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棄人從犬 第五十二章、我,超勇的
兩道身影在半空相撞,向岩頂飛出數米遠。
貞曉用骨鞭將自己和諸葛雲泥綁在一起,左手攀上密密麻麻的皮鱗,一拳錘向諸葛雲泥的銀盔。
“當!”
這緩而沉的一拳擊出音爆,巨大的反作用力令貞曉左手腫起一圈,而諸葛雲泥隻是稍稍偏過頭而已。
打造這套外骨骼裝甲的材料,是魯班一族獨有神木,兼具延展性與硬度,可塑性極強,堪稱茵石之最。
這神木屬性因培養環境而變,可衍化萬種特性。凡是魯班家出產神木,無論是何品種,無一例外品階不下c級,屬於稀世之材。
諸葛雲泥身上的木鳶甲,脫胎自族內無垠圖紙“飛鳶”,由諸葛雲泥親自選材量身打造,堪比b級秘寶。
貞曉傾盡全力的蛇皮一拳隻能在這頭盔上留下一處短暫的凹陷而已。
要是能有一頭金發,應該很好擺平這頭盔吧……
貞曉兀然想起一群昭和少年。
“我們見過?”護目鏡下,諸葛雲泥雙目深邃,恍惚道。
“廢話,在溫泉外頭!”貞曉一肘頂向諸葛雲泥頸部裝甲薄弱處。
諸葛雲泥在自衛係統驅動下抬起手,於是貞曉的手肘便落在木鳶甲厚重的炮管上。
“嘶!”貞曉齜牙縮回手,仰頭一記頭錘砸下。
諸葛雲泥左手主炮拆分重組成三腳鉗,禁錮貞曉的腦袋,右手裝甲組成一麵圓盾抵擋貞曉的雙拳。
“我們在那之前,見過?”
諸葛雲泥清澈的聲音穿過一層銀甲傳入貞曉耳中。
“少羅裏吧嗦的,老子火氣正大!”貞曉右手化虎爪,硬生生推開圓盾,左手摸出黑色磚機敲在諸葛雲泥的銀盔上,“吃我一記老衲撞鍾!”
Duang!
貞曉的左手被反震之力帶向身後,黑色磚機差點脫手而出。
諸葛雲泥的情緒波動終於出現短暫的斷層。
貞曉雙手舉起磚機下揮,卻突然停在半空。
銀甲背後探出十來漆黑槍管,盡數指向貞曉的腦袋。
諸葛雲泥從短暫的眩暈中恢複過來,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現在束手就擒,接受懲治,等我們消完氣就會放了你。否則我可能會失手殺了你。”
“你真的殺過人嗎?”貞曉冷笑道,“你隻不過是個十七歲的溫室花朵而已。你知道對我這種入世已深卻一事無成的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嗎?是麵子。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麽嗎?我們在降服邪靈,確保你們這些少爺小姐們的安全!”
“抱歉,魯班家能應對所有突發狀況,高丘一族的驅魔是不必要的。”諸葛雲泥收回身後機械臂,情緒平穩道。
貞曉暗罵一聲,繼續與那套梆硬的戰甲在空中扭打起來。
然而,十來拳下來後,貞曉雙手皮鱗已經碎裂得稀裏嘩啦。
“喂,你這是機甲是電動的嗎?”貞曉在圓盾的敲擊下開口問道。
“是的。”諸葛雲泥有少許驚歎,在木鳶近戰裝備全力物理打擊下,貞曉似乎傷勢不重。
“謝謝,你可以滾蛋了。”貞曉將磚機按在諸葛雲泥胸口動力爐,“Incharge!”
天空電光連閃,肉眼可見的粗壯電流從動力爐中湧出,被貞曉手中黑色板磚盡數吸收。
“這是什麽科技!”
失去電力供給,諸葛雲泥身後的噴射器停止運轉,流轉在木鳶表麵的銀色光華徹底黯淡,跌向岩山。
貞曉解開骨鞭,在諸葛雲泥身上重重一踏,兩腳安全落地,朝山頂跑去。
失去電力驅動的木鳶甲,如同一套鋼鐵囚衣限製諸葛雲泥的動作,在山體上一路滑落,直到一隻巨型石掌拔山而起,將諸葛雲泥護在掌中。
摘下銀盔,諸葛雲泥青澀俊逸的麵孔上已有幾道刮痕。
拆下胸口黯淡的靈質能源室,換上另一套散發紅光的動力爐,木鳶甲重煥生機,通體流轉暗金光澤。
諸葛雲泥朝山下看去,五塊踏板式噴射飛行器拖拽十二道尾焰降落在諸葛雲泥麵前。
諸葛雲泥看著麵前在司徒淼淼攙扶下的少女,解除身上裝甲收進指環型儲物秘寶,有些責怪道:“我不是吩咐過你們不準帶她進來嗎?”
五人沒有做聲。
諸葛雲喃跳上石掌,牽起諸葛雲泥的手。
諸葛雲泥揉了揉諸葛雲喃的秀發,無奈對眾人說道:“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在外麵等。掌握好分寸,他們不會下殺手。”
二女三男即刻出發,追向山上奔跑的人影。
轉頭看向氣鼓鼓的少女,諸葛雲泥舉手投降,“知道錯了。”
諸葛雲喃依舊鼓著腮幫子皺著眼睛。
諸葛雲泥伸出手,按向圓鼓鼓的臉腮,“後年生日帶你去南武市看櫻花,明年就免了,估計會被禁足,誰讓你非要跟我出來。”
諸葛雲喃的臉色終於鬆動,放掉腮幫子裏的怨氣,但依舊噘著嘴。
“別生氣啦。”諸葛雲泥轉身蹲下,背起諸葛雲喃,朝山下走去。
……
耳邊呼嘯而過嘈雜轟鳴聲,貞曉不用回頭就知道追兵來了。
五道腳踩綠魔同款飛行器的靚男俊女瞬間包圍貞曉,貞曉見勢不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高丘偉在山頂!偷窺溫泉的主謀是他,把你們家少主送進女澡堂的也是他,你們去追他,放過孩子吧!”
