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支票都沒準備還趕人?
“唐小姐,久仰大名。”劉老先生打破沉寂,先行開口。
麵對陌生長輩的客套,唐一柔一開始的驚訝屬於情理之中的事。
偏偏劉老先生對她有偏見,在他看來,這一秒的怔愣,足以說明這個被穆宸寵到骨子裏的女人難登大雅之堂。
老人臉上表情斂去幾分,察覺到這一幕的秦朗暗暗蹙眉。
劉伯來得太突然,自己還沒來得及跟小徒弟解釋對方的身份。
秦朗想給小徒弟使個眼色,誰料還沒行動,劉伯父就出聲了。
“阿朗,你先去忙吧,我有幾句話想跟唐小姐說。”
直白的趕人意圖,讓秦朗想裝傻都不行:“劉伯,我小徒弟沒見過什麽世麵,有什麽不足之處您老海涵。”好歹要幫小徒弟說兩句好話。
老成人精的劉伯父豈會不知他想表達什麽,眼皮一耷,眯成一道縫的眼裏精光乍現。
“怎麽,一陣子不見,就把我這麽個老頭子當成敵人防範了?你大可放心,老劉我,不吃人。”
秦朗哪敢附和他的話,忙道不敢。
點頭哈腰的道過歉後,麻利走人。
至於小徒弟,自求多福吧。
要說從小到大我行我素慣了的混世魔王秦朗最怕誰,自然是劉長明劉伯父莫屬。
還記得小豆丁時期,他調皮爬上樹,一個踩空摔下來砸到正巧路過的同樣是豆丁期的穆宸。
那次他被聞訊而來的劉老先生用掃把追了五條街。
這段陳年往事給秦朗造成的陰影真是積久不散,哪怕如今他長大成人事業有成,一看到劉伯,就犯生理性畏懼。
劉伯一向把阿宸當兒子看,應該不會為難小徒弟吧!
秦朗對天發呆,猶豫著要不要給穆宸去個電話通風報信。
話說辦公室裏,唐一柔已在劉老先生的招呼下落座。
“我姓劉,你可以叫我劉伯。”老先生首先做了個自我介紹:“我知道你,是從阿宸那聽說的。”第二句步入正題。
“劉伯好”唐一柔禮貌的微頜首。
“孩子,還好嗎?”劉伯父半眯著眼睛,問。
唐一柔笑了笑:“他很好,謝謝關心。”
既然知道唐一沐小朋友的存在,應該是阿宸信得過的人。唐一柔緊繃的情緒緩和幾分。
“唐小姐,恕我冒昧,你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阿宸不是回事。有沒有為你自己及孩子的將來做什麽打算?”
聽到這話,唐一柔腰背不由一繃:“您這是何意?”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戒備。
劉老先生根本不把她的防備看在眼裏,開口道:“別誤會,我不是過來丟支票逼你離開阿宸的。”
敢情是支票都沒準備,就想逼我和兒子離開孩子他爸。
很明顯,唐一柔的思緒被滿臉嚴厲的劉伯父給帶偏了。
“你看,我根本沒打算拆散你們一家三口,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為了自己和孩子考慮,你打算什麽時候跟阿宸結婚?”
唐一柔瞠目結舌,難不成真的是她誤會了。
“婚禮的日期,定下來了嗎?”老先生又問。
唐一柔被他丟出的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弄得腦仁疼,這個時候她忽然想起,真要丟支票也不該是麵前這位陌生老人出馬,穆宸的父母還健在呢。
想到這層,唐一柔混淆的大腦清明起來:“老先生,你來找我,究竟是什麽事?”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劉伯父眼裏閃過深意:“唐小姐年紀輕輕,難不成就犯了老年人才會犯的糊塗症。”
已然糊塗的唐一柔無話可說,隻能直愣愣的看向對麵的長輩。
劉伯父輕咳一聲,言歸正傳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跟阿宸結婚?”
唐一柔麵色遊移起來,在她看來,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劉伯父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皮笑肉不笑道:“看來,唐小姐還沒考慮好。”
唐一柔思索幾秒,情緒也穩定下來,她抬起清亮的眸子,不卑不亢的看向老人。
“我不知道劉伯是基於什麽立場和身份問我這個問題的,在今天以前,我與您從沒見過麵,所以您問的這個問題,恕我無法回答。”
劉伯父輕笑一聲:“我的身份與立場,阿宸還沒告訴過你嗎?看來你們的關係,不過如此而已。”
明顯挑撥離間的話,唐一柔根本沒去聽,唇抿成一條線。
她的鎮定,倒讓劉伯父高看幾分。
一般的女人聽到這種懷疑,哪怕是強詞奪理,也會忍不住解釋一番,倒是麵前這個……她的冷靜,到底是因為自信,還是不在乎?
老人心中閃過幾道深思:“下個星期,是我六十歲壽宴,不知唐小姐會不會陪阿宸一同參加?”充滿考量的目光落到唐一柔身上。
唐一柔雙眼一睜,對方的這個邀請讓她無比意外。
“這個……我需要跟阿宸商量。”
劉伯父了然一笑:“我就知道那臭小子昨天回去沒跟你提。”
唐一柔迅速明白過來,難怪昨晚穆宸那麽失常。
“他怕你為難,所以沒跟你說這件事。”劉伯父道:“但是,唐小姐,你真的可以沒有絲毫壓力的享受穆宸的保護嗎?要知道……”刻意一頓,目光犀利起來:“那小子為了你,被穆家趕出門。”
唐一柔如遭雷擊:“什麽?”她蒼白著張臉問。
“看來他連這事都瞞著你,既然如此,你肯定也不會知道他在公司舉步維艱,手裏的權利被他的好大哥一步一步削減。”
這話給唐一柔造成的震撼如彗星撞擊地球一般,而且是接二連三的撞。
她緊咬牙關,直到唇腔裏傳來血腥味,才讓混沌的大腦有了絲清明。
“劉伯,阿宸的事,能不能詳細告訴我。”
她不知道,此刻看向老人的目光充滿央求的意味。
老人洞悉一切的目光從唐一柔煞白的臉上掠過,對她的不滿略有減輕。
看她的模樣,應該是在乎阿宸的。
那臭小子,一腔熱情總算沒白費。
“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連杯茶都沒有,你們這不是餐廳嗎?這就是該有的服務態度?”老先生二郎腿一翹,身子懶懶的靠到沙發背上:“人老了,就是討嫌。大老遠的過來一次,連杯熱茶都沒得喝。”
唐一柔一愣,忙起身道了聲歉,忙前忙後幾分鍾,將上好的綠茶送到老人手裏。
劉伯父抿過茶潤好喉嚨後,也沒耽擱,將穆宸近來的事和盤托出。
唐一柔靜靜的聽著,在老人略沙啞的聲音裏,慢慢紅了眼眶。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天天跟她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居然為她付出了這麽多。
對麵滔滔不絕說著話的老人,不動聲色的將唐一柔的表現看在眼裏。
明明淚水在眼眶打轉,人也激動得顫抖起來,卻還堅持穩穩坐著,沒有放任眼淚決堤,倒是個心性堅定的。
如此想著,老人心中最後的芥蒂也消失得幹淨。
這個叫唐一柔的姑娘,絕對不是與穆宸最般配的。但她,應該是最適合那臭小子的。誰叫那家夥從小缺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