出去的天空一點都不好看,但是藍天還是很藍的,她輕輕閉上眼睛:“青梧?”
很久很久,才在腦海裏聽見一個聲音:“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怎麽?想要記憶了嗎?”
“青梧,若是我恢複了全部的記憶,我還是我嗎?”
青梧輕笑起來:“當然是啊!我們是一起的。”
溫心搖搖頭:“不,不是了。”
青梧柔聲說道:“你沒有了解到,你知道的太片麵了,你不知道,我過去的時光有多快樂,有多美好,我帶你,去看一看。”
溫心猛的睜開眼睛。
是一片酒池肉林。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很快確定是青梧的記憶。
青梧就躺在這片酒池肉林裏麵,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笑的分外的開懷,而男人的眸子隻有她,一雙眸子裏幹淨的隻剩下她而已,青梧轉過頭看向溫心,眼中全是得意。
她十分的清醒,她喜歡這種感覺。
而後溫心看著青梧從酒池肉林中起來,身上一層薄薄的紗其實遮擋不住什麽,她走到溫心麵前:“你看到了沒有?凡間真的很好玩,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有,有各種各樣的人可以去接觸,你想要的都可以到你手裏,很自在,溫心,活著最美好的事情,不就是自在嗎?“
溫心卻分外嫌棄這一幕:”我不喜歡。”不喜歡這酒的味道。
“不喜歡這個啊?”青梧說道:“那我們去看看別的。”
這一次,是在一座深山的道觀裏。
溫心靠著一棵樹,看見在對麵的屋簷下,青梧手扯著一個麵容俊美清冷的男子,似乎在說著什麽,有些不高興的樣子,那男子一身道袍,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也禁欲的很,但是卻做了一個很大膽的動作,他伸手,輕輕的,將青梧摟入懷中:“你等我,我和師傅說,我要還俗,我要娶你為妻。”
青梧笑的開懷:“好啊!我等你!”
在溫心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一個閃身到了溫心的麵前,青梧好像是邀功似的問道:“這個喜歡嗎?”
溫心看著她:“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青梧說道:“我隻是給你看看,你若是不喜歡酒池肉林,就來體會一下這清清冷冷也不錯,煙花三月、之子於歸、花前月下、風花雪月、你要皇城還是鄉野,隻要你想要的你都有,你要知道,人世間最美好,最值得去嚐試的東西就是情愛的,情愛有千萬種滋味,都要一一嚐遍才好。”
她看著溫心:“你應該知道的,畢竟,還有秦越書對嗎?”
這個許久被提起來的名字。
溫心在一瞬間的心慌亂了。
秦越書。
對啊!
這個,她曾經心動過的,若不是自己的離開,若是一直留在清水城,想必,也與他在一起了吧?
青梧看她似乎是回憶起來了:“是不是很美好?你當時就是顧慮太多了,你應該做的就是留下來與他在一起。”
“可是你愛了這麽多.……”
青梧說道:“一份情愛,怎麽夠呢?你可以貪心一點的,我們本來就應該貪心一點,況且,對方的美夢,會好吃到讓你發瘋。”
她伸出輕巧的小舌頭在嘴邊輕輕一舔,好似已經嚐到了那個味道。
溫心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青梧說的,真的很讓人動心,她想要的,也是自由,也是無憂無慮,也是自在隨意,隻是這樣子,商嵐,會不高興的吧?
“你擔心商嵐?”青梧瞬間揭穿她:“你擔心他做什麽?”
忽然凝眉:“你可不能對他動真心。”
“為什麽不可以?”溫心反問。
青梧說道:“你不知道的嗎?命魂師是沒有情愛的。”
溫心不相信:“你胡說!”她可以感受得出商嵐對自己的不一樣,那絕對是一種感情。
青梧一字一句的說道:“命魂師,絕對不可能有情愛,當初商嵐成為了命魂師,記憶給了東方,靈魂連同著所有的感情,留在了天界,他此生不會愛人,他不知道怎麽去愛,終此一生,都不可能的。”
溫心一直覺得自己對於商嵐許是隻是有一點好感而已,算不上多喜歡,但是在聽到青梧這一番話的時候,她整個人的身體,好像是墜入了冰窖,冷到骨子裏。
青梧憐憫的看了她一眼,躲了回去,沒有多久了,沒事,東方已經找到商嵐了,很快,溫心,我就會和你一起,到時候,你就不會痛苦,我會好好告訴你,應該怎樣活著。
溫心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正中午,茶館已經開業了,商嵐正在招待客人,看見她的時候,臉上浮現了一如既往溫柔的笑意:“你回來了?快來幫忙。”
溫心深呼吸一口氣,而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一如當初在清水城和長安城的樣子:“來了。”
京城愛喝茶的人很多,大抵也是因為現在喝茶成了一種潮流,各家總是免不了要比一比誰家的茶葉好一點的。
這座茶樓的茶葉是最好的。
其實茶樓也是雇了兩個夥計的,隻是今日偏偏都請假了,客人們看著溫心調侃:“老板,你怎麽還找到一個女子來倒茶啊?”
溫心倒上茶水:“自然是因為我倒的好。”
又有人說道:“這姑娘生的可真好看,老板,這是你的誰啊?”
商嵐撥弄著算盤回答:“是我妹妹。”
“原來你還有個妹妹。”
商嵐笑了笑沒有抬頭,自然也沒有看見溫心投過來的,欲言又止的眼神。
十三從門口進來:“來一壺茶。”然後一個抬眸:“溫心?我找了你一晚上!”
溫心看著他翻白眼:“少來,你明明喝醉了睡了一晚上。”
十三:“.……”這麽多人呢!能不能不拆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