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向是個好記性
她又道：“除此之外，你還要將此事傳到沈婉兒那裏。”
司琴愕然：“沈婉兒？”
蘇冷月：“如今正是陛下心煩意亂的時候，不也正是她的機會來了？”
司琴點頭：“惠妃娘娘要如何吩咐她？”
蘇冷月哼地一笑：“此時還要我教她怎麽做，她也不值得我費心了。”
春華小心翼翼地將午膳布好，碗碟放在案幾上一點兒聲響都沒發出。沈婉兒正歪在窗下做些女紅，屋子裏一片安靜。
“采女，”春華輕聲地道，“先用午膳吧？”
沈婉兒一瞧案幾上，午膳擺放得整整齊齊，還冒著熱氣，便笑著點點頭，暫且放下針線。沒見尹墨香在房裏，因問：“墨香呢？”
春華回道：“方才還在。”一會兒想起來，“是先前奴婢說了一句，屋裏沒有熱水了。大約是去燒熱水了吧。”
正說著，就見尹墨香拎著一壺熱水走進來。
春華連忙走上前去接過水壺，笑道：“姐姐怎不叫我去？”
尹墨香也笑了笑：“我來也一樣。”趁著春華轉身，卻瞧了沈婉兒一眼。
沈婉兒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說，不方便當著春華的麵。略一沉吟，吩咐春華道：“也不知道蔡妹妹好些沒有。春華，你將這一碗鬆子雞蛋羹送去崇光院吧。身子病弱的人，吃這些軟爛易化的最好。”
春華絲毫不懷疑，笑著一口應下：“奴婢這就去。”
忙找來食盒，將那一碗鬆子雞蛋羹收起，匆匆地往崇光院去了。
尹墨香憋了多時，也沒有多餘的話，開口便道：“惠妃娘娘叫人傳來口信。”
便壓低聲音，向沈婉兒一一道來。
沈婉兒聽罷，也不禁變了臉色。吳王元恪不僅在朝中，在民間也素有威望。誰不說他是位賢王。而且吳王雖不是嫡出，可若論血統，卻是出奇的高貴。他的生母楊太妃，乃前朝帝女。這樣一個血統高貴，文武兼備，又素有威望的藩王，換她是齊國公，也要心心念念地提防。
齊國公這件事做得不夠磊落，卻也不是為了他自己。
齊國公的用心，皇帝應當也是很明白的。隻不過站在皇帝的立場，一麵是自己的舅父，一麵是自己的兄長……再者，又有哪個皇帝喜歡被臣子蒙蔽？即便臣子的所作所為是出於一片忠心。
沈婉兒回想起昨日在庭中匆匆見過皇帝一麵，心裏也是細細地一陣酸澀：怪道他會那般憔悴。
尹墨香瞧著沈婉兒的神色變了又變，等了半晌隻不聽她說話，難免也有些心急：“姐姐，打算如何處置？”
沈婉兒這才抬起頭來，似乎才剛想起這個問題。微微靜了一會兒，淡淡地笑起來：“如何處置？惠妃娘娘既然特意遣人告訴我這麽重要的消息，自然是要我抓住時機，討好陛下了。”
尹墨香垂首道：“隻怕陛下也不是那麽容易討好的。此種非常時刻，陛下連一向信任、敬重的齊國公都生了嫌隙，何況他人？”
沈婉兒心裏也明白得很。但是惠妃蘇冷月已然將消息傳到，她就不能置之不理。何況……默默地抿了一下嘴唇：她也願意一試。
沈婉兒還是先多問一句：“惠妃娘娘的口信是怎麽傳過來的？”
尹墨香：“是中庭的一個小宮人傳過來的。”
沈婉兒也不意外，笑道：“原來凝雲閣裏也有惠妃娘娘的人。”
尹墨香默然。
這也不算稀奇。蘇冷月手握內宮實權，要在凝雲閣裏安排個把人又算得什麽難事？與其問哪宮哪殿裏有她的人，還不如問哪宮哪殿裏沒有她的人。所以，她才能將整個內宮翻轉於指掌之間。
沈婉兒臉色微凝地道：“從今往後，你我行事可要仔細一些。”
尹墨香想起惠妃的手段，也是從後脖頸上升起一股麻涼。忙深深地低頭應道：“是。”
沈婉兒方吩咐道：“用完午膳，你即刻去一趟甘露殿，打聽清楚陛下今夜要降幸何處。”
這一頓午膳，沈婉兒少不得也有些食不知味。尹墨香更是吃了一個囫圇飽。
春華回來察覺出異樣，因見她二人不提，便也裝作不知道。
用完午膳，由春華留下服侍，尹墨香便向甘露殿去了。
誰知不巧，到得甘露殿才知道，高有忠這些日子接連服侍皇帝，皇帝憐他老弱，已放崔玉喜扶他回去休息了。如今在皇帝身邊服侍的，是馬福和畢德海。
那些殿外的小內監也知道尹墨香是沈婉兒的人，就是有心幫她一把，無奈也沒有一個人能到得皇帝身邊，又能幫她什麽。
尹墨香不覺躊躇起來。
這時，卻巧畢德海從殿內一腳踏出來，馬上就有小內監上前一通稟報。
畢德海昨日才與春華一個方便，今日自也不會吝嗇再與尹墨香一個方便，笑盈盈地上前問道：“不知沈采女又有何事？我也好盡力而為。”
尹墨香也曾聽沈婉兒說過，畢德海是個有心巴結的，便笑道：“也隻好麻煩畢給事了。”壓低了聲音道，“我們采女想知道，陛下今夜是不是還在甘露殿歇息？”
畢德海登時明白過來，心思一轉，笑回道：“如今時辰還早，陛下還不曾發話。”
尹墨香道：“是還早。隻不知道，介時畢給事可好行個方便？”
畢德海隨即道：“那是自然。”
尹墨香又意在言外地笑道：“沈采女一向是個好記性。畢給事這樣照拂，沈采女更忘不掉了。”
畢德海嗬嗬直笑：“多謝多謝。”
瞧著尹墨香滿意離去，不覺挑眉而笑。這一位也是個伶牙俐齒的主兒。有道是強將手下方無弱兵。沈婉兒手下有這樣兩個宮人，可見她本人更是棋高一著。
畢德海不得不佩服馬福。在宮裏，說到圓滑事故，就是連高有忠也比不過他。也隻有他才會想得出，大小都要押。
畢德海略一沉吟，腦海中同時閃過周碧君和沈婉兒。想起那日他去宣讀周碧君晉封為禦女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