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毒藥呢?
王素心衝著蔡金桂道:“你怎麽還傻站著?還不快走!”
蔡金桂臉上終是掛了兩三道血痕。聽王素心這一喊,才蒼白著臉動了一動眼珠。她看上她,卻是將牙一咬:“我不走。我不能走。”
“這之後,奴婢等就趕緊將此事上報。諸位良家子便留在屋裏,一同靜等處置。”
小宮人說完,就像是那可怕的死亡又在眼前重演了一遍,少不得又出一身的冷汗。
“這麽說,”司琴微冷著眉頭道,“巫姑娘似是與蔡姑娘發生不快,隨後才飲酒而亡?”
小宮人哪敢接這話,戰戰兢兢地道:“奴婢隻是具實以告,事發經過便是如此。”
這時,哭得力弱的劉環,在後麵又湧出一股氣力,憤怒地叫道:“蔡金桂,就是蔡金桂挾怨害人!”一口氣喊完,悲傷重新上湧,一下子又癱坐回去,“我可憐的妹妹啊!你死得好慘!”
司琴皺著眉頭看向劉環:“劉姑娘還要節哀順變。眼下諸事煩瑣,還須盡力查清。”
劉環血氣上湧,登時又站起來道:“這還不夠清楚?在場每一位良家子,都是人證;那酒杯裏還殘存的一點兒毒酒,便是物證。如今是人證、物證俱在,還不是鐵證如山!”
眾人聽劉環竟用這種口氣同司琴說話,一時也心中發緊,全部沉默下來。
名份上,她們都是良家子,司琴不過是一個奴婢。可常言道,宰相門前七品官。何況司琴是惠妃的身邊人,比起她們這些空有良家子之名、實則不入品級的人,強得何止是一點半點。
冒犯司琴,就是不給惠妃麵子。誰敢做這昏事?
苗若蘭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讓,好離劉環遠一些:這劉環,真是傷心傷得連腦筋也不好了。
司琴的麵上果然浮現出一抹明顯的不快,望著劉環的眼睛都冷冰冰的:“劉姑娘,人命關天,此事可不可結、如何結,又豈是僅憑一麵之詞便可蓋棺定論。劉姑娘喪妹之痛已屬不幸,不敢再叫劉姑娘費心,奴婢自當盡心盡力。劉姑娘隻須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即可。”
朝之前扶劉環去坐的宮人淡淡地看一眼:“扶好劉姑娘。”
那宮人隨即上前,將劉環按定在座位上。
劉環一股子勁兒抽過去,也清醒過來。心中難免也有些後悔,雖是心疼表妹的死,深深地怨恨蔡金桂,也隻得強忍下來。
沈婉兒不禁再次在心暗歎:司琴雖囂張,但究竟也是個有手腕的。就是不用架著惠妃的名,她自己也駕馭得了這幾個良家子。
壓住劉環後,司琴朗然道:“方才這小宮人所言,諸位姑娘可還有什麽增添、修正的麽?”
馬芸兒、苗若蘭四個一起默然一陣子,才參差不齊地回道:“沒有了。”
劉環又想出聲,但見司琴已然轉過頭去,隻得將到了喉嚨口的話又咽回去。
司琴問蔡金桂:“話也要聽兩頭。劉姑娘認誰蔡姑娘挾怨害人,蔡姑娘又什麽話要說?”
蔡金桂蒼白的臉色上,浮過一層驚訝。說實話,她沒想到司琴會給她親口辯駁的機會。以一個平常人的眼光來看,劉環拚命咬定她,而其他當事者再無一人為她說一句緩和的話,還不一樣認定就是她了。
比起真相來,人們其實更喜歡看熱鬧。甚至於,這個熱鬧也不是真的熱鬧,僅僅隻是鬧而已。
驚詫中,蔡金桂不由得多看了司琴一會兒,然後眼光才下意識地順向司琴後麵的沈婉兒。
沈婉兒滿眼擔憂地看著她,向她沉沉地點一點頭。
蔡金桂頓時明白過來,這是要她直言無諱。雖然她對惠妃以及惠妃的人還有所忌憚……在這內廷中的人,誰能不忌憚,就是皇帝見惠妃也要讓三分的。但是現下,也容不得她再去細細的研磨。
失了這次機會,很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為自己辯駁了。
況且……
她望著沈婉兒,眼神裏透出堅定:她相信沈婉兒。
隻這一會兒的眼神交流,司琴竟也有些微察覺,正欲回頭看看,究竟是她身後的哪一位,蔡金桂的聲音重新將她拉回去。
“方才那小宮人所言,句句屬實,”蔡金桂的聲音還算平穩,“但我並未加害劉姑娘。”
劉環刹那間又激動起來,當時就要站起,但被宮人按住肩膀紋絲不能動。隻得衝著蔡金桂眼冒火星地喊上一句:“你還敢狡辯!”
司琴刷地一回頭,幾乎是瞪上劉環:“劉姑娘,奴婢業已說過,人命關天,奴婢自當盡力。這件事蔡姑娘脫不了幹係,也該聽聽她有什麽可說的。倘若蔡姑娘說完,劉姑娘還有話說,奴婢也會洗耳恭聽。”
劉環抿住嘴,隻得再次忍住。
司琴複回頭,看向蔡金桂:“蔡姑娘請說。”
蔡金桂道:“關鍵也就是在巫姑娘喝下去的那一杯毒酒上。眾人都已瞧見,那杯酒是我酙給巫姑娘的,事實如此,我也無意否認。”
“隻是,”蔡金桂抬眼掃向眾人,麵上眼中皆是殊無懼色,“毒藥呢?”
“倘若是我趁便下毒,那身上總有跡可尋吧?”眾人驚醒一般的注視裏,蔡金桂坦蕩地張開雙臂,“就請司琴姑娘,親自來為我搜身,就地證明我的清白。”
沈婉兒心中暗叫一聲好,麵上也情不自禁泄露出一點兒笑意。
司琴望向蔡金桂的眼神也微微起了變化。她之前,也隻是將蔡金桂看作一個被嚇傻了的普通貨色罷了。原來是胸有成竹。
不覺對蔡金桂添上幾分留意。
司琴也不客氣,便向蔡金桂淺淺一低頭道:“既是蔡姑娘的吩咐,奴婢敢不遵從。”
蔡金桂的回答就是將脊背挺得更直。
司琴從上往下,從前往後,一寸一寸地摸排遍。當然是一無所獲。
劉環哪有那麽容易放棄,隨即喊道:“一定是被她扔了,或是藏在他處了。”
“好啊,蔡金桂。”劉環既怒且驚地盯住蔡金桂。