司徒淼淼與身懷大凶之兆的二號女技師踏著飛行器駛向山頂,在金繭祭壇又一麵之緣的光劍男同學也尾隨而去。
“走了仨?”貞曉抬頭看了眼三人背影,神情頓時放蕩,拍了拍褲腿站起,轉向走下飛行器的兩位男同學,“讓我康康是哪兩個不長眼的敢留下。”
神情木訥的消瘦男同學,拖拽著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柄巨斧,緩緩走向貞曉。在其身後,錫紙燙金發的男同學站在原地觀望。貞曉記得,他是金繭祭壇中一直待在諸葛紅葉身邊的那位。
“喲,咱見過。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貞曉捂著肩膀,轉動脖子,恣意道。
“石燁林。”消瘦男同學沙啞道,身後巨斧在山體摩擦出一道閃耀火花,踏步橫斬,斧刃在空中掄出殘月。
貞曉向後連退,身前衣服被釜刃拉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從兩次短暫交手來看,石燁林的能力大概是瞬間肉體力量的爆發。
“會死人的知不知道!”貞曉心悸道,斧麵比門板還大的巨斧在石燁林手中猶如輕巧的水果刀。
“沒事,我用的是背麵。”石燁林純真一笑,擠出眼角紋,比哭還難看。
“你丫感情還挺幽默,你
拿的是雙麵斧,哪來背麵?我看你不像女朋友被偷窺的樣子,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放過哥哥好不好。”貞曉握住通幽,皮笑道。
石燁林雙手拖動巨斧,刃光淩空一閃。斧刃上一秒還在地上,下一瞬就劈在空中,迅疾如風落在單薄的短刀刃口。
貞曉雙手抵刀,扛下斧刃,虎口崩裂溢血。
石燁林舔著蒼白的嘴唇,麵帶病態紅暈道:“我,不喜歡女人,我,喜歡砍人。”
“那你很勇哦。”眼見通幽被砍出一道豁口,貞曉臉色一沉,身形消失在空中。
“小心!”金發錫紙燙提醒道。
下一刹那,貞曉的身影在石燁林麵前顯形,右手虎爪拍散持斧雙手,側身頂肩撞斷石燁林的鼻梁。
石燁林的臉色越發蒼白,悶聲倒地。
意誌力還算頑強.……
貞曉低頭俯視眼淚都沒流一滴的石燁林,“痛是難免的,致殘不至於,就當交學費,以後獨自碰見獵靈者,收斂點。”
金發錫紙燙同學撒出一把泥丸,體內靈力自雙腳流入地麵,臉色不再從容:
“我叫胡斌,給我記好了!”
“終於意識到了嗎?”貞曉持刀走向胡斌同學,“少了諸葛雲泥這頭老虎,又沒了人數優勢,你們這些學院派獵靈者,都是花架子。”
散落在地的泥丸瘋狂生長,一隻隻千奇百怪的植物活如野獸圍向貞曉,頃刻間將貞曉的身體掩埋。
……
半小時後,灰頭土臉的貞曉爬上山頂,走向山巔圓壇邊一道持杖身影。
“喲,不錯嘛,活下來了。魯班家的木頭可是炎黃神洲第一奇木,比鑽石稀少,據說吃了還能潤腸通便。看來諸葛雲泥也不怎麽樣,穿了身神木戰甲都讓你搞定了。”
高丘偉咋舌道,身邊橫七豎八躺著二女一男。
貞曉沒興致扯嘴上功夫,直白問道:“拖雷封存的心髒呢,邪靈呢,搞定了?”
“麻煩了。”高丘偉搖頭道,指向圓壇,“你自己看吧。”
貞曉走上前,石柱鐵鏈圍起的直徑百米圓壇中,翻滾著一池黑液,與金之墓中吞噬靈體的黑河無異。
黑池正中懸浮一隻九尺高銅爐,一半沉入黑池,一半暴露在外,從山下逆流的鮮紅液體,沿圓壇邊注入黑池,憑空形成一圈水幕湧入銅爐。
一道龐大的憤怒情緒隨著黑池的翻滾在銅爐中湧現。
高丘偉走到圓壇邊上,歎息道:“木肝生火心,火心生土脾,土脾生金肺,金肺生水腎,水腎生木肝。其中心為五髒之中樞,拖雷用妖龍的骨煉製成爐煉火心,也把自己的靈體封印在心髒中。我現在很虛弱,沒辦法施展輪轉顯神術。
“我取走了他的金肺,改了靈脈走向,已經讓拖雷的邪靈醒來。現在剩餘的土脾水腎木肝估計已經順從他的召喚從貫穿五座墓室的黑河中趕來,重組肉身。在缺少一髒的情況下,拖雷是會成功重生還是會魂飛魄散,我說不準。話說,你在幹嘛?”
貞曉丟下背包,情不自禁微張嘴,留下一地涎水,心髒渴望而迫切地跳動。
“他扒拉我.……”貞曉頂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渾身燥熱難忍,輕輕一躍飛身十來米高,衡越五十餘米,沒入銅爐中的鮮紅血池。
高丘偉後知後覺瞪大眼睛。
“沃